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2章 雜口雜口
「循環?」
聽見這兩個字。
玉藻前饒有興致地單手托著下巴,另一隻手的指尖在榻榻米上輕輕畫著圈圈,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笑意。
「這個詞,倒是有些意思。」
「如果從重置的次數上來講,現在……」
「應該是第八次了吧?」
才第八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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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川淡淡地瞥了玉藻前一眼,不自覺加重了身上那種屬於主神的無形威壓。
果然。
玉藻前馬上就像是想起了什麼,張大了櫻桃小嘴,快速補充道。
「當然,我說的次數可不是一天算一次……」
「而是十個人每個人輪流當一次捕蛇人……」
「十天算作一組,一組算做一次……」
「這個答案,你還滿意嗎?」
聽到這裡,陸川瞳孔微縮。
什麼?!
這麼說來……
這群四轉玩家,已經在這個副本里被困了整整七十天……
也就是兩個多月了?!
而在這七十天裡……
他們每一天的記憶都在遭到清洗……
他們互相殺戮,互相欺騙,互相扮演……
卻始終找不到結束這個副本,回到灰色地帶的方法!
直到自己這個無法被清除記憶的異數出現,才終於從玉藻前口中撕開了真相的一角……
「難怪……」
陸川回想起了什麼,恍然大悟,喃喃自語道。
「一開始,足爺爺和手婆婆會對他們說歡迎回家……」
「原來,這已經是他們第七十多次,對著這群玩家說出這句話了……」
很快。
陸川又看向了還在畫圈圈詛咒自己的玉藻前。
「而你之所以能清楚地知道玩家、副本這些概念,也全都是在一次次的循環接觸中分析出來的,或者乾脆……」
「就是從玩家嘴裡嚴刑拷問出來的,對吧?」
「嘻嘻,猜得不錯哦。」
玉藻前眨了眨眼,吐了吐舌頭。
擺出了一個不二家的可愛表情,當然也確實很可愛。
「讓我猜猜,接下來你是不是要問……」
「怎麼樣才能結束這個循環?」
「以及,我在這其中又扮演了什麼角色呢?」
誰曾想,陸川並沒有急於發問。
他只是注視著她的雙眼,目光隨之將她從頭到腳冷冷地打量了一遍。
「你,你看我做什麼……」
玉藻前從他的眼神中……
感受到的不是男人貪戀美色的覬覦,而是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戰慄。
就像是……
自己隱藏的一切秘密,在對方面前都無所遁形。
隨後,她就聽到了陸川自言自語的分析,而每聽到一句話,她的臉色也難看一分。
「村民的失敗條件是,巫女死亡。」
「捕蛇人的失敗條件是,真正的巫女被獻祭。」
「而我剛剛得到了蛇牙,系統提示我,蛇牙的失敗條件竟然是……」
「真正的巫女被發現。」
陸川若有所思地梳理著這三個條件,很快便得出了一個驚人的結論。
「也就是說……」
「這個副本從來就沒有單獨的勝利條件。」
「或者說,三個陣營的勝利條件其實是一致的……」
「自始至終都只有一條,對嗎?」
此話一出。
「嘖嘖,真是個了不得的傢伙。」
玉藻前由衷地讚嘆了一聲,隨後話鋒一轉。
「不過嘛,就算你知道了又怎樣?」
「如果你不按照既定的劇本繼續走下去……」
「那麼就算你實力通天,也無法走出這場戲……」
「你啊……」
「只能陪我們一直、一直地演下去,和那些提線木偶一起……」
「沉淪在此。」
玉藻前一邊說著,一邊慵懶地翻了個身。
緊接著,一條毛茸茸的白色狐狸尾巴從她身後鑽了出來,在半空中輕輕搖晃。
然而,陸川完全無視了她的威脅,自顧自地繼續推導。
「既然三個陣營的勝利條件一致……」
「那麼,這中間就必然存在著一個共性……」
「或者說,存在著一個能同時左右三個陣營走向的樞紐……」
「一個既能殺死巫女,又能殺死真正的巫女……」
「既可以與村民為敵,又能與蛇牙為敵的存在……」
「那麼這個角色,就只能是……」
「捕蛇人。」
什麼?!
聽到陸川三言兩語就鎖定了捕蛇人這個答案。
玉藻前終於有些坐不住了,半空中的狐尾都僵了一下。
說話都結結巴巴起來。
「你,你怎麼可能這麼快推斷出這些信息……」
「我明明什麼線索都沒有告訴你……」
陸川搖了搖頭,輕笑一聲。
「不,你已經告訴我了。」
「胡說八道,什麼時候?!」
這一次,玉藻前是真的急了。
她發現眼前這個男人不僅在實力上碾壓現在的自己……
其智利與洞察力更是敏銳到令人髮指。
陸川目光灼灼地盯著她,下一秒……
便殘忍地道出了真相。
「剛才我問你……」
「一共要經歷多少次循環,才能結束這個該死的遊戲。」
「你卻說……」
「以每個人當一次捕蛇人為一組,一共進行了七組……」
「這就證明破局的關鍵,一定是當這十個玩家裡的某個人,在擔任捕蛇人這個角色……」
「並且做出某種特定行為的時候……」
「才會觸發這個遊戲的機制……」
「從而迎來最終的結局。」
你?!
眼看陸川竟然順藤摸瓜,快要把整個局勢徹底扒光……
「嘶……」
玉藻前徹底炸毛了,那條白尾巴上的毛髮也根根倒豎起來。
「安靜。」
陸川淡淡開口。
僅僅兩個字,一股無形的威壓瞬間降臨。
啪嗒。
前一秒還心思百轉的玉藻前,後一秒竟不受控制地直接雙膝一軟,跪伏在了榻榻米上。
她只覺雙肩之上仿佛壓著一座神山,連頭都抬不起來。
「讓我繼續猜猜……」
「在上一輪里,一共有三條蛇。」
「分別是鬼島,你,以及源蒼介。」
「鬼島最先死亡,所以可以直接忽略。」
「而源蒼介作為蛇,不僅沒有擊殺身邊的村民黑田……」
「甚至完全無視了這場人蛇遊戲的規則,執意上山。」
「而你,卻不惜暴露自己,用性命來阻攔我們找他。」
「為的,就是讓他暢通無阻地去達成某個私人目的。」
陸川的聲音如同一道破曉之光,一層層揭開了迷霧。
「他明明不是那一輪的捕蛇人,你卻還要如此不遺餘力地幫助他……」
「也就是說,那個必須成為捕蛇人,才能觸發大結局的主角,就是……」
「源蒼介,對吧?」
滴答。
一滴冷汗從玉藻前光潔的額頭滑落。
那張傾國傾城的嬌媚臉龐上,出現了慌亂。
她怎麼也沒想到……
自己僅僅是因為在上一輪出了一次手,竟然就被對方把底牌扒了個一乾二淨。
就連源蒼介這個最關鍵的角色,都被揪了出來。
然而。
陸川語不驚人死不休,乘勝追擊道。
「而你,為了阻止我順著線索聯想到源蒼介身上,為了切斷我與他的接觸……」
「所以,你不得不啟用了另一名隊友……」
「或者說一個被你利用的玩家……」
「讓她在大霧裡釋放了毒素……」
「從而毒死了絲黛兒,強制結束了上一輪遊戲,強行開啟重啟。」
「而那個隱藏在暗處用毒的人,就是……」
「無路賽!!」
這一刻,玉藻前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
她抬起頭,尖叫著打斷了陸川……
甚至連霓虹話都飆了出來。
她死死盯著陸川,那雙狐媚眼裡充斥著驚駭,仿佛在看一個不可名狀的怪物。
如果說……
這個時辰是經歷了前面七十多天的循環,靠著保留了記憶才推斷出這些真相……
她完全可以接受。
但現在,對方滿打滿算不過是經歷了一輪,甚至只能算經歷了半輪遊戲……
就已經把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底層邏輯看得一清二楚!
甚至於……
連黃泉女這枚隱藏極深的暗棋,都快被他直接點破了名字!
這叫她如何能不震驚?
又如何能不恐懼?
「唉……」
很快,玉藻前深吸了一口氣。
她臉上的嬌媚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
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冰冷,儼然殺機畢露。
「時辰……」
「我說過了……」
「你如果不按照劇本走,就永遠走不出循環,也別想活著離開……」
「這個副本的底蘊,遠比你想像的要深得多,也恐怖得多……」
「你以為,八岐大蛇是什麼?」
「只是一頭龐大的怪物嗎?」
「不,祂是真正的神!」
「雖然只是這方島國開天闢地的神祇……」
「但祂的力量,也絕對屬於創世級別!」
「而你我要做的,就是乖乖當好觀眾,親眼見證祂的復活……」
「否則,你就陪我一直被困在這裡……」
「永無止境地浪費時間吧。」
話音未落。
玉藻前的身影漸漸虛幻透明。
最終化為絢爛的泡影,徹底消散在空氣中。
空蕩蕩的房間裡,只留下陸川一個人靜靜坐在那裡,回味著她最後的那番話……
「的確如此……」
「如果只是一頭區區A+級的怪物……」
「又怎麼可能有能力將一個副本,改造成禁錮時間與記憶的無限循環舞台?」
「看來,解鈴還須繫鈴人。」
「必須得從那個源蒼介身上……」
「找找破局的方法了。」
陸川緩緩站起身。
看向了窗外那片永遠籠罩在濃霧中的結繩山。
隨後,他忽然想到了什麼,笑著對空氣再次開口。
「還有……」
「如果我沒猜錯,你的本體……」
「或者說魂魄,應該是被陰陽師安倍……」
「順手封印在了八岐大蛇的結界裡吧?」
「只有祂復活了,才能連帶著你一起……」
「無路賽!!」
「雜口雜口!!」
「西內西內!!」
呵呵。
陸川笑了笑,緩緩起身。
他不懂什麼意思,但是他猜……
這狐狸精,應該是破大防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