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斯內普11

  「開燈!」

  儘管生氣,西弗勒斯還是照做了,魔杖發出微光照亮了整個床鋪,投射在床頭的人影,原本只有一個。

  在他呼吸間,床上那隻小小絨團憑空拉長伸展,不過短短兩三個呼吸的工夫,一個約莫十七八歲有著六七年級學姐般高挑身段的女孩,正盤腿坐在他的床榻中央。

  這是他第一次看到她的真面目。

  黑髮黑眼睛雪白的皮膚,五官不深邃,但他莫名的就看著眼熟,還是能從她的眼睛看到小兔子的影子。

  「西弗勒斯,姐姐是成年人了。」

  西弗勒斯一聽她的話,臉色又變得陰沉沉,「成年人怎麼了?」

  「成年人可以自主選擇,你不能控制一個成年人。」濃濃看到他起伏劇烈,隨時要爆炸一樣,她彎了彎眼睛湊過去,「除非——你想養我一輩子?」

  

  西弗勒斯的臉色從黑變紅再到平靜,只用了三秒,「可以,你變回去。」

  「可以,但是你得清楚,我不會一輩子當兔子的。」話題點到為止,濃濃剛修煉的人身維持不了多久,她必須提前告訴這傢伙,別對她占有欲太強。即便他打算養她一輩子,也不能只是對她的兔子身份。

  變回原本大小的小白兔輕巧地落在枕頭邊,舒舒服服地伸了個懶腰,仿佛剛才那個黑髮少女只是西弗勒斯的一場幻覺。

  「諾克斯(熄滅)」

  緊閉床簾的床鋪重新歸於黑暗中,西弗勒斯倒下去扯被子將自己的臉蓋住,養一隻不怎麼吃飯的兔子不費力,養一個人……那他得多去打工攢錢了。

  就在他腦海里盤算著打工兼職、魔藥行情與積蓄帳目時,被子裡鑽進來一團小毛球,她很自然地在他鎖骨與頸窩連接的凹陷處盤了下來。腦袋毫不客氣地往他下巴上一頂,找了個最舒服的姿勢,開始發出細微平穩的呼吸。

  「轟——」

  他感覺自己的腦袋像坩堝爆炸似的,她是個女孩子,怎麼能往他脖子鑽!雷古勒斯布萊克,他腦子突然冒出這個名字。

  不往他脖子鑽的話,她是不是想往雷古勒斯布萊克脖子上鑽?

  想都別想!

  一個轉念間,他側過身子把她抱緊了,不管了,這是他的兔子!

  三年級的學生已經到了青春期,正是對異性產生好奇和好感的年紀。而且三年級可以去霍格莫德村度周末了,那是一個約會聖地。

  緊鄰霍格沃茨的村莊,坐落在蘇格蘭高地的壯麗景色中。村子裡有酒吧、茶館、糖果店、服裝店……

  西弗勒斯之所以能度過愉快的周末是因為大部分學生,包括最討厭的波特一群人,他們的周末都泡在霍格莫德村。而他沒去的原因是因為學生去那必須獲得父母或監護人在同意表上的親筆簽名。


  艾琳,西弗勒斯入學到現在都沒有受到過她的消息。

  聖誕節假期,他回去了。

  坐火車到國王十字車站,在破釜酒吧,他第一次用了飛路粉。這比乘坐汽車要貴,對於一個連二手坩堝都要精打細算的窮小子來說,這簡直是不可理喻的揮霍。

  跌出蜘蛛尾巷那扇狹小的壁爐時,西弗勒斯沒能站穩,狼狽地半跪在了石板地上。他在心裡冷笑自己的愚蠢,並且堅決否認自己是因為期待收到那個整整三年沒給他寫過一封信的女人的消息,才迫不及待地想要縮短在路上的時間。

  他站起身,可屋裡的場景卻讓他愣在原地。

  家具上積著厚厚一層灰,窗戶破了,窗簾褪色破損,蛛網在屋角肆意蔓延。這間屋子,看起來像是從他離開後就沒有打掃過了,他想到什麼心裡一緊,跌跌撞撞跑上樓。

  「嘎吱——」

  破舊的木樓梯在他腳下發出瀕死的呻吟,西弗勒斯幾乎是撞開了那扇虛掩著的臥室門,寒氣伴隨著陳腐的氣味撲面而來。

  狹小昏暗的房間裡,破棉褥陷在木板床上,一個瘦弱得幾乎只剩骨架的身影靜靜地躺在那。

  艾琳,她看起來像是三年沒有動,三年沒有洗澡,濃濃在西弗勒斯口袋裡睜大眼睛。艾琳現在看起來就像動畫裡的醜陋老女巫,頭髮黏在瘦得只剩皮貼骨的腦袋上,眼睛很大,還在轉。

  床頭柜上面擺滿了空的魔藥瓶,像是靠魔藥在維持生命一樣。西弗勒斯聞了聞瓶子,「生死水、營養劑。」他冷笑了一聲,「你這樣活著有什麼意思?」

  西弗勒斯泄憤般地將空藥瓶狠狠砸在腳邊的地板上,玻璃碎片在灰塵中摔得粉碎。艾琳連眼皮都沒有眨一下。

  「我現在去把那個該死的男人給你帶回來,可以了吧!?」

  少年的怒吼聲震得窗框上的蛛網微微顫抖,可床上的艾琳依然沒有任何反應。那雙巨大而凹陷的黑眼睛依然麻木地盯著虛空中的某處,仿佛西弗勒斯的憤怒與絕望,不過是這間破屋子裡一陣微不足道的冷風。

  西弗勒斯怒視她,雙手緊緊握成拳頭在發抖,一分鐘過後,他像是一瞬間被抽乾了全身所有的氣力,所有的憤怒與暴躁都在這種死一般的寂靜面前,他緩緩鬆開了拳頭。

  他拔出魔杖,對著滿是灰塵的地板和潮濕的牆角輕輕劃了一道弧光。

  「清理一新。」

  屋裡的灰塵與難聞的霉味被捲走了。

  西弗勒斯翻出自己身上所有錢放在床頭,沒再看她,一言不發轉身出去。

  在樓梯間,他脫力般地坐了下去,將自己的臉深深埋進了蜷縮的膝蓋里。仿佛回到了小時候,面對暴怒的托比亞,小小年紀無力的他。


  「還記得我跟你說的,每個成年人都有自己的選擇,艾琳,這是她的選擇。你不能控制另一個人,你能控制的是你自己如何面對這個事實。」

  濃濃沒等他回復就從他兜里鑽了出去,地板太髒她沒敢踩,飛在半空中下樓。

  「把房子整理一下,我去買食物。」

  人在極度悲傷的情況下,什麼話都聽不進。

  西弗勒斯緩了很久,她的話才在他腦子裡消化了,等他抬頭已經找不到兔子了,他下意識追出去——

  沒有!

  門外和房子裡一樣冷,下著小雪,路燈不再亮了,整條街沒有一點生氣,雪地上連半個踩過的凹痕都沒有。

  那一瞬間,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猛地扣住了他的心臟,比剛才在樓上看到艾琳時的絕望還要冰冷百倍。

  他就那樣僵立在門口,任憑雪花落在頭頂,融化,順著額角淌下的冰水將他整個人凍得麻木。

  濃濃抱著兩袋食物回來,看到的就是這副死樣。

  好樣的,不愧是母子,完美繼承了艾琳好的壞的。

  「房間打掃了嗎?裡面還是髒的話我不進去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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