第237章 知子莫若母
第237章 知子莫若母
聽著秦香蛾的話,陳北陷入了沉思,童童的眼中開始湧出淚水,轉過身去,肩膀微微聳動,低聲啜泣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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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陳北扶著童童的肩膀,將她重新轉了過來,直接說道:「你錯了,這是你的女兒童童,你好好看看她。而且我也不是你的老公,你老公在三年前,犯下了詐騙罪,攜款逃跑了。」
秦香蛾手中,吃了一半的包子,不自覺地掉落在地上,她痴痴地望著兩人,然後噗嗤一下笑出來。
「老公,你別開玩笑了,我還記得咱們結婚的場景,童童我也沒忘,我還記得住院前給她買了小書包,準備送她上幼兒園呢。」
「你再好好想想?」
秦香蛾捂著頭,說道:「我不想,我頭疼。」
陳北看她額頭都出了一層細密的汗水,不像假的,便說道:「好了好了,你別想了,我把實情告訴你。」
「什麼實情?」
「其實你頭受傷之後,就陷入了昏迷,這一睡就是三年的時間,童童自然長得這麼大了。」
「啊,真的假的?」
「你要覺得不是真的,那你告訴我什麼是真的?」
秦香蛾看向童童,摸摸她的臉,喃喃道:「難怪我看到的第一眼,就感覺非常熟悉,這個小模樣也跟我小時候長得一模一樣。你真是童童?」
「媽媽!」
童童一下子撲在秦香蛾的懷中,委屈地哭了出來。
「好了,好了,不哭了,是媽媽不好,沒有陪著你長大。不過以後,我一定會守著你,再也不離開你了。」
「媽媽,沒事,你好了就行,到時候回家我照顧你。」
「唉,我的童童長大了。」
秦香蛾抱著童童稀罕了一會,然後又抬頭問道:「老公,你剛才的話是什麼意思,是不是不想要我們娘倆了?」
陳北長長地嘆了口氣,也沒有重提剛才的話題。
「童童,去給爸爸拿包子吃。」
童童立刻從餐板上拿起一個蟹黃包,翹著腳塞到他的嘴邊,說道:「爸爸,吃包子。」
陳北無奈,只能張口吞下。
秦香蛾笑道:「看看,你想騙我騙不了吧,咱們有女兒,我雖然忘了以前的事情,但是女兒可全記得呢。」
「不過,我昏迷的這三年,你又要照顧我,又要照顧女兒,一個人肯定很辛苦吧,等我出院了,我就好好伺候你。」
陳北抬頭看了一眼,隔壁床位的兩人,正押著脖子看熱鬧。
他也沒有再繼續提這件事。
不過,經過剛才的試探,他也算是看出了點端倪。
昏迷三年,還有童童突然變大的事情,她都認了。
可自己不是她老公這個事實,她是一點也不入腦。
對方的腦子,只接受自己願意接受的結果,不願意的一概不接受。
吃過飯之後,童童乖巧地把袋子收拾走,陳北放下餐桌板,說道:「你現在身體還很虛弱,別在下面久待,回去躺好吧。」
「沒事,我溜達溜達,我都在床上躺了三年,感覺身體都生鏽了。」
「呵呵,好吧,別在下面立時間長了就行。」
「老公,你來坐。」
秦香蛾突然拽著他坐在了床上,然後順勢坐在了他的身邊,摟住了他的腰。
「我想你抱抱我,你都三年沒抱過我了。」
秦香蛾的聲音很小,如同一隻小貓不斷用臉蹭著,她的身體水一般柔軟,在陳北的身上盪起一圈圈的漣漪。
童童走過來,看到這一幕,從後面幫兩人把隔斷窗簾輕輕拉上,並且對著隔壁的病人和陪護,做了個噓的動作。
陳北離開之前,詢問了一下主治醫生,秦香蛾的病情。
他把自己的懷疑,跟對方說了一下。
主治醫生也沒有太多的辦法,只是說,要不然讓神經內科和精神科都過來會診一下。
這種失憶症屬於精神疾病,他是個外科醫生,只管手術恢復的怎麼樣。
陳北略作思考,覺得這種病不影響正常生活,還會主動過濾掉一些壞情緒,其實也未必是一件壞事,便拒絕了會診的建議。
有些精神疾病,如果不在意,那就不是一些什麼大問題。
如果太在意了,反而會鑽牛角尖,病情愈發嚴重。
像是秦香蛾這種,只接受好的信息,不接受壞的信息,陳北反而覺得,這或許是上天的一種饋贈,讓她經受了那麼多壓力之後,有時間緩口氣。
秦香蓮的案子,在案發第三天就已經破了,因為警察在柴油機廠小區挨家挨戶摸查,聲勢搞得挺大,有一個犯罪嫌疑人承受不住壓力,自己投案自首了。
犯罪嫌疑人一共三人,都是被宿宏圖騙了錢的人。
他們三個本來想從秦香蛾的手中索要對方補發的工資,沒想到對方不給,還準備要反抗喊人。
其中一人情急之下,就用隨身帶的扳手給了她一下。
三人看到血流了一地,都嚇壞了,怕被別人看見,就都跑了當天下午,警察就把另外一名嫌疑人抓獲了。
至於動手的那人,跑到了外市親戚家裡避禍,江城市公安局的民警連夜去把人給抓了回來。
人抓到後,陳北也就沒有再過問,張誠信會一直跟著,作為秦香蛾訴訟律師,把這個案子跟到底。
下午,陳北在柴油機廠,跟鐵廠長商量了柴油機技術更新升級的問題。
這半個多月,對方一直在跟國內優秀的柴油機廠對接,想購買一些先進技術。
現在,國內最大的幾個柴油機廠,有廣西玉柴、東風朝柴、道依茨一汽柴油機、濰柴等。
其中玉柴在92年的時候進行了股份制改造,引進了6400萬的外資,同時引進了全套福特技術柴油機生產線,其生產的玉柴王系列柴油機,在整個柴油機市場幾乎占據了半壁江山,在94年的時候已經上市,各項技術都已經十分成熟。
過兩天,鐵廠長會帶著技術人員在全國走一圈,跟幾家柴油機廠談一下,討論一下合作的可能性。
看著鐵廠長一臉期待,信心滿滿的樣子,陳北笑道:「老鐵,任何一項新技術的進步,都是需要花費很大的代價才能換來的,這次你們出去,也別抱著太高的期待,就是先接觸一些,了解一下意向,要是被人拒絕了,也沒別太難過,沒了張屠夫,我們也不會吃帶毛豬。」
從柴油機廠出來之後,陳北看了眼時間,才四點多鐘,他又開著車來到了省教育廳,跟辦公室主任,說了一下自己準備選址的位置,詢問了一下對方,接下來自己要幹些什麼。
辦公室主任姓齊,是個斯斯文文的中年婦人,約莫四十來歲,風韻猶存,性格隨和,說話未語先笑,給人的感覺如同春風化雨,十分親切。
聽陳北說完位置後,對方笑道:「陳總,心急可吃不了熱豆腐,辦大學是一項系統性的工程,要先立項提出申請,把設立學校納入省級高等學校。
然後提交申辦報告和可行性論證材料,可行性論證需要充分說明建校的必要性、可行性,並符合《高等職業學校設置標準》等文件,對教師隊伍、校舍面積、教學設備、辦學資金等方面的要求。等到這些工作完成之後,才會進行到學校籌建階段。」
陳北點點頭,「齊主任,那我找個人,跟您對接一下,需要什麼資料,您就讓她好好準備就行。學校的選址,我先找江城市政府談談看看。」
「嗯,陳總放心,我會在自己的工作職責範圍內,給您提供最大的幫助,為這所還沒誕生的學校保駕護航。」
陳北沒有說太多感謝的話,而是等在教育廳辦公大樓門口,等對方下班後,跟了一段時間,才在路上攔住對方。
隨後從後備箱裡,拎出兩箱婦寶膏,放在了齊主任的小摩托上。
齊主任剛剛經歷了美式截停,還有些心驚膽戰,看到陳北給她送東西,才瞪著一雙美目,嚴厲地說道:「陳總,你這是要幹嘛,我是誠心誠意幫你,你別讓我犯錯誤。」
陳北絲毫沒將對方斥責當成一回事,笑著說道:「齊主任,不瞞您說,今天是咱們第一次見面,但我總感覺咱們像是認識很長時間了。我看著您就感覺到親切,我從小就想要個姐姐,可惜我媽也不給我生,要不然我直接喊您姐吧。這些東西您也別認為是什麼名貴東西,就是我的公司生產的產品,成本花不了幾個錢。」
對方被陳北的話逗笑了,「陳總,我今年四十了,都能當你姨了,東西都拿回去吧,我不收東西也會為你好好辦事。」
「真有四十了?一點也看不出來,感覺像是不到三十歲的樣子,那倒是我冒昧了,要不然我就喊你姨吧!東西我是必須要送的,就當是走親戚了。這些東西都沒有早晨我帶的酒的價值高,就是略表一下心意。」
「真的?」
「那是當然,我自己生產的,產品成本肯定是知道的,就是十幾塊錢的東西。」
「那好吧!下不為例。」
陳北看著對方騎著小摩托離開,緩緩陷入了沉思。
他並不是因為對方身處高位,或和藹可親,或風韻猶存才表現的如此殷勤,實在是辦學校不同於辦企業。
辦企業他可以信手拈來,但是辦學校卻是個門外漢,有些抓瞎。
所以就需要有個內行人,幫他出謀劃策。
陳北也知道,就算不去特意搞好關係,對方也會在自己的工作職責之內盡心盡力幫他。畢竟,教育廳里也有指標,雙方是共贏的關係。
但主動幫和被動幫差別還是很大的,特別是涉及到工作職責之外的事情,人家就根本沒那個義務去幫你。
陳北現在能想到的就是等到以後自己的學校審批下來,並且建設好了,肯定需要打造一支合格的教師隊伍,那麼教師從哪裡來?
如果沒有人提供信息,他恐怕挖也不知道該去哪裡挖,不知道哪一個該挖?
回到家後,在吃飯的時候,陳北說了一下自己想要辦學校的打算。
林紅纓率先表態,她要一個名額,等到學校辦好之後,她會抽出時間來去聽課。
接著,姜半夏和小麗也都想要成為一名大學生。
南南也在舉手。
只有高達在悶著頭吃飯,對上學一點都不感興趣。
陳北問道:「老二,你就不想讀書嗎?」
「不讀,我現在就挺好。」
「好個屁,你連數都數不明白。每天早晨磨嘰到10點鐘才出門。」
高達悶聲道:「那是因為現在的門店數量又增多了,以前我9點鐘就能出門的。」
陳北笑道:「是啊,你可厲害了,從早晨6點起床開始點貨,十來家店的貨要點三個小時,才能算明白。過段時間門店要增加到40家,我看你要過了12點才能出門。」
高達有些委屈,「大哥,你就不能讓發貨組的人幫我把貨點好,我只管送了去就行嘛?
「」
「就是想鍛鍊鍛鍊你,沒想到這都快一年了,也沒有鍛鍊出來。現在我們的門店越來越多,等到年底的時候,基本上全國大部分的省份都會有店,我們也該建立一個正兒八經的配送部門了。你這樣讓我怎麼放心把配送部門交給你?」
高達說道:「我不當經理,我就想當司機,好好開車送貨。」
林紅纓也在一邊笑道:「你別考慮他,這種事情他做不來的。」
「也行,反正以後也不會缺了你的吃穿用度,你掙多掙少也無所謂,不當經理就不當吧。不過,老二,你的歲數也有二十好幾了,應該考慮一下婚姻大事了,等到工廠招工之後,要不要我在工廠里給你安排個職位,這樣跟女員工們接觸的也多一些,可以挑挑選選。」
高達把碗裡最後一口米飯扒拉到嘴裡,然後輕輕的放在桌子上。
嗡聲道:「我吃飽了。大姐,大哥,你們慢慢吃。」
然後拔腿就跑到自己的屋裡去了。
陳北問道:「他這是害羞了?」
小麗說道:「您這話說的,人家一個小廚男,臉皮當然薄了。」
陳北聽著這三個字,便感覺格外刺耳。
這輩子自己雖然沒進入,但應該也不算了吧。
小麗,你真他媽不是個東西。
吃過飯後,稍微休息了一會,陳北便拽著林紅纓起來練武。
林紅纓好奇地問道:「你最近這幾天變得有些勤奮了。」
「你以前不就想讓我勤奮一點,我變勤奮,你還不願意了?」
「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想問你,什麼事情改變了你對待練武的態度?」
陳北自然不會把前幾天差點被幾個人圍毆的事情講給對方聽。
當時他就是沒有把握,要是有林紅纓這身武藝,他跟對方廢什麼話,直接一拳一腳將他們放倒就行了。
他也很想霸氣一回,憑藉著拳頭讓對方認輸,而不是這一張嘴。
晚上一個小時,早晨一個小時。
陳北明顯自己和林紅纓對打,越來越流暢了。
當然前提是她在餵招,而不是進招。
陳北問她是怎麼練出來的,林紅纓說是拿著火車站附近的流氓混混練出來的。
每年都會打跑一批,然後又來一批。如果不是來到了江城,她現在可能還在鄭市火車站一帶重複著以前的生活。
陳北心說,那也未必,可能全部被抓起來了。
第二天一早,他便開車來到了江城市政府,找到謝強,跟對方聊了一下自己想要征地的需求。
謝強也笑他太著急了,需要先拿著教育局的立項審批,才能找自然資源部門備案,進行征地報批,還要上報省級政府和上級部門審批。
然後才能進入具體的征地環節,發布征地公告,跟鄉鎮政府落實具體的補償安置措施。
陳北回到公司之後,立刻就安排許妙去找到馮主任一起,然後去教育廳跟齊姨對接。
讓馮主任準備各種手續和文件,許妙負責監督辦理進度。
安排好之後,陳北又接到了粵省包裝設備廠打來的電話,說是陳北發到那邊的產品圖紙和存放設計圖的軟盤,他們收到了。
產品並不麻煩,設備調試改進需要一個月的時間,打造一條流水線總預算在20萬左右,但需要陳北這邊先支付5萬元的定金。
這家包裝設備生產廠家,是陳北採購的那批中藥生產設備廠家推薦的,也算是知根知底,陳北便讓財務直接打定金給對方打了過去。
生產設備有了,陳北還要趁著江南大學放暑假之前,去找那個材料學的教授,讓他推薦幾家原料供應的工廠。
估計在自己開學之前,這家醫療器械生產企業就可以開工。
時間在忙碌中一點點流逝,轉眼間到了6月中旬,秦香娥該出院了。
這段時間,鐵廠長帶著團隊,在全國各地走訪柴油機廠,他在柴油機廠待的時間比較多。
雖然也不需要他做一些具體的事情,但只要他的車每天都停在停車場中,工廠便出不了大亂子,一切都按部就班的運行。
秦香娥出院的這天,恰逢周末。
陳北先是回到自己家,接上童童,便準備前往醫院,去接秦香娥。
他沒想到的是,他前腳剛下樓,柳茹便戴著頭盔和墨鏡,悄悄地跟在了他的後面。
小摩托在城市裡騎行方便又靈活,遠遠地跟在奔馳車的後方。
柳茹全副武裝,一邊騎一邊有些咬牙切齒。
小王八蛋,滿街的大姑娘,家裡還有好幾個,都不夠你搞嗎?
你還非要去搞人家孩子她媽,這是什麼奇怪癖好,看老娘不打斷你的腿。
昨天晚上,陳北給家裡打了個電話,讓童童接的,沒想到童童在掛斷電話之後,小聲說了一句,再見爸爸。
這讓耳尖的柳茹聽到了。
氣的她一晚上都沒有睡著。
柳茹自然很清楚,童童不是自己的孫女,她躺在床上想了一晚,可能性就只有一個,陳北依靠著自己手中的權勢,強行霸占了人家的媽。
這都跟劇本里演的一模一樣。
資本家的醜惡嘴臉,出現在了自己的兒子身上。
柳茹不僅僅只想教育兒子,還要看看童童的媽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女人,竟然把自己的兒子迷成這樣。
連林紅纓這樣好的兒媳婦,都能背叛。
住院了不僅親自照顧,老娘還要替你們看孩子。
反正柳茹可不相信他們的關係只是像陳北說的那樣,啊......我們就是同事!
你騙鬼呢!
知子莫若母。
自己的兒子是個什麼德行,自己最清楚,要是沒有點企圖,他會那麼有耐心?
陳建國住院的時候,他也沒有這麼上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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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