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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 出事了

  第233章 出事了

  最後一些供應商和銀行單位的代表,領完錢之後,已經12點多了,工人大禮堂的人還有很多沒走。

  這個場景不僅僅陳北愛看,其他人也都喜歡看。

  鐵廠長吹了吹話筒,說道:「中午了,大家都回吧,吃了飯下午別耽誤了上班。」

  「廠子裡欠的錢,都已經補發了,以後大家都要拿出百分之百的精神頭,好好工作。

  「」

  「好!」

  「是!」

  下面一些人亂鬨鬨地回應著,然後開始起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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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廠長和陳建國也從主席台上離開,走到陳北面前。

  前者說道:「陳總,感謝。發完錢,我感覺自己又年輕了十歲,身上從來沒有這麼輕快過。」

  陳北笑道:「不用謝我,本來就是在合同里的,我只是照章辦事。」

  「那不一樣,您誠信重諾,說到做到,這份品質是很多人都沒有的,以後跟著您干,我感覺心裡很踏實。」

  「哈哈哈,老鐵客氣了。」

  陳建國也在一邊說道:「陳總就是有這個好處,從小到夫,只要是答應的事情,就沒有做不到的。」

  陳北心想,您是我爹,不用學著別人恭維我。

  「走,咱們去食堂吃點飯,我好好請一下您和陳總。」

  陳北問道:「怎麼,內招又開始了?」

  「沒有,沒有,食堂里每天炒四個大鍋菜,我各自打上一份,然後再找人去外面買點下酒菜,咱們在辦公室里慶祝慶祝。」

  「行,今天確實應該喝點酒,放鬆放鬆。」

  陳建國說道:「我就不喝酒了,下午還有兩個零部件的改進計劃,需要開會討論。」

  「行,你跟著吃點飯就行。」

  三人走出工人大禮堂,來到辦公樓的時候,卻見保衛處的一個人匆匆跑過來說道:「宿宏圖的媳婦被人打了,頭都被打破了,流了好多血,她走到工廠大門外就暈過去了。」

  「人有事沒事?叫救護車了麼?」

  「不知道啊,看到之後,我就來報信了。」

  「我們過去看看。」

  陳北說完,就朝門口跑去,跑出了十幾米,又折返回來開上車。

  他猛踩油門,桑塔納屁股都突突冒著一股灰煙,車胎在地面上摩擦出一道黑印。


  辦公樓到門口有段距離,大概有一里多地,跑著過來要幾分鐘,但是開車就是一腳油門的事情。

  來到門口的時候,就看到一群人圍在一起,看不到裡面的秦香蛾是什麼情況。

  他停下車,站在人群外面喊道,「都散了,別圍在這裡,保衛科的人呢,叫救護車了麼?」

  保衛科科長看到陳北一張臉都是鐵青的,小聲囁喏道,「她沒倒在工廠里,所以.

  「」

  陳北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又對著其他幾名保安說道:「現在就叫,你們把人群驅散了」」

  。

  人群讓開一條通道,陳北便看到秦香蛾趴在地上,頭髮被鮮血粘黏成一塊,地面上有一趟血線,應該是對方走過來的時候留下的,一直延伸到遠處。

  周圍一群看熱鬧的,沒有一個人上前查看,或者是搭把手。

  陳北快步走過去,摸了摸對方脖子上的脈搏,還在跳動,他不由地放心了不少。

  他檢查了一番,對方只有頭上一處傷勢,應該是被板磚或者是鐵棍之類的堅硬物開了瓢,身上倒是沒有其他傷勢。

  陳北不由地鬆了一口氣,沒死就行。

  不過,看對方受傷的這個位置,十分要害,不知道是誰下的手,竟然這麼狠。

  這是後腦,重重地砸一下,砸死人都是很平常的事情,這是殺人啊!

  陳北雖然不懂什麼急救手段,但也知道現在最緊要的就是要找個東西包住對方的頭,先把血給止住,要不然等救護車來,怕是流光了個屁的,人也嘎了。

  緊急情況下,他也管不得那麼多了,直接把自己的一根袖子撕了下來,結果試了一下,長度不夠,又把另一根袖子也撕了下來,簡單地把傷口包紮起來。

  隨後,他朝著門衛室喊道:「救護車喊了沒?」

  保安科長拿著電話,從窗戶喊道:「打不通啊!」

  陳北一指剛才跑過去通知他的那個小保安,說道:「你跟我把她抬上車,不等了。」

  兩人將秦香蛾抬上桑塔納之後,陳北讓他也跟著一起去,車子開過門衛處的時候,陳北朝著保安科長說道,「報警吧,配合警察查清楚是什麼人打的,要是找不出來,你也別幹了。」

  「這......」保安科長還想說點什麼,陳北也沒聽,一腳油門就朝著江城市人民醫院的方向駛去。

  秦香蛾這種傷,如果只是外傷,那還好說,就怕引起顱內出血的症狀,真要是這種,治好了也是個偏癱,生活能不能自理還是兩說。

  想到對方還有一個正在上小學的女兒,陳北便給鐵廠長打了個電話,讓他找個人照顧一下。

  來到人民醫院,急救科的醫生和護士迅速接手,先給緊急地處理了傷口,輸上液,然後就推著去做CT檢查。

  檢查出來之後,秦香蛾立刻又被推進了手術室。

  一個小護士喊道:「秦香蛾家屬,先把費用交了,不交沒法動手術。」

  陳北把費用交上,回到手術室門口的時候,就看到了正在抹眼淚的小保安。

  「人沒了,沒救過來。」

  陳北在手術室的外間,再次見到了秦香蛾,對方蓋在一塊白布下面。

  他輕輕地掀開,對方的頭髮剃的乾乾淨淨,傷口位置用紫色的筆畫上了記號,還沒有開始動手術。

  秦香蛾閉著眼睛,雙眉細長,鼻子秀氣挺翹,嘴唇微微抿著,神態竟似十分安詳。

  陳北還記得她在大禮堂跟自己說的最後一句話,「謝謝您,您是這幾年唯一願意幫助我們的人,您說的對,一切苦難都會過去,我對未來充滿了希望。」

  對方說完,還露出了一絲少女般的調皮和羞澀。

  言猶在耳,人卻沒了!

  生活給了她希望,卻又剝奪了她生存的權利。

  看到對方臉上還沾染著一些血跡,他便從一個工具車上,拿了繃帶,倒上一些酒精,開始給她擦拭起來。

  旁邊的小護士剛想訓斥,就被醫生拍了拍肩膀,對方說道:「死者失血過多,引起多器官衰竭,你們送來的太晚了。」

  陳北點點頭,依舊是面無表情地給對方擦著臉。

  把最後一塊血污擦去,他才有些滿意地看著對方,這樣順眼多了。

  都擦過臉了,他就想順便擦一下手,沒想到對方手心還捏著一張紙條,正是財務部剛剛給開具的收據。

  「經陳總批准,本人自願,秦月娥應補發工資兩年零三個月,共計7320元,存於公司財務部,隨取隨支。」

  這張收據對方攥的很緊,陳北使勁掰了一會才拿出來,雖然有些皺巴巴的,但是上面卻沒有任何的血跡。

  陳北嘆了口氣,開始清理對方的手掌。

  對方握著收據的手是繃緊的,另一隻手卻是柔若無骨,手上仍殘留著淡淡的餘溫。

  擦完之後,陳北又把白布輕輕地拽了上來,蓋住了對方的臉。

  恍惚間,感覺有人在推自己,陳北猛地睜開眼睛,發現小保安正拿著一張收據和自己的錢包,彎腰站在自己面前。


  「陳總,費用我已經交上了,這是收款收據。」

  陳北有些詫異道:「不是我去繳的麼?」

  「啊,您把錢包遞給我,讓我去繳的,您點點錢,我正好繳了一千五百元。」

  陳北猛地朝著旁邊的手術間望去,只見上面的手術中的字樣還亮著。

  秦香蛾還沒有死,剛才是自己睡著了。

  看著陳北有些迷糊的樣子,小保安又說道:「對不起陳總,剛才我太餓了,就跑出去買了幾個包子吃,忘了給您帶了。您餓麼,我再去給您買?」

  「現在幾點了?」

  「三點多了!」

  陳北這才恍惚地想起來,剛才來醫院的時候,鬧騰騰的,推著秦香蛾瘋跑著做了幾項檢查,坐在這裡有些乏,就迷迷糊糊睡著了。

  不過想到剛才的夢境,陳北就感覺這一切太真實了,自己都能摸到對方的體溫。

  陳北拿過錢包,從裡面掏出一張百元大鈔,遞給小保安。

  「把你身上的衣服脫下來,回去後再去廠辦領一身新的。」

  說完,陳北便脫下了自己的無袖襯衫,遞給對方,「穿著這件出門,別被人當成暴露狂。」

  小保安接過百元大鈔,一臉苦相地脫下了自己的衣服。

  這是工廠里發的保安制服,半袖款,小保安的身高在一米七左右,比自己矮了十幾公分,陳北穿上去之後,稍微有些短。

  不過,只要不抬手,也不會露出腰和肚臍。

  兩人剛換完衣服,手術室的燈突然熄滅,陳北扭頭望去,只見兩個護士推著一個移動病床走出來。

  「秦香蛾家屬,過來接人,手術很成功,顱內積血已經全部引流出來了,兩個小時後,病人麻藥退了,可能會有些疼,到時候醫生會給開止疼藥。」

  陳北走過去,看著秦香蛾的臉,同樣是毛髮剃的乾乾淨淨,跟自己夢中見到的一模一樣,甚至連血跡位置也一模一樣。

  他忍不住摸了摸對方的臉,嗯,比夢中要熱乎一點。

  「護士,她什麼時候醒來?」

  「不知道,等會去病房把生命體徵監護儀按上,還要吸氧,護士要是忘了,你們記得提醒。」

  「有沒有特護病房?」

  「她什麼級別啊?要是家屬級別夠了也行。」小護士看他穿著一身保安服,一臉鄙夷0

  陳北頓時閉嘴,他想了下,給姜雅打了個電話,準備讓她弄個特護病房,但對方認識的人只能弄到雙人間。


  那也行。

  護士都能忘記給病人吸氧氣,這在以後是不可能出現的,但在現在卻非常正常,因為一個大病房十幾個床位,照顧不過來也算是正常。

  雙人間就不一樣,護士一般不會忘記。

  但即便如此,服務態度也很差勁,陳北剛把秦香蛾推下去,小護士便扔給他一套病號服。

  「把衣服給病人換上,怎麼做手術都沒有脫衣服!」

  「急診,而且手術位置也不在身上。」

  「甭管怎樣,病號服都要買。先給她換上,我再給上設備,要不然等換衣服的時候,還要摘設備。」

  「好。」

  小保安有些生氣道:「你怎麼說話呢,放尊重點,這是我們陳..

  「,陳北拍了拍他,說道:「把窗簾拉上。」

  對方拉上窗簾後,這裡立刻變成了一個獨立的空間。

  陳北問道:「你要給她換麼?」

  小保安立刻醒悟過來,弓著身子說道:「您來!」

  陳北給對方換好之後,發現原本的衣服都已經染上血漬,就順手給她全部扔掉了。

  護士按上呼吸器和監控器之後,囑咐了幾句就離開了。

  陳北把小保安打發回去,又給鐵廠長打了個電話,簡單說了一下這邊的情況,問了一下對方女兒的情況,並且讓他從廠子裡找個婦女過來照顧對方。

  隨後又給張誠信打了個電話,讓他趕過來一趟。

  張誠信還沒趕過來,沒想到蘇雅先來了。

  對方看到躺在床上的秦香蛾,問道:「這位是?」

  「哦,就是柴油機廠的員工,在工廠門口被人打了,我把她送過來,剛做完手術,忙活了半天。」

  「這妹子長得還挺好看。」

  「呃,是原來是柴油機廠文藝團的,被我優化了,現在在廠里打掃衛生。」

  「受傷部位在頭部?」

  「嗯,後腦位置讓人開了瓢,顱內有點積血,已經全部引流出來了。」

  「那很危險了,這個部位受傷,稍一不注意就容易引起後遺症。」

  陳北皺眉道:「是啊,還不知道醒來是個什麼情況呢。」

  「唉,工廠剛收購,就碰到這種事情,你也是夠倒霉的。」

  「只要是做事,就會碰到事,這是免不了的,好歹沒出人命,算是燒高香了。」

  陳北離開的時候,塞給他了幾張單子,這些都是在工地上打架那批人在紅星醫院的治療費用。


  陳北跟蘇雅提過,他管著催帳。

  看著單據上的金額,他不由地笑了,七個人,一共消費了一萬五,傷勢最重的一人花費了三千多元。

  其他費用倒是不多,主要是不留疤這種藥太貴了,32元一克,他用了100多克。

  陳北剛才也忘記問蘇雅治療效果怎麼樣,幾個流氓青年身上有沒有留疤?

  不過,蘇雅沒有特意提起,估計效果不會太差。

  陳北把蘇雅送走之後,就找了個凳子坐在床邊,心中還在想著剛才做夢是怎麼回事。

  陳北想著想著,突然冒出一個念頭,難道說,那是對方上輩子的宿命?

  自己的出現才改變了這個結果?

  如果不是自己恰巧在,從當時周圍人看熱鬧的神態來開,秦香蛾估計會趴在地上流血流死。

  後來即便有人叫了120,時間上根本也來不及。

  上輩子,工廠被收購,秦香蛾在領取了補發工資,回家的途中,被某個債主襲擊,搶走了補發工資,因沒有在第一時間得到治療,流血過多而亡?

  陳北感覺自己都能寫一篇多重世界的小說了。

  要是讓柳茹知道了,她肯定會嫉妒自己有這麼大的腦洞。

  陳北正在發呆,繼續完善多重世界的內容,突然就發現,秦香蛾的手指緩緩動了一下。

  陳北立刻湊上來觀察,對方的眼瞼輕輕動了,應該是快要醒來的樣子。

  他等了一會,發現對方沒有睜眼,他就把開對方的眼皮看了一眼。

  他沒有這方面的醫學知識,也沒有看出個所以然來。

  乾脆就去把主治醫生喊來,讓對方看了下。

  或許剛才蘇雅過來,跟對方打過招呼,醫生的態度親和了不少,話也多了一些。

  對方告訴他,應該沒這麼快,睡覺也是一種保護機制,剛才的動作應該是麻藥退去,神經系統感受到疼痛產生的無意識行為。

  可是對方說著說著,陳北就看到秦香蛾睜開了眼睛。

  醫生還在說,陳北只能不好意思打斷對方,朝床位指了指,說道:「您說的很對,她的眼皮無意識地睜開了。」

  「啊!」

  「我看看。」

  醫生也沒有不好意思,拿著一個手電筒對著秦香蛾的眼睛照了照。

  然後又問道:「你叫什麼名字?聽到的話就眨一下眼睛。」

  「有沒有感覺到哪裡不舒服?」


  「傷口處疼不疼?」

  秦香蛾只是呆呆地睜著眼睛,也不說話。

  陳北說道:「讓她先緩緩吧。」

  「嗯,也好。現在生命體徵平穩,你也不需要太過憂慮,先恢復兩天,再做一個CT,看看腦部情況。」

  「會不會失憶?」

  「嗯,不排除這種情況。等會病人要是出現痛苦的表情,你就跟我說,我給加一支止疼藥。」

  「謝謝。」

  醫生出去後,陳北把凳子往前拖了拖,問道:「秦香蛾。」

  「喂,轉過頭來,看著我。」

  「秦香蛾,你腦子沒被打壞吧?」

  對方仍是雙眼無神地望著天花板發呆。

  「今天中午,打你的有幾個人,是誰,你還記得麼?」

  「童童呢!」

  童童就是秦香蛾的女兒,剛才給鐵廠長打電話的時候,對方說,童童已經接到了,他才知道的。

  聽到這個名字,秦香蛾的眼神動了一下,然後把目光斜了過來。

  有些嘶啞地問道:「老公,童童怎了麼?」

  陳北愕然,愣了一小會,才笑道:「看來你沒有被打傻,還知道占老子便宜。」

  「你記起自己是誰了?」

  「秦香蛾。」

  聽到對方說話嘶啞,陳北去醫生辦公室,拿了個一次性杯子,接了點溫開水。

  順便問了下醫生,對方現在精神錯亂,把自己認錯了,怎麼辦?

  醫生說,精神錯亂是正常的,失憶也是正常的,最近這幾天,最好是順著她的思路,別逆著,等休養一段時間,回到熟悉的場景,有可能就會慢慢想起來。

  好吧,又是一堆廢話。

  陳北回來後,把半杯子水給對方灌下去,又忍不住問道。

  「你還有印象,是誰打得你麼?」

  秦香蛾搖搖頭,突然就感覺一陣疼痛。

  陳北無奈道:「你頭上剛做了手術,別搖頭,你說話就行。」

  「我什麼都不記得了,腦子裡只有一個印象,就是我躺在一張床上,你給我擦臉,擦手,你擦得好仔細。」

  陳北眼神微凝,目光注視著對方的表情。

  如果說自己有替對方擦臉、擦手的經歷,拿只存在於自己的夢中,秦香蛾是如何知道的?

  難道,她剛才也做了一個同樣的夢?


  這聽起來有些玄學,陳北是個無神論者,但是經歷過重生這樣的事情,他的觀點就開始變了。

  雖然現在還不太相信神鬼,但對有些事情也開始心存敬畏。

  現在對方的精神混亂,不是個問話的好時機,等到對方恢復正常之後,再好好詢問一番。

  秦香蛾抬起手來,微微看了下,又問道:「可我的手為什麼還這麼髒,你不是給我擦乾淨了麼?老公,我想擦擦。」

  陳北看對方這個樣子,不像是裝出來的,只好嘆了口氣,出來從護士站拿了新毛巾,又用熱水燙了一下,然後開始給對方擦手。

  對方應該挺得意自己的這雙手,快三十了,還保養的白皙細膩,十指如蔥。

  擦完之後,陳北看了看對方的臉上還帶著血跡,乾脆又給她擦了擦臉。

  「老公,我為什麼會在醫院裡,被誰打了?」

  「童童有人照顧麼?她還那么小,我有些不放心她自己一個人在家。」

  陳北說道:「你放心,童童有人照顧,餓不著她。」

  「你快回去吧,你守著她我放心一些。」

  「等會就有人過來照顧你,等對方來了我就回去。」

  「哦!」

  陳北想了一下,又問道:「秦香蛾,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六啊,我們結婚四年了。」

  「童童多大了?」

  「老公,你是不是糊塗了,童童三歲啊,過完年就準備送去幼兒園。」

  陳北瞬間就明白了,對方的記憶回到了三年前,宿宏圖詐騙案事發之前。

  她的大腦在受傷之後,應該是把那段痛苦的記憶直接封印了起來,或者是選擇性遺忘。

  這三年中,她自己帶著女兒,遭受了很大的苦難,要養活孩子,還要遭受債主們一輪輪的逼債,遭受周圍鄰居們的冷言蜚語,精神壓力極大。

  所有人,都會本能地想去忘記苦難,只記得那些美好的事情。

  現在有了這麼一個契機,她的大腦選擇了本能的遺忘。

  陳北看著對方的眼睛問道:「我叫什麼名字?」

  「你叫..

  「」

  秦香蛾剛想笑,結果就在她想要說出對方名字的時候,突然就感覺大腦被針刺了一般,她痛苦地捂住了腦袋。

  陳北趕緊說道:「好了,別想了,別想了!就先這樣吧。」

  身後突然傳來一個聲音,「陳總,我來了。」


  陳北回頭做了一個噓的動作,然後說道:「你先在門口等我一會。」

  「好的,好的。」

  陳北繼續安慰道,「現在啥也別想,先把身體養好,童童還在家裡等著你回去呢。知道不?」

  秦香蛾又想點頭,但想起剛才的痛苦,她只好小聲答應下來。

  陳北問道:「你餓了吧,醫生說這兩天不能吃硬東西,要吃流食,我去給你買點粥你喝?」

  「我不餓,我想尿尿。」

  「好,你等著。」

  陳北有很豐富的臨床護理經驗,上輩子,柳茹身體不行的時候,他經常在醫院裡照顧。

  秦香蛾的手術是急診,無菌服都沒來得及換,同時身體也沒有插留置導尿管,這種情況下,這種情況下,要想小便,只能用尿盆接。

  讓對方身子側一下,把便盆貼近臀部,然後再把身體放平,讓臀部正好坐在便盆上,尿就可以了。

  後來還會有一種女式尿壺,邊緣很高,防飛濺,但現在應該還沒有。

  陳北到護士站問了一下,果然只有便盆一種。

  他想找個護士幫忙,沒想到對方給了他一個白眼,說了一句,又不是沒有家屬,要想找人伺候,去特護病房啊。

  陳北想把這個便盆扣在護士的頭上。

  他心中暗想,紅星醫院中,一定要先把服務提上去,不能學公立醫院。

  他也知道對方挺辛苦,但現在的態度實在是太惡劣了。

  陳北只能拿了便盆,回來幫助秦香蛾小解,好在對方現在把他當成老公,也沒有不好意思的神情。

  不知道,她以後要是恢復記憶,還怎麼面對自己。

  張誠信雖然站在病房外面,但是看著陳北拿著便盆出來進去的,自然也明白了什麼事情。

  但是懂事的他,一點都沒有想要探究的意思,臉上保持著一個法律人員該有的嚴肅。

  直到,陳北忙活完,洗了個手,擦乾淨走出來,問道:「我讓你準備的文件,都準備好了麼?」

  「嗯,準備好了。」

  張誠信立刻從公文包里拿出一份訴訟離婚的文書。

  「這種案子需要多長時間?」

  「呃,現在檢察院和法院忙得很,正在大量辦理刑事案件,這種離婚訴訟,可能要三個月到半年才能拿到結果。」

  「行,哪些地方需要簽字,按手印,你給我指一下。

  「這這這...


  「6

  陳北問道:「只按手印行不行?」

  張誠信略一沉吟,說道:「只要不翻案,就沒人追究這些事情。」

  陳北點了點頭,拿起筆在名字處,用左手簽上秦香蛾的名字。

  然後又把文件摺疊了一下,把內容蓋住,只露出簽名的地方。

  隨後拿著印泥和文件來到病房內。

  他也沒有告訴對方這是什麼,直接拿著對方的食指,在每張文件上面蓋上了個手印。

  秦香蛾好奇地問道:「老公,這是什麼?」

  陳北答道:「把你賣了!」

  秦香蛾笑道:「我又不值什麼錢!」

  陳北出來之後,將文件交給張誠信,又說道:「你去柴油機廠,跟警察聊一下這件案子,上上壓力,督促儘快立案。」

  「如果找到犯罪嫌疑人,在公訴的時候,你作為訴訟代理律師,就以謀殺、搶劫,這樣的重罪來打這場官司。」

  「這段時間,你也要跟著,注意收集一下證據。」

  「好的,陳總,我記下了。」

  「這件事保密,別跟任何人說。」

  「陳總放心,干我們這一行的,就是嘴緊。」

  「好,謝了,改天找個空閒的時間,一起喝酒。」

  陳北拍了對方兩下,張誠信的身子就挨了兩截,連連答應下來。

  送走對方,鐵廠長派來的人也到了,是工廠辦公室的一名婦人。

  對方人緣挺好,當初廠辦一共掛靠著十幾人,鐵廠長、劉副廠長和孔經理在選人的時候,一致認為應該留下對方。

  「張姐,就麻煩你在這邊照顧幾天,工資會正常發放,飯菜的話,你每天做了帶過來,到時候我會給你一塊補貼。」

  「陳總,您說的哪裡話,都是多少年的同事了,幫幫忙也是應該的。」

  陳北點點頭,對著秦香蛾說道:「我走啦,好好養傷。」

  「老公,我受傷的事情,別跟童童說,她現在有點懂事了。」

  「知道,放心吧。」

  旁邊的張姐,呆呆地望著兩人,感覺腦子有些不太夠用。

  這信息量簡直太大了!

  她跟著出來送陳北的時候,陳北才說道:「秦香蛾傷到了腦子,以前的事情已經不記得了,這件事情你回到廠子裡,不要瞎傳。」

  「明白,明白,我一定替您保密。」


  「不是替我保密,而是事情本身就是錯的。」

  「明白,明白。」

  陳北回到工廠的時候,就從鐵廠長的嘴裡知道了一件事,這個張姐人雖然很好,但卻是有名的大喇叭。

  公司里下達一份通知,如果沒人看,她能挨家挨戶都通知到,是典型的八卦性人格。

  陳北愕然,覺得下次見面的時候,應該要好好警告一下對方。

  在老鐵的辦公室里,陳北也見到了童童,對方中午在食堂吃了飯後,乾脆下午就沒去上學,反正才上一年級,學不了多少東西,上不上無所謂。

  童童高高瘦瘦的,皮膚白皙,五官跟秦香蛾很像,比南南還要高一些,性格內向,不怎麼愛說話。

  桌子上擺放著一本語文書,坐姿標準,看人的時候,抬頭看一眼,又飛快地低下,一副膽小的性子。

  這應該是家庭帶來的影響。

  陳北也沒有跟對方說話,只是跟鐵廠長說道:「人已經沒事了,在醫院裡住上十天半個月差不多就能恢復過來。打人的人抓住了麼?」

  鐵廠長搖搖頭,「沒有呢,警察正在調查,廠子周圍也沒有個監控,恐怕不好查。」

  「沒什麼不好查的,犯罪嫌疑人肯定在這六十來個人中,一個個談話也能把這人找出來,不要小看了刑偵。對了案子定性了沒,有沒有轉到刑偵上?」

  「這個我還不知道呢,等會我問問。」

  「嗯,你代表工廠跟他們好好聊聊,這件事情對我們全廠都很重要。還有一件事,把保衛科長辭掉吧。」

  「啊?為什麼,我看他在這次行動中很出力,帶著警察走訪了很多人。」

  「他是孔林的外甥是吧?」

  「是。」

  「你要是抹不開面子,就讓孔林去說。理由也很簡單,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同事身受重傷,躺在工廠門口,既不施以援手,又不呼叫救援,這樣冷血的人,我們工廠不要。」

  「老鐵,你不能只抓業務,也要注意工廠內部的精神文明建設,和人文關懷。不能讓工廠冷冰冰的,要有點人情味。」

  「明天我會找人把我創辦的那套員工互助醫療保險政策過來宣講一下,你組織一場兩個小時的全體職工大會,我要在會上也講一下秦香蛾這件事情。」

  「好的。」

  陳北跟鐵廠長聊完之後,對方就去找孔林商量辭退他外甥這件事情了。

  陳北走到童童面前,問道:「你知道你媽媽受傷的事情了吧?」

  「知道了。」


  「你怎麼不哭?」

  「我哭也沒用,叔叔,你議帶我去看看媽媽麼?」

  此刻,對方竟然表現的像個大孩子一般,有些成熟,而且眼神也不再躲閃。

  陳北感覺自己還真是小看了對方。

  他決定跟對方透露點實情。

  「你媽媽腦袋受了點傷,她的記憶還停留在你三歲的時候,恐怕不記得現在的你。」

  童童聽後,竟然長吁出一口氣,輕輕說道:「沒關係,只要還活著就行,她不管怎麼樣,永遠是我媽媽。」

  陳北不由地對她有些另眼相看。

  這小姑娘的內核實在是太強大了,竟然比上輩子二十多歲的自己都厲害。

  自己剛知道柳茹病倒的時候,感覺天都塌了。

  不僅他自己感覺天塌了,陳東和陳南也都感覺天都塌了。

  「好,我領你去看看,只不過,你要在病房外面看一眼,咱們就離開。醫生說,現在不議逆著她的想法來,要不然可議會刺激巡她的大腦,沒問題吧?

  對方朝著陳北深深地鞠了一躬。

  「謝謝叔叔。」

  「唉,真是乖巧懂事。你大名叫宿童童吧?」

  「不,我叫秦童童。」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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