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斯內普23

  西弗勒斯緊繃著身子,生硬地把視線從她臉上移開,用公事公辦的腔調從齒縫裡擠出一句:「……能夠徹底解決麻煩、讓你恢復正常生活的魔藥。」

  他頓了頓,還嘴欠地補了一把刀:「省得那兩個多餘的意外,繼續在裡面毫無節制地折騰你。」

  但在濃濃聽來就是墮胎藥,她眼眶瞬間紅了。西弗勒斯被她嚇住了,顧不上儀態,半跪下來連忙抽走她手裡尖銳的毛線針扔在一旁,慌亂地抓過她的手仔細翻看,沒有戳傷的痕跡。

  

  「是不是哪裡難受了?快把藥喝了。」

  濃濃看他這副緊張的模樣不像是裝的,「你不喜歡孩子,是不是不喜歡我?」

  西弗勒斯單膝跪在沙發前,捧住她滾落著豆大眼淚的小臉,他知道自己嘴上說不出什麼好話乾脆閉嘴了,笨拙地擦著她的眼淚,可她哭得太兇了,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怎麼擦也擦不乾淨。

  他抿了抿唇,心底發慌得厲害,索性長臂一攬將她連同毯子整隻撈了起來,按進自己的懷裡。

  聽著懷裡那一聲聲委屈發顫的抽泣,他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無措和恐懼。

  「只要你。」這已經是他能從靈魂深處擠出的最好的話了。西弗勒斯極為克制地伸出手,隔著衣物輕輕碰了碰她尚且平坦的小腹,說出了他此生能給出的最低最低的底線:「以後……以後我少罵他們。」

  濃濃把臉從他懷裡抬起來一點,淚眼汪汪地吸鼻子:「那個藥——」

  「是安胎藥,我熬的。」

  「哦。」濃濃的眼淚一下子就收住了,推開他還狠狠瞪了他一眼,「混蛋!你就不能說清楚嗎!」

  他熬藥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更別提剛才還為此踐踏了自己多年的底線,她這是什麼態度?!她居然還敢推他?!西弗勒斯僵在原地,氣得渾身都在發抖。

  濃濃還不知兇險地捧住他的臉泄憤地搓圓捏扁,大聲嚷嚷:「誰讓你說話拐彎抹角像念咒語一樣!你直接說這是安胎藥能要了你的命嗎!」

  直接說?向一個整天和半巨人討論菜譜連基本藥劑辨別能力都沒有的人匯報進度?!

  西弗勒斯臉色陰沉得幾乎能滴出毒水來,後槽牙咬得咯咯作響,只等她鬆開那雙放肆的手——

  然而還沒等他那足以讓霍格沃茨夷為平地的怒火噴薄而出,濃濃罵完了以後重重地在他緊繃發涼的薄唇上「吧唧」親了一口,軟聲哼唧:「……不過看在草莓味的份上,勉強原諒你了。」

  」勉強原諒?」西弗勒斯冷笑了一聲,心裡那憋屈的勁就要他張口的那一瞬,濃濃眼皮一跳,猛得將他拉到她腿上躺著。


  西弗勒斯喉嚨里的話頓時卡住了。

  那不由分說地,砸下來的不可理喻的大枕頭幾乎要砸扁他的臉,他那張嘴被堵得說不出話了,只剩呼-吸。

  那一身火氣瞬間就被澆滅了。

  西弗勒斯紅著臉,側著身子將整張臉都埋到她懷裡,不敢看她一眼,喉結在不停地滾動。

  這個極度彆扭死要面子的男人堅決不承認自己對某種物體產生了難以啟齒的迷戀,但要是真這麼不講道理地硬塞給他,他能乖上一整天。

  1979年,暑假剛來臨不久。

  逃亡阿爾巴尼亞五年的黑魔王卷土而來。在發現奪魂咒可以被解除後,伏地魔直接放棄依賴大量被操控的傀儡,帶著這五年間糾集的一眾窮凶極惡的亡命徒,要強行突破阿茲卡班。

  大戰一觸即發。

  鳳凰社在得到消息的第一時間便通知所有成員,包括正在宿舍里臭著一張臉搖晃著兩個嬰兒床的西弗勒斯。

  鳳凰守護神破空而現,盤旋在房間上方帶來嚴峻的軍令,西弗勒斯面色凝重地點了點頭。

  「——如果你們兩個腦子裡但凡繼承了一丁點人類應有的自控力,就該明白在凌晨三點發出這種刺耳的尖叫,只會換來兩劑強效無夢藥水。」

  「不准給孩子餵魔藥!」床簾里傳出來一聲帶著困意軟綿綿的威脅。

  西弗勒斯薄唇微動,無聲地倒出了一長串詞句,只有他自己知道說的那些是什麼,不是好話就對了。罵完了,他認命地抱起了其中一個還在靜音搖籃里哭著的小巨怪,往他嘴裡塞了奶瓶。

  小巨怪兩隻肉乎乎的小手攥住他粗糙的手,咬著奶嘴咕咚咕咚賣力吞咽著,一隻軟趴趴的小腳丫甚至毫無顧忌地蹬上了他的臉。

  西弗勒斯額角的青筋狠狠跳了兩下,氣得側頭咬了下小巨怪的腳。

  「唔——」小巨怪不僅不怕,被咬得痒痒地,縮了縮腳脖子,彎起那雙和母親一樣清澈漂亮的眼睛,亮晶晶地沖他笑意盈盈。

  西弗勒斯從沒見過這麼愛笑的小孩,另一個也是,睡著了也會在夢裡咯咯咯笑。

  兩個小怪物。

  等懷裡的小巨怪吃飽喝足,西弗勒斯熟練地將小巨怪豎抱在肩頭,手掌在小小的背上有節奏地拍撫,直到聽見一聲清脆的奶嗝。

  他抱著孩子在房間裡走了兩圈,放回搖籃床時,小傢伙已經呼吸綿長,徹底沉沉睡去。

  照顧孩子,比想像中的簡單。

  西弗勒斯站在嬰兒床前,修長的身影在搖曳的壁爐火光下拉得極長。他居高臨下地盯著那兩張紅撲撲的小臉,半晌,才從鼻腔里輕微地溢出一聲輕哼。


  「照顧好你們的母親,如果——」後面的半句話被他掐斷在喉嚨深處。

  西弗勒斯沒敢往四柱大床上多看那抹熟睡的身影一眼,直接披上黑袍無聲出門了。

  人生有很多無奈,有很多身不由己的事。比如他無法選擇自己出生在怎樣惡臭泥濘的蜘蛛尾巷,無法抹去血管里流淌的骯髒血脈,也無法在這個動盪瘋狂的時代獨善其身。

  但這一次不同。

  他上戰場不是為了宏大的正義,一旦他退縮了,那個瘋子會清理整個巫師界,撕碎霍格沃茨的屏障。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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