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達里爾07
基地里唯一的亞裔同胞格倫,濃濃下車時和他碰了面,看到他臉色不對勁,不由得多看了一眼。
格倫問她有什麼事。
「你生病了。」濃濃丟下一句話就走,格倫愣了一下,扭頭問她:「你怎麼知道的?你不是牙醫嗎?」
「你的眼睛沒有精神。」
「我昨晚只是沒睡好——」
話沒說完,喉嚨里突然湧上一陣癢,他偏過頭咳了兩聲。再看過去時,她不走了,直接跑了。
「你跑什麼?」
「你別傳染我了!」
格倫:……
赫謝爾將基地里的核心成員和醫生聚集在一起,基地里的情況糟糕到,他們把牙醫也喊上來。似乎只要叫醫生的,都能救人。
濃濃進來時所有人都看著她。
達里爾走過去和她站在一起,一手攬著她的肩膀,臉色微微發紅。誰也沒想到,這兩個看起來相差天南海北的人會湊成一對。
格倫隨後進來,離所有人遠遠的,站在牆角。
「那我們開始吧。」赫謝爾輕聲開口,「……我們的醫生也出現了症狀,D區的倖存者現在有一半都感染了,病毒失控。」
「什麼病毒?」濃濃小聲問達里爾。
「D區的喪屍是有人生病導致的,像流感,但發作的時間很短,一天就能要命。」
聽完達里爾小聲的解釋,濃濃看向角落裡的格倫,他雙臂交叉在胸前,臉上帶著一種已經認命了的表情。
格倫注意到濃濃在看他,他抬起眼皮,對上她的視線。然後,翻了個白眼。
這是對她剛才逃跑的行為做出的反擊。
濃濃愣了一下,然後翻了回去,比格倫的更大,更刻意。
格倫的嘴角抽了一下。
赫謝爾清了清嗓子,「我們現在缺的是藥物,我們需要抗生素。」
「可是附近的藥店都被我們清理過了。」
「草藥行嗎?」
說這話的是濃濃,新來的牙醫。赫謝爾看了她一眼,「你懂這個?」
格倫到底是韓國人,雖然在美國長大,但對草藥對中醫也有模糊的概念,「你學過中醫?」
一個個問題拋過來,濃濃往達里爾身後縮了縮,「我在森林裡見過金銀花野菊花蒲公英和薄荷……」
「那些有什麼用?」
「是治療普通流感的……退燒、止咳。」
赫謝爾沉默了幾秒,「這樣,達里爾帶人去找抗生素。陳,我讓人帶你去森林裡摘草藥好嗎?」要放在平時,赫謝爾肯定要問個底朝天。但現在基地里沒有藥了,牙醫也是醫,草藥也是藥,死馬當活馬醫。
濃濃看向達里爾。
達里爾拍拍了她的手背,「沒事的,他們會保護你的。我會儘快回來。」
會議剛結束。
所有人就出動了,陪濃濃去摘草藥的人是米瓊恩,那個拿武士刀的女人。
米瓊恩騎著馬載她到一片森林裡,有落單的喪屍,她把馬綁住,迎上去像切西瓜一樣一刀削掉喪屍半個腦袋。濃濃低頭摘草藥,呼吸都放輕了,一時間又忘記了自己的手還沒好。
這雙手早晚一天要廢掉。
濃濃蹲在一叢金銀花前,手背輕輕撥開葉子,只摘那些還沒開透的花苞。米瓊恩站在她身後看著,「開過的不要?」
「開過放久了,藥性散了。」她只是在回答問題,但米瓊恩卻覺得這事好像挺靠譜的。
她把金銀花放進布袋,又沿著溪溝找到連翹。喬治亞的連翹是觀賞種歸化的,果子不大但能用。她連枝帶果折了幾把,又從石頭縫裡挖出幾棵帶根的魚腥草。
回到監獄,濃濃架起鍋,把連翹魚腥草蒲公英和車前草先丟進去煮。大火燒開,轉小火熬了二十分鐘,她才把金銀花和薄荷撒進去,蓋上蓋子燜了五分鐘。
整個空地上飄著一股苦澀的藥味。
格倫是第一個試喝,看著碗裡褐色的湯水,還沒喝聞著就舌頭髮苦,他又看了眼濃濃:「我是你老鄉,我可以相信你嗎?」
濃濃搖了搖頭,「我可能比較會埋屍體。」
格倫看了看碗裡的褐色藥汁,又看了看空地上那些咳得直不起腰的人。
他一仰頭,灌了下去,苦得他整張臉皺成一團。
在末日裡,沒有人會輕易相信一個陌生人熬的樹葉湯。除了格倫這個老鄉,還有一些重度患者,他們已經走投無路了。
這些人的情況比格倫更糟,發燒,咳血。
濃濃和赫謝爾要了針,沒有針灸的針,只能要到縫衣服的針。打火機撩幾下,她走到一個病人背上摸了一下,找到肺俞的位置,一針下去。
那個病人的咳嗽停了一瞬,突然就能喘上氣。
「……能喘氣了。」他的聲音在抖,「我能喘氣了。」
縫衣針太粗了容易斷針,扎破血管。只能淺刺大椎、肺俞、天突這些背部和頸部的穴位。
「……上帝。」赫謝爾被這神奇的治療法震驚到了,格倫在旁邊嘟囔著:「她絕對學過中醫,她是中國人!中醫有幾千年的歷史,我肯定能好的……陳!我能再喝一碗嗎?」
「不能。」
她拒絕得果斷,格倫更有信心了,這肯定不是一般的草藥,至少不是隨便熬的樹葉湯。
基地里的任務變了,在集體抗疫。
陳醫生要求大家住在戶外,通風的地方。草藥對於輕度患者有用,格倫第二天睡醒便感覺渾身輕鬆。中度患者經過針灸喝藥,在慢慢好轉。重度的,還在撐著。
大部分人在幫忙磨針,熬草藥。
第三天,達里爾一行人還沒回來。
瑞克和赫謝爾在遠處看著那個小姑娘在病人之間來回奔波,她臉上的疲憊肉眼可見,卡羅爾就在此時端著一杯水過去。
監獄裡的謀殺案,瑞克已經有點眉目了。
兇手是一個女人,下手的動作乾脆利落,殺過人,殺過喪屍。殺完人還用汽油焚燒,目的可能是為了燒死病毒防止傳播。這樣為基地著想的人,可能會這麼極端的,瑞克懷疑的就卡羅爾這麼一個。
「醫生,他們的情況有好轉嗎?」卡羅爾在她耳邊輕聲問。
濃濃一看是負責做飯的帶孩子的卡羅爾,是這個基地的核心成員,她說了實話:「你可以想像身體裡有一把火,把你的肺燒穿了,只是時間問題。」
卡羅爾聽到這話,心裡頓時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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