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現代都市> 重生95流金歲月> 第232章 秦香蛾

第232章 秦香蛾

  第232章 秦香蛾

  」哥哥,你都有兩條狗了,給我一條養吧!我要小黑,它可聽話了。」

  最新小說章節盡在sto9.c🍀om

  陳北望了一眼小黑,發現它一邊啃著羊腿骨,還不時小心翼翼地看一眼林紅纓,便說道:「你管不了它,弄回家去沒幾天,就能把家給拆了。

  「胡說,它那麼乖,很聽我的話。」

  陳北指了指身後的一扇修補過的門,說道:「你看看,這是他一個月前的傑作,那時候走路都有些搖晃,就已經開始拆家了。」

  「那現在怎麼不拆了?」

  「現在長腦子了,稍微能看清楚點形勢。」

  陳南有些不太理解,當狗還要看形勢啊?她就是覺得二哥在敷衍,糊弄她,太小氣了看著陳南氣呼呼地跑開,陳北對著還在旋轉半羊的小麗招了招手,小麗悄悄走了過來,手裡還捏著兩根羊肋條。

  「你怎麼不去跟她們說話,別人都在吃喝聊天玩耍,就你自己在幹活。」

  小麗舉了舉手中的羊肋條說道,「我也在吃。」

  陳北說道:「人都是生而平等的,你雖然有過一些不好的經歷,但那也是被生活逼的,你不要因為這段經歷就妄自菲薄。你跟我們住了這麼長時間,有誰因為這個看不起你麼?」

  小麗的眼中已經有些淚珠。

  「有些時候,你自己別亂想,就沒人會看輕你,把你心中的那些負擔放下,好好享受生活。」

  「你別哭啊,讓別人看見,還以為我在欺負你呢。」

  「這樣,從下個月開始,我把客服部移到公司里去,你也跟著去公司上班,跟同事們多相處相處。你現在是個部門經理,好歹也是公司里的高層領導,大家舔你都來不及,沒有人會嫌棄你。」

  「去找找自身的優越感,這樣你就能能變成一個自信大方的小麗。」

  小麗背對眾人,擦了擦眼淚,又悄悄回到了火塘前,繼續轉悠著這隻被卸的只剩下一半的烤全羊。

  火塘里的炭火早已經不紅了,只是還有些餘熱,偶爾有滴油脂落在上面,會發出嗤啦的聲音,伴隨著一股青煙升騰。

  羊肉很膩,大部分人吃了幾塊就飽了。

  這隻羊五六十斤,現在還剩下一半,只有高達還在認真地吃著。

  陳北估計,他一個人吃的能頂上其他人的總和了,從一開始吃到現在,一直沒有停過,而且速度也沒有放慢多少,肚子仿佛一個無底洞。

  看了看腳下,這一箱啤酒,也被他喝了半箱,自己和陳建國每人兩瓶還沒喝完。


  這要是放在古代,給他披上一副重甲,衝鋒陷陣,絕對是百人敵。

  可惜生錯了時代,這麼好的身體素質,沒有了用武之地。

  不過,也不可惜!

  縱觀幾千年,這才是最好的時代!

  陳建國跟他說了回話,吃的差不多,就溜達到廠房裡視察工作去了。

  陳北過來找他的時候,對方正在研究廠房裡的設備和各種原料、產品。

  「真是想不到,你就是憑藉著這麼一個小工廠起家的。」陳建國有些感嘆地說道。

  陳北笑道:「爸,你忽略了主體,我起家的原因是因為我,而不是某個地方。」

  「你還挺狂。但我有一點想不明白,我聽你妹說,你是拿了她一千二百塊錢出門的,你是怎麼掙到第一筆本錢的?從1到2,從1到10,我都可以理解,但是我不太理解怎麼從0

  到1?」

  「不管是商品,還是要做的營銷,都是需要花錢的,1000塊,怎麼想也不太可能!

  「不是1000,是2000!」

  「那不一個樣麼?2000塊,你怎麼做產品?你去人家廠子裡,按照零售價拿貨的話是沒問題,但是要按照批發價拿貨,恐怕人家不會搭理你。」

  「爸,你琢磨這些幹什麼,又不在你的工作範疇之內。」

  「以前我只管技術,對其他的都不聞不問,了解不多。可自從當上了紅星汽車廠的總經理,我就開始慢慢了解產品怎麼運營?市場怎麼營銷?渠道怎麼做?但我越想越不明白,你當初這筆錢是怎麼掙到的!」

  陳北搖搖頭,笑道:「創業成功是需要機遇和機率的,我就是運氣好。」

  陳建國瞪眼道:「怎麼,連你老子也不教麼?我多學一點,就對汽車廠的幫助越大,你也能少操一點心。

  「7

  「教,教,第一批貨我其實沒花多少錢,其實也可以不花錢的,但我是個實在人,過不去良心那一關。」

  「還賣關子。」

  「沒有,我租了一輛車,把自己收拾的十分很職業化,拿著你的皮包,還有買了一塊大哥大模型,找到一家工廠,說是要定一批貨,至少十萬塊起步。訂貨是有流程的,總不能什麼都不了解,直接下訂單吧,所以我就選了兩款產品,拿回來做試驗。」

  「有這十萬塊錢打窩,那廠子裡的業務經理就會把我當大爺供起來,我要點樣品,他還能不給?」

  「樣品?」

  陳建國想不到,原來還能這樣。


  「你這樣也跟坑蒙拐騙沒什麼區別。」

  「也不算是坑蒙拐騙,掙到錢我又陸續下單了,雖然沒到十萬元,但工廠是絕對不虧的。唉,爸,當總經理,你要跳出技術人員的思維,最好的營銷大師,就是最大的騙子。

  將來給車做營銷的時候,你也不能實話實說,我們是扒的昌河麵包車,仿造的。你要說,我們投入了多少資金,多少工程師付出了多少汗水,打通了多少供應鏈,才終於造出了第一輛汽車。」

  「然後再聚焦到車輛的細節,我們採用了什麼樣的新技術,使用了什麼樣的材料,性能上可以對標什麼樣什麼樣的車,但是價格卻只有他的多少。」

  「把造車歷程變成一個感天動地的創業故事,這樣別人才買帳。」

  陳建國有些不屑道:「好就是好,壞就是壞,那消費者買回去一開,哪哪都是問題,不就什麼都明白了?是真金才不怕火煉。」

  「我只是說這麼一個營銷上的概念,當然技術和質量才是最重要的。但是企業活下來,首先要有個前提,必須要市場爆發,才能有進一步的發展空間。所以,牛逼要先吹出去,別讓企業死了,才是我們考慮的第一步。」

  陳建國點點頭,「你這麼說好像也有點道理,那下次接受媒體採訪的時候,我也吹吹牛逼?」

  「嗯,不僅要吹牛逼,還要編造故事,這點你可以向我媽請教一下,她懂傷痕文學,把拖拉機廠轉型中的苦難和悲慘經歷說出來,讓大家同情,再把紅星人內心的掙扎、不服輸和救贖表述出來,讓大家認可,您就成功了一半。」

  陳建國一臉若有所思。

  聚會散場的時候,高達還在吃,林紅纓拍了他一下,給他一個警告的眼神,他才擦擦嘴站起來,跟著隊伍出來送人。

  陳南抱著小黑,牽著南南有些依依不捨,問柳茹下次什麼時候過來。

  柳茹沒好氣地說道:「等你中考完,就帶著被褥過來住下吧,別待在家裡惹人煩。」

  陳南和南南抱在一起興奮地跳起來。

  陳北說道:「別忘了帶著住宿費和生活費。」

  「哼,小氣鬼。」

  六月一日,是一個對大人來說很普通,但是對孩子們卻絕不普通的日子。

  六一前一晚,吃飯的間隙,南南就吞吞吐吐地說:「老師說,明天讓爸爸媽媽去學校一起參加六一兒童節。」

  「不過,我都已經跟老師說了,我沒有爸爸媽媽,老師說,可以不用。」

  林紅纓放下筷子,跟陳北對視一眼,說道:「你是沒有爸爸媽媽,但是你有哥哥姐姐,從某種程度來講,我們就是你的爸爸媽媽。」


  南南驚喜道:「真的嘛,你們平時工作那麼忙,明天能來學校麼?」

  「當然能,不過哥哥明天有事,我陪你去就行。」

  陳北笑著說道:「這麼有意思的事情,那怎麼能少了我呢。」

  林紅纓問道:「柴油機廠那邊?」

  「沒關係,明天是發錢,我到不到場無所謂,只要錢到位了就行。我去當南南的爸爸,你當媽媽,我們明天都化個妝,打扮的老氣一點。」

  「太好了,這樣其他小朋友就不會說我沒有爸爸媽媽了。」

  陳北問道:「還有小朋友敢說你?」

  「嗯,在我不打人之後,他們膽子都大了起來。」

  陳北對林紅纓說道:「看你教的,瞎教,在學校里受了欺負,就要打回來的。」

  林紅纓說道:「受點委屈又怎麼了?練武練的就是心性,要是隨心所欲,不加約束,很容易就走歪了。」

  「你以前還跟我說要念頭豁達呢。」

  林紅纓笑道:「那是說我自己,我能守住心性,所以念頭豁達點也沒有關係,因為我知道尺度在什麼地方。南南這么小,她有什麼尺度,練武打法都是怎麼陰狠怎麼來,當然不能用在同學身上。」

  陳北點點頭,「好吧,你用歪理說服了我。」

  吃過飯後,南南就迫不及待換上了明天的新衣服。

  她明天要在學校舞台上,表演一套拳法,太祖長拳。

  太祖長拳據說是宋朝開國皇帝趙匡胤所創,招式大開大闔,氣勢磅礴,很適合用來表演。

  南南從學會走路開始,林紅纓就教她站樁,從小打下的底子很好。

  以前因為眼睛看不見,沒法練習具體的招數,等到眼睛治好之後,不管是什麼拳法,她看幾遍就能學會。

  看著南南在院子裡上下翻騰,打的有模有樣,陳北就有些羨慕,他練心意拳,林紅纓前前後後教了他半個月,需要適時調整姿勢,才勉強算是打的標準。

  而這路長拳,是林紅纓大前天知道南南報了名,準備上台表演八卦掌之後,臨時教她的,只是演練了兩遍,南南便學會了。

  如果有師門傳承的話,南南是天驕小師妹,自己就是廢物大師兄。

  第二天一大早,陳北穿了一身灰色襯衫,帶上了一副黑框平光鏡。這是他為了上媒體,特意買的,現在一次還沒用上。

  林紅纓依舊是穿著日常的衣服,跟他站在一起,還真有一種老夫少妻的感覺。

  陳北摟著她的肩膀,站在玻璃窗前,問道:「現在是不是就有夫妻的感覺了?」


  林紅纓笑道,「你應該粘上鬍子。」

  「行,等咱們結婚後,我就留鬍子,到時候人送外號美髯公。」

  「你可別留我師父那樣的鬍子,要不然半夜我就偷偷給你剪了。」

  「那怎麼會,我跟他審美不一樣。」

  南南穿著白色的練功服,馬尾辮上扎了一塊紅布,看上去颯爽英姿。

  兩人不想太過高調,特意開了輛桑塔納,結果來到這裡的時候,竟然發現學校門口停放了不少的好車。

  不過仔細一想,也不算是太離譜。

  南南上的江城市實驗小學,算是江城市最好的小學。

  當初謝林找關係的時候,為了體現自己的能力,就是照著最好的學校找的,包括給笑笑找的江城師專,也是專科院校裡面最好的。

  江城市很大,自然不缺少有錢的人家,這裡聚集這麼多好車,也就不難理解了。

  陳北自嘲地笑笑:「看來是我們太矯情了,應該把奔馳車開過來鎮鎮場子。」

  林紅纓笑道:「有車開,已經超過百分之九十九的家庭了。」

  兩人牽著南南進入實驗小學的時候,立刻就成了很多老師和家長們的焦點。

  因為林紅纓實在是太漂亮了,而且年輕,怎麼看都不像是能生出這麼大孩子的年齡。

  陳北雖然刻意打扮的老相了些,但放在大部分是中年,少部分是青年的群體中,同樣有些扎眼。

  兩人進入學校禮堂的時候,一輛運鈔車緩緩開進了柴油機廠。

  後面還跟著一輛警車。

  陳建國和鐵廠長站在辦公樓前抽著煙聊著天。

  陳建國經歷過一次這樣的事情,而且事不關己,有些雲淡風輕。

  但是鐵廠長心中卻是充滿了激動,終於等到這一天了。

  把柴油機廠的窟窿填上,再把退休人員的退休金,在崗人員的工資補上,他這個廠長肩上一直壓著的重擔才算是卸下。

  看到運鈔車緩緩行駛在內部生產路上的那一刻,他不禁有些老淚縱橫。

  陳建國也在國營廠工作了十幾年,明白這種感情,他拍了拍對方的肩膀,說道:「走吧,老鐵,咱們也去禮堂。」

  今天工廠里正常上班,但是工人們早就沒有了工作的心思,都趴在各自的車間門口,眼巴巴地瞅著這輛車。

  工廠外,同樣聚集了一群人,他們想要進來,結果被保衛科的人,死死地擋在了外面。

  一水年輕的壯小伙,身穿保安制服,手裡拿著警棍,大聲喊道:「都別著急,排好隊,等會安排妥當之後,你們自然都會進去。」


  「廠長說了,只要是欠著你們的,一分都不會少。」

  聽到保安這麼講,一群人才算是恢復了秩序,開始老老實實地排隊。

  大禮堂的節目開始了。

  孩子們都很可愛,媽媽們也很熱情。

  南南的節目,是排在第三個出場,第一個是集體開場舞,第二個是班級大合唱。

  她是第一個個人節自,顯然在彩排的時候,老師們都很看重這個節目,特意放在了開場的位置。

  這點陳北比較清楚,能開場和壓軸的,在老師們的心目中都比較重要,他上小學和中學的時候比較活躍,報節目的時候就想要這兩個位置,結果老師們總不給他。

  「下面有請一年級三班的林南南同學,給我們大家帶來武術表演,太祖長拳。」

  「讓我們以熱烈的掌聲,有請林南南。」

  兩個小小的主持人,報完幕,就相互牽著手走到了一邊。

  南南從後面的帷幕中走出來,陳北看得出來她有些緊張,小臉繃緊,目光一個勁地在黑壓壓的禮堂中搜尋。

  陳北和林紅纓坐在中間的位置,他拿起相機,說道:「我去前面拍照。

  17

  「好,你去吧!」

  陳北站起來後,大聲喊道:「南南加油,你是最棒的。」

  南南聽到他的喊話,目光瞬間就鎖定他和林紅纓的位置,露出一個甜甜的笑容。

  接著陳北小跑到前面,蹲在地上,咔咔地給她拍照。

  南南瞬間就不緊張了。

  她一抱拳,立刻開始動了。

  小小的身子在舞台上東突西進,拳腳相加,白色衣衫隨風鼓盪,馬尾上扎著的紅布靈動地跳躍著。

  因為身上掛著一個耳麥,一招一式,都能從音響中傳來呼呼風聲,顯得這具小小的身體剛勁有力。

  最後一個鷂子翻身,在空中旋轉兩圈,穩穩地落地,然後抱拳收勢。

  禮堂內立刻響起了潮水般的響聲。

  陳北在拿著相機往回走的時候,卻被前排的年輕媽媽們圍住了。

  也不算是圍住,而是被強硬地拽到了一座椅上,兩個人往外讓了讓,讓他坐在了中間。

  「這是你的孩子?」

  「你們是在哪裡學的武術?」

  「太好看了,你們是怎麼培養的。」

  陳北被一群少婦圍在中間,雖然有些拉拉扯扯,推推搡搡,嘰嘰喳喳,但他一點也不覺得煩,只覺得南南是真給自己漲臉。


  以前他也有女兒,就是太調皮,開家長會都是抬不起頭來的那批人。

  現在終於可以揚眉吐氣了。

  在跟一群年輕媽媽進行了一番深入交流之後,陳北回到了林紅纓的身邊。

  對方聞著他身上的味道,皺眉道:「怎麼去了這麼久?」

  「剛才被一堆小娘們圍住,問我們是怎麼培養的南南,差點脫不了身。

  林紅纓笑道:「你很得意吧?」

  「啊,沒有呢,煩得很。」

  「但是你的眼睛都在笑。」

  「我的眼睛還會笑?」

  「眼睛是心靈的窗戶,我們在外討生活的,第一件事就是要學會看別人眼神,要能判斷出對方心中的善惡和情緒才行。」

  「呵呵,你還真是全面。」陳北被對方說的心裡毛毛的。

  「我現在的任務完成了,等會你接南南回去吧。」

  「嗯,你快去吧,車你開走,散場之後,我們走著回去就行。」

  「好。」

  陳北來到柴油機廠的時候,發錢的工作,才剛剛進行了一半。

  現在正在發放的是退休人員的退休金和醫療費。

  還是如同拖拉機廠那樣,一沓一沓,沒有拆封的錢,被堆在主席台的中央位置。

  四周都有警察和銀行的押運員持槍警戒。

  張會計帶著回春堂派過來的兩個財務,還有原來工廠里的兩個財務,在這一堆錢旁邊,支起了兩張桌子,正在給一些老傢伙們發錢。

  原本的工會主席,現在的質量部經理孔林,正拿著一份名單,看到上一個領完之後,便開始喊下一個人上台零錢。

  秩序井然有序,絲毫沒有混亂的感覺。

  這也是因為前段時間,在工廠里大肆裁人,把規矩立起來了。

  陳建國和鐵廠長,還有幾個廠領導都坐在主席台後方,笑呵呵地喝茶聊天。

  眼尖的鐵廠長見到陳北走進來,立刻就站起來,準備把他迎上去。

  陳北擺擺手,讓對方坐下,他自己則走到最前排,找了處空位置坐下。

  這裡的凳子,就跟這個時代電影院裡的差不多,兩邊都有扶手。

  這個工人大禮堂的配置,比機械廠和拖來機場竟然都要高一些。

  不過想想人家都養著一個文藝團,說明當初建設工廠的老廠長,也是個會享受的。

  陳北翹著二郎腿,抱著胳膊,觀看著主席台上的發工資場景,心中有些淡淡的驕傲之感。


  他喜歡這種場景,喜歡看這些人拿到錢之後的喜悅表情。

  這是笑容都是對他的肯定,比裝逼更有成就感。

  「我......能不能先不領。」

  他沉浸在這種氣氛中的時候,突然耳邊響起了一個微弱的聲音。

  陳北側頭望去,頓時就把二郎腿放下來,雙手扶在了扶手上,屁股離開了凳面。

  這人赫然是宿宏圖的媳婦,秦香蛾。

  怪不得這一片的座位都是空的,原來是她在這裡,剛才對方低著頭,自己沒有注意到。

  「您不用害怕我,上次的事情對不起,我是實在沒有辦法了,要是工廠辭退我,我就找不到其他工作,我的名聲在這一片都臭了。就算是拿了補償,也只能花一段時間,到時候我就活不下去了。

  99

  聽對方說話條理分明,而且語氣輕柔,陳北也緩緩坐實了下來。

  他說道:「抱歉啊,我不知道你家的情況,要是提前知道的話,會給你在廠里安排份工作。」

  「嗯,我知道的,您是個大好人。現在我做的這份工作,雖然是打掃衛生,但是工資能拿七百塊,很多人都羨慕,背地裡也說一些難聽的話。」

  「什麼話?」陳北有些好奇。

  「說我給您看過..」

  「咳咳......這件事以後就別提了,你剛才說不想領欠的工資,這是為什麼?」

  「不是不想領,而是想先存在廠里,等到需要的時候,我再過來支取。」

  陳北瞬間就明白了對方的意思,她丈夫欠著別人許多錢,要是一次領回去這麼多錢,肯定會有人去她家裡鬧。

  陳北側臉望過去,只見對方眉頭緊鎖,顯然是在擔憂著這件事情。

  他本來想說,你放心,你是公司的員工,公司會給你做主。

  但想了想,這話還真不能說。

  欠債還錢,本就是天經地義的事情,債主們找上門,公司也沒法出面。

  「姓宿的王八蛋跑了之後,家裡被人砸過好幾遍,稍微值錢的東西,都被人搬走了,現在我家裡啥都沒有,要是今天把錢領了回去,晚上就會有人去我家裡搜家。」

  陳北皺眉問道:「你跟宿宏圖離婚了麼?」

  「沒有,他跑了之後,我就去民政局問過了,他們不給辦,說是兩個人到場,還需要提供什麼什麼材料,我......弄不明白。」

  陳北點點頭,「宿宏圖犯的是詐騙罪,非法集資罪,已經觸犯了刑法,你這種情況去民政局,他們肯定辦不了,民政局只辦協商離婚。你應該去法院起訴對方,等到法院判了之後,自然就能離了。」


  「我不知道,我去問過幾次,那裡面的人態度很惡劣,我剛開口,就把我給趕出來了。法院,我也不知道怎麼弄。」

  現在一般人還真接觸不到法院這種機構,陳北想了一下說道:「等忙活今天的事情去,我給你介紹個律師,讓他替你辦,這件事很簡單的,你放心就好了。等到你們離了婚,宿宏圖的事情,就跟你沒有關係了。」

  「謝謝。不過沒那麼簡單,就算是離婚了,那些人還是不會放過我們娘倆的。」秦香蛾苦笑了一下。

  「對方犯的罪,跟你沒有任何關係,等離婚後,他們要是再找你麻煩,那就是他們在犯罪了,你就可以報警,用法律來保護自己,明白麼?」

  秦香蛾點點頭。

  「其實吧,這人沒有過不去的坎,只要好好活著,無病無災的,現在遇到的一些波折,總是會過去的。現在公司我來接手,不管公司能不能發展起來,工資是不會拖欠你們的。所以,一切都會慢慢好起來,把心放寬,日子會越來越有盼頭的。」

  「謝謝,我都不知道該怎麼感謝您。早知道你是這麼好的人,我那天就不去給您難堪了。」

  陳北忍不住望了對方胸部一眼,心說,你不是給我難堪,你是給我送福利了。

  陳北想岔開話題,便問道:「孩子多大了,上幾年級?」

  「六歲,今年剛上一年級。」

  「還真巧了,我家孩子......也有個小妹妹,正巧上一年級,今天上午學校里組織六一匯演,我剛從學校過來。」

  「哦,真是巧啊!我家娃兒,說他們學校也辦六一匯演,本來也讓請家長的,但是今天恐怕沒幾個家長能去。」

  陳北笑道:「我還真忘了這件事,早知道就定在明天發工資,讓你們今天好好陪陪孩子。」

  秦香蛾搖頭笑了一下,「大家跟你想的怕是恰恰相反的,都希望工資能夠儘快落袋為安,別說這種小事了,就算是家裡有紅白喜事,恐怕也不如領工資這件事情來得重要。」

  秦香蛾髮絲凌亂,形象邋遢,但是這一笑卻如同花兒一般燦爛,讓陳北看的呆了一呆。

  陳北還注意到,對方指甲乾淨無比,雙手白皙異常,身上也沒有什麼異味,恐怕這幅樣子也是故意裝扮出來的。

  他不由地心中感嘆,宿宏圖啊,你可真沒眼光,就為了這麼點錢,就拋棄了老婆孩子!

  主席台上,孔林還在一直念著名單。

  來來去去的人,領到錢後,神色都有些抑制不住的激動。

  有些人對著主席台的廠領導就是一躬到底。

  發錢這份工作,當然也是可以直接打到他們卡里的,但是打卡,卻少了一份儀式感。

  讓員工們都經歷這樣一個場景,更能夠增加凝聚力,讓他們在工作中爆發出更大的熱情。

  主觀能動性這個詞很虛,但在工作中卻是切實存在的。

  員工們帶上主觀能動性工作,跟不帶是截然兩碼事。

  帶上這個詞,那就意味著把工廠當家,把工廠的命運跟自己的鎖在一起,全力以赴。

  大約,半個小時之後,孔林終於喊到了秦香蛾的名字。

  對方望向陳北,臉上帶著乞求。

  陳北也想到了對方一開始說的話,便點點頭說道:「你想怎麼辦,就上去跟財務說清楚,就說是我批准的。」

  「謝謝您。」

  秦香蛾站起來,對著他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後小跑著,從後面繞了一大圈,才走上主席台。

  陳北看著對方如弱柳扶風的身段,走路似乎也多了一份活力,像是重新煥發了生機,不由地喃喃道:「真好啊,這才是生命該有的姿態!」

  員工們的工資和醫療費發完之後,便是一些供應商和銀行的錢。

  他們早就翹首以待,期盼已久。

  自光緊緊地盯著主席台上越來越少的錢,就怕不夠自己的。

  現在終於聽到喊自家單位的名字,都興奮地跑上台去,大聲喊著公司的名字。

  秦香蛾上台的時候,並沒有領錢,她低聲對著財務人員說了幾句,然後輕輕一指陳北坐著的位置。

  財務人員便點點頭,遞給了她一張條子。

  她下來的時候,還特意跟陳北道了聲別,快到中午了,她要回家給孩子做飯。

  可是在走出工廠之後,卻沒有發現,身後悄悄地跟上來了幾個人。

  .

  >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