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鐵路10

  鐵路回駐地等結婚報告,先等來的是廣州軍區的調令。

  年初廣州軍區剛剛被確定為特種部隊試點單位,正在全軍區甚至全軍範圍內搜羅尖子人才。特種部隊需要的不是聽話的,而是能在極端情況下做出正確判斷並且有能力執行的人。

  新部隊新基地,家屬院都空著,不需要排隊。

  四月的北京,春風扇面。乾燥的風裹著沙塵,讓人睜不開眼。對於要離開的人,這種風沒有依依不捨的送別。今年的風尤其大,濃濃在風中走得踉蹌,鐵路伸手扶了她一把。

  兩人下了公交車,走進車站,百來米的距離,被風吹得灰頭土臉。

  濃濃進了車站都忍不住呸幾下,滿嘴的沙子。

  四合院就是兩千塊能買到,也沒人想買啊。

  這是濃濃這輩子第一次坐火車,沒有新鮮感也不浪漫。鐵路幾乎是拎著她往裡走,穿過人群,腳步不停。全程恨不得拿褲腰帶給她拴上,寸步不離。

  她也不敢抱怨,一抬頭就能掃到一些直勾勾盯著人看的男人們。他們打量人的眼神,像在估一件能賣多少錢的東西。北京到廣州的車程要三十三小時,鐵路幾乎沒怎麼睡,買的硬臥,他讓濃濃睡裡面,他就坐在床邊,困了眯一會,一有什麼風吹草動立馬睜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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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年頭坐火車就跟玩命似的。

  主要是他帶著一個年輕姑娘,就好比揣著一摞大團結招搖過市。也就上個月,一位19歲的大學女生在北京站中轉時,被同車的陌生男子以幫忙拿行李為由騙至偏僻處殘忍殺害。

  這還是在京城,到了廣州站,那才是真正的戰鬥。

  火車在廣州站停下來的時候,天剛蒙蒙亮。

  鐵路等乘客們都差不多出去了,他才牽著濃濃下車。站台上的人是密密麻麻,有人從後面擠過來,撞了濃濃一下。那人正要開口罵,抬頭看到一身軍裝,話卡在嗓子眼裡,低下頭鑽進了人群。

  鐵路把濃濃的手攥緊了一點。

  出站口是一條長長的通道,兩側蹲滿了人。鐵路眼神一掃,那些不懷好意的人低下頭。

  車站廣場比站里還亂,還吵,無數人在這裡交匯。

  「清遠清遠!佛山佛山!」「住宿嗎?便宜!有熱水!」「老闆去哪裡?坐我車!」「小妹妹,去哪裡?我幫你拿——」

  廣播在循環播放:「各位旅客,請注意保管好自己的財物,抱好小孩,不要輕信陌生人……」

  濃濃本來就緊張,一個小伙子從她身邊跑過去,她前面走著的一個大爺,手裡拎著的包直接被搶走了,明目張胆的,就在一個穿軍裝的人面前搶劫。


  「抓小偷啊!」

  鐵路帶著她腳步不停地走出去,腳步很快,那大爺在背後喊抓小偷,他也全當沒聽見。

  一直走出廣場,鐵路看著她還很疑惑的神情,他猶豫了幾秒鐘才告訴她,「如果是真正的搶劫,那大爺不會那麼快鬆手,他的手是往外推的,不是往回拽的。」

  「那他演戲幹什麼?」濃濃隨口問道,鐵路沒再回她。

  好一會兒,濃濃才反應過來。

  如果鐵路去追小偷,那她……

  濃濃一陣後怕,緊緊抱著他的手臂。

  「你再不鬆開,咱倆都要犯流氓罪了。」

  「啊!」

  她真的是要氣死了,氣得喊出聲,氣得一腳踩在他鞋子上。鐵路看她發泄出來了,他才低低笑著,「讓你抱讓你抱,流氓是我,不是你,是我逼你抱的。」

  火車站到駐地那個村,坐車還要兩三個小時。路況不好,車裡還都是汽車尾氣的味道。這年頭出行就是玩命,鐵路時不時在她人中抹了風油精,隔一會就要抹一次,薄荷的味道一散開,她就嘔著要吐。

  剛領了結婚證的新婚夫婦,到了家屬院,濃濃整整休息了兩天才緩過來。

  第三天早上,鐵路在睡夢中迷迷糊糊往旁邊摸了一把,枕邊是涼的,床單也是涼的。那隻手在空蕩蕩的半邊床上摸來摸去,啥也沒有摸到,睡意瞬間沒了。他急得拖鞋都沒穿,赤著腳跑出臥室。

  陽台上,濃濃正坐在小板凳上回頭看著他,脖子上掛著條毛巾,頭髮濕的,眼神疑惑。

  「你嚇死我了。」

  鐵路說完卻看到她紅著臉別過頭,脖子根耳朵尖紅得能滴血。他低頭一看,背心短褲很正常,就是剛睡醒,鐵軌很直。他下意識跑回房間要找褲子穿,打開衣櫃,先看到的是那兩本小紅本,結婚證。

  他盯著那兩本小紅本,還拿起來翻開確認了一下。

  結婚了啊,都蓋章了。

  濃濃聽到背後噠噠噠的腳步聲,沒能回頭,鐵路蹲下去雙手從她膝彎底下穿過去,將她整個人端走。

  臥室門砰的關上。

  剛成立的部隊就要把戰士們鍛造成能上天入地下海的三棲精兵。這年頭也沒有什麼成熟的訓練體系和安全保障。很多東西是邊摸索邊來的,教官可能昨天才從軍區偵察大隊調過來,教案是翻譯的外軍資料,裝備是湊合的。唯一不缺的是把人往極限上逼的決心。

  跳傘攀岩潛水,強度高風險也高,通過測試還活下來的士兵,就是精銳。

  鐵路集訓了三個月才去北京接她,他都能在那麼艱難的情況下活下來了,討個媳婦怎麼了!


  「你別哭啊……」他剛才那股理直氣壯的勁頭,一抬頭,看到她眼睛紅了,慌得停下來。

  「我、我控制不住。」

  鐵路剛要爬起來,被她勾住脖子往下扯,「你幹什麼?」

  「你哭了,我起來。」

  「傻子……」

  她哭了,還勾著他脖子不讓他走,還罵他傻子,還親了他一口。鐵路聽不懂,他撐在她兩側的手往上挪了下,撐起身子,他媳婦在他眼皮底下,紅著小臉淚眼汪汪的,確實在哭,眼淚掛在睫毛上。

  濃濃髮現他還在發呆,抿緊了唇,那股氣性仿佛踩扁了一個易拉罐。

  一個能上天入地下海的男人,倒吸了一口氣倒在她身上,徹底起不來了。

  「笨蛋。」

  「行,你一會別哭死!」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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