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雷耀揚01

  排雷:強制love

  香江大學社會科學學院,是全港社科領域的規則制定者與最高學術殿堂。

  政治與公共行政是這是最負盛名的專業之一。課程設置極為嚴苛,學生不僅要修讀公共行政理論、公共政策分析、政治制度等核心課程,也要學習憲法與行政法等法律基礎。這個專業的畢業生,不是進政府做政務官,就是去頂級律所做合伙人,再不然就是跨國機構的政策顧問。

  總之,是這座城市的精英階層預備軍。

  今年新生來了一隻小白兔。圓圓的杏眼,眼尾微微往下垂,看人的時候總帶著一點點怯,像草叢裡探出頭來的小兔子,稍微大點的聲響就能把她嚇回去。她好像也真的怕生,別人跟她說話,她聲音小小的,像含著一顆糖在說話,笑起來軟軟的甜甜的。

  這樣的性格也很少人敢欺負她,不是因為好人多,而是因為她家裡很有錢,包包衣服鞋子就連頭上的髮夾都有講究,上學是自己開車來的,今年年初才出的寶馬Z3。這學校有錢人家的孩子不少,但像她這樣把富養兩個字寫在渾身上下的,還是穩穩地站在食物鏈上層。沒人會蠢到去招惹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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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ici,你家裡是做什麼的?」大一迎新營的時候,同組的女生阿May問過她。

  「做生意的。」

  「什麼生意啊?」

  「很多種,我也不是很清楚。」濃濃把話題岔開了,翻開包拿出一把糖。

  她包里永遠有糖。日本的白桃糖、瑞士的牛奶軟糖、義大利的水果硬糖,用透明的小玻璃紙包著,亮晶晶的。

  大家都覺得她還像個小孩子。十八歲了,一米六二的個子,骨架細細的,皮膚白得跟牛奶似的,頭髮扎著蝴蝶結,除了體育課永遠穿著漂亮可愛的小裙子。說話的時候喜歡垂著眼睛,被人誇了會臉紅,被人逗了會往後退半步。

  她好像總是乖乖的。乖到讓人覺得,她一定是從小被家裡捧在手心裡長大的那種女孩子。

  也確實是這樣——她家裡管得很嚴。周末和假期永遠要回家,說是家裡人要她回去吃飯。同學約她放學後去銅鑼灣逛一逛,她總是搖頭,表情有點不好意思,又有點認真:「不行呀,我要回家吃飯的。」

  三餐都要在家裡吃。放學就得回去。電話不能打太久。出去玩要提前說。

  標準的乖孩子。家教好,規矩嚴,家裡人把她保護得嚴嚴實實的,像養在溫室里的一朵小花。

  沒有人覺得這有什麼不對。富家女嘛,家裡管得嚴,正常。

  只有濃濃知道,她根本就不是什麼富家女,爸爸在她小時候欠了一屁股債跑了,媽媽改嫁。她每天放學回的家,是爸爸的債主家裡。距離學校不到十公里的中半山帝景園,香港警隊港島總區的核心轄區,是最安全的地方,也是香江頂級豪宅的之一。


  兩千多尺的頂層大平層,四房三衛,帶全景落地玻璃窗的大客廳,整體裝修是極簡的意式輕奢。

  保姆只會在中午來打掃,三餐要她自己準備。

  和以往一樣,濃濃放學順路買了菜回家。剛走出電梯,就聽到門裡的音樂。巴赫的大提琴組曲,從60多萬的音箱裡流出來,細膩得像能摸到交響樂團每一根琴弦的震動。

  他在家。

  濃濃站在門口直到一首曲子結束,不是聽傻了,而是害怕進去。

  可早晚還是要進去,躲不掉。

  她深吸了一口氣,打開門。

  客廳里,坐在落地窗前沙發的男人,只圍著一條浴巾。

  他的頭髮還濕著,水珠順著發尾滴在肩膀上,沿著隆起的斜方肌往下滑,經過鎖骨,經過胸口那隻張著獠牙的猛虎。虎眼的位置正好在心口,隨著呼吸微微起伏,像活的。水珠繼續往下走,消失在腰間那條白色浴巾的邊緣。

  他的手臂搭在沙發扶手上,小臂的肌肉線條繃著,青筋從手腕一直延伸到肘彎。手裡捏著杯威士忌,冰塊已經化了一小半,杯壁上凝著一層細密的水珠。

  他閉著眼,似乎沉浸在音樂里。

  低低沉沉的大提琴音,在兩千多尺的客廳里迴蕩。落地窗外是中半山的夜景,萬家燈火鋪到天邊,維港的海面黑沉沉的,泛著零星的船燈。他的側臉被窗外的光勾出一條線——高挺的鼻樑,鋒利的頜角,微微仰起的下巴。喉結隨著音樂的節奏輕輕滾動了一下。

  濃濃進門輕輕把門關上,儘量不發出一點聲音來,鎖舌彈回槽里的那一聲「咔嗒」,在音樂聲中被稀釋得幾乎聽不見。至少她認為是聽不見了。

  她彎下腰,慢慢地把鞋子脫掉,放在鞋櫃裡,腳上的白色長筒襪沒脫,踩在冰涼的大理石地板上。剛直起身——

  「這麼晚?去哪了。」

  輕緩的音樂里夾雜著男人低沉磁性的嗓音。

  濃濃渾身僵住了。

  他醒了。

  濃濃抬頭看過去,只見他緩緩掀起眼皮,那個動作很慢,慢到她能看到他的睫毛從垂著到抬起的過程。像一頭趴在草叢裡的猛獸,聽到獵物靠近的聲音,不急著起身,只是懶洋洋地睜開眼。

  那雙眼睛黑沉沉的,目光幾乎凝成了實體,像一把沒有出鞘的刀,射過來,抵在她的喉嚨上。

  「買菜。」濃濃趕緊把鞋柜上的籃子提起來,「買了點青菜和排骨,還有水果。」

  「幾點了?」

  「七……七點半。」


  「下課是幾點?」

  「四點半。」

  「兩個多小時。」他那個眼神,什麼重話都沒說就讓她腿軟。審視的眼神,他在看她,從頭到腳,慢慢地,一寸一寸地。蝴蝶結,裙子,裸露在空氣中的腿,襪子,腳。每看一處,那目光就像在他心裡蓋了一個章。她站在那裡,像是被剝開了所有的殼,從裡到外都被他看透了。

  濃濃放下菜籃子,小跑幾步,又放慢了腳步走到他跟前,紅著臉爬到他腿上坐著,摟著他的脖頸,「你別生氣,堵車,買菜排隊,我不是故意的。」

  她在撒嬌,但更多的還是求生欲。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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