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1章 千年的狐狸玩什麼妖?
「大霧裡莫回頭……」
「各位,把你們的皮緊一緊……」
「可別第一天夜裡,就露出了鱗片啊……」
噗嗤。
話音未落,足爺爺和手婆婆已經如同上一輪那般,化為了兩個靜靜躺在地上的繩結。
「八嘎呀路!」
鬼島和之前一樣,一邊憤怒地揮刀去砍那兩個繩結,一邊偷偷摸摸把其中一個往懷裡塞。
那麼按照上一輪的劇情……
不出意外的話,接下來就是戰車拿出屬於自己的繩結,然後號召村民們聯合起來,對抗隱藏的蛇了。
然而,幾秒鐘過去了。
「哼。」
戰車沒有絲毫動作,只是臉色陰沉地坐在原地,冷厲的目光在眾人臉上來回掃視。
這一反常態的舉動讓陸川情不自禁瞥了他一眼,隨後便看到了滑稽的一幕。
「歪,歪?!」
「為什麼會這樣……」
「法克,真是倒霉!」
只見戰車臉色一變再變。
而在他身旁的絞索,也有意無意在絲黛兒身上打量,明顯在懷疑什麼。
絲黛兒則一言不發,不由自主將頭埋了下去,刻意避開了兩人的目光。
見此情形,陸川微微眯起了眼睛。
也就是說……
塔羅三人組內部已經用團隊頻道暗中交流過一次了,但意見並未達成統一,說明有人刻意隱瞞了身份。
而那個人,明顯就是心虛的絲黛兒。
換句話說……
這一輪,絲黛兒的身份要麼是蛇,要麼是與他們面和心不和的捕蛇人。
想到這裡,陸川微微頷首。
「看來不止是我……」
「其他人的身份也重置了。」
「所以,這所謂的循環,也不是一成不變的刻舟求劍嗎?」
嘩啦!
下一刻,鬼島已經大大咧咧站了起來,挺著胸膛,手持太刀,擺出一副要主持大局的模樣。
「喲西,局勢已經很明朗了。」
「村民有六個人,再加上捕蛇人,這樣就是七個……」
「只要咱們七個人聯合起來,先把那三個內鬼咕嚕斯……」
嗯?!
聽到鬼島自信滿滿的發言,陸川眉頭一挑。
我擦,這小日子怎麼還搶起台詞了?
你什麼老資歷,也敢上桌了?
不出所料,只見戰車猛地抬起頭,怒視了鬼島一眼,聲音低沉且充滿了壓迫感。
「法克魷馬澤,這裡什麼時候……」
「輪到你說話了?!」
「狗奧特!」
此言一出,鬼島瞬間打了個激靈。
他臉色一白,連忙跪坐了下來,下意識低下了頭。
「哈依!」
此時,他也馬上意識到了一件事。
要麼是戰車本人的身份是蛇,要麼就是塔羅團隊內部出了問題,無法自證清白!
果然……
這一次,戰車的說辭發生了戲劇性的變化。
「艾瑞萬。」
「從現在的局面來看,誰也不知道那些NPC說的是真是假……」
「萬一他們在騙咱們呢?」
「難道,我們要因為區區幾句不知所云的話……」
「就開始自相殘殺嗎?No,no,no!」
戰車擺出一副義正言辭的模樣,開始講起了大道理。
他掃過眾人,尤其在絲黛兒和絞索身上停留了片刻。
「況且,我有理由懷疑……」
「那兩個老東西也是邪神的走狗……」
「是八岐大蛇的附庸!」
「他們是在有目的地分化咱們,削弱我們的有生力量……」
「所以,我建議在還沒徹底搞清楚狀況之前,按兵不動。」
啪嗒。
一邊說著,戰車一邊將兩把巨劍哐當一聲頓在了地上。
屬於【獨裁者】的氣息瞬間籠罩整個房間。
讓鬼島和黃泉女頓時噤若寒蟬,不敢再多說半句。
一時間,房間氣氛陷入了死一般的僵局。
聽到戰車和上一輪大相逕庭的言論,陸川忍不住嘴角微抽。
還真是最終解釋權全憑他一張嘴啊……
可以,這很戰車,也很塔羅,更很西國!
不過,遊戲也該正式開始了吧?
不出所料。
鐺……
鐺……
鐺……
仿佛來自深山古剎的沉悶鐘聲,再次幽幽響起,迴蕩在每個人的腦海深處。
「什麼聲音?」
「等等,我的身體在消失……」
「大霧,這些霧氣不對勁!」
只見又是一陣白色大霧從門窗縫隙和地板下方湧出,瞬間吞沒了整個房間。
所有人的身影都在這霧氣中被強制傳送。
陸川自然也不例外……
再次來到了結繩山的某處山林。
但他並沒有像之前那樣,自顧自進行探索,以及試圖尋找其他玩家。
而是淡淡開口。
「復位。」
隨著兩個字輕輕吐出。
【觸發S級道具:帝棺!】
轉眼間。
他的身影漸漸模糊,但又在下一瞬重新凝聚。
當陸川再次睜開眼時,已經回到那間日式和室內。
室內的霧氣尚未完全散去……
但房間中央,已經多出一道婀娜多姿的倩影。
「哎呀……」
女人側躺在榻榻米上,單手支著下頜,擺出一個極盡誘惑的姿態,可謂是回眸一笑百媚生。
「嘻嘻,你果然非同尋常呢……」
「時辰先生。」
只見玉藻前一邊用右手舉著檜扇,半遮著那張絕美容顏輕笑。
一邊用左手的纖纖玉指,輕輕撩起自己和服的下擺。
先是露出了裹著潔白足袋的秀足……
隨後便是膚如凝脂的纖細小腿……
緊接著……
那玉指還在繼續向上……
眼看便要到達那引人遐想的幽深之處。
「好了。」
很快,一道聲音打斷了她。
「同樣的當,我不會再上第二次。」
「況且,像你這種連好感度進度條都不顯示,就直接上來投懷送抱的壞女人……」
「在Galgame里通常都是必死的送命題。」
陸川的聲音平靜,沒有一絲波瀾。
下一刻,他已然睜開了雙眼。
如果說玉藻前的狐狸眼是魅惑的粉紅,那麼陸川的眼底就只剩下了殺伐的血紅……
正是時間與毀滅相融的至高神性。
嗡……
隨著他心念一動。
一種不可撼動的衝擊力瞬間席捲對方。
那是,純粹在主神層面上的降維壓制。
咔嚓,咔嚓……
果然。
玉藻前刻意營造出的曖昧氛圍頓時土崩瓦解。
房間裡甜膩的暖香,也被一股冰冷刺骨的氣息徹底驅散。
「呵呵。」
見此情形,玉藻前卻不怒反笑。
她緩緩坐起身來,優雅地整理了一下衣襟,但望向陸川的眼神依舊勾人奪魄。
「又是一個假正經的男人……」
「像你這種人妾身見得多了……」
「不過是嘴上裝得清高,心裡還不是巴不得把妾身就地正法,吃干抹淨,然後圈養在房間裡當金絲雀……」
「日日夜夜,夜夜日日……」
然而,沒等玉藻前把話說完。
陸川卻已經淡淡開口,語氣針鋒相對。
「我再怎麼假正經,總好過某些沒人愛、沒人要的寡婦……」
「自己男人死了,就到處去勾搭別的男人……」
「還美其名曰,要找一個配得上自己的王。」
「呵。」
你?!
此言一出,玉藻前臉色驟變。
那雙狐媚眼中,第一次閃過了一絲真正的冰冷……
與一種難以掩飾的刺痛。
她顯然沒料到,對方的言辭竟如此犀利直白。
並且已經猜到了她內心深處隱藏最深的秘密。
「嘻嘻。」
但很快,她又強行鎮定下來,再次掩口輕笑。
只是這一次,那笑聲里多了幾分勉強與乾澀。
「不愧是已經登臨神位的玩家……」
「你和那些凡夫俗子,果然還是有著天壤之別啊。」
「不過也是,如果你不是神,又怎麼可能輕易堪破我的幻境……」
「甚至在上一輪置我於死地呢?」
說罷。
「嗚……」
玉藻前竟像一隻慵懶的貓般趴了下來。
她故意將和服的後領向下拉扯了幾分,露出修長白皙的後頸。
而在那雪白脖頸之下……
是橫看成嶺側成峰,遠近高低各不同。
她甚至將一雙小腳高高翹起,在半空中輕輕晃動,姿態撩人卻又透著一絲詭異。
「至於你說的寡婦……」
「妾身可不這麼認為。」
玉藻前抿嘴一笑,雙手捧起了下巴。
這動作非但沒有遮掩住幾分春光,反而有種猶抱琵琶半遮面的朦朧。
「我本就不該死在那場沖天大火之中。」
「再說了,如果我當時真的死了,姜子牙在斬將封神台上,又該斬誰的頭顱……」
「來宣告他們虛偽的勝利呢?」
「請盡情吩咐妲己吧,主人……」
「嘻嘻。」
聽到玉藻前毫不掩飾地承認了真實身份……
陸川冷冷地瞥了她一眼,隨後淡淡道。
「你果然就是那個背負著千古罵名……」
「紅顏禍水的狐狸精……」
「蘇妲己啊。」
陸川搖了搖頭,腦海閃過《封神榜》的點點滴滴。
隨後,一邊感嘆,一邊總結道。
「不過也是,如果只是一個區區A+級的BOSS,又怎麼可能和姜子牙鬥智鬥勇?」
「又怎麼可能在殷商那種神仙打架、大能雲集的時代活下來?」
「又怎麼可能……」
「傷到我?」
陸川注視著她,一語道破天機。
「你的完整形態,必然已經凝聚了與魅惑相關的神格。」
「級別至少是S級……」
「甚至更高吧?」
而這,也完美解釋了一切……
為什麼四轉強度的玩家一瞬間就會淪陷,連一絲抵抗的餘地都沒有……
也解釋了為什麼在上一輪中……
她能真正傷到身為時間主神的陸川。
因為……
她的神力雖然減弱,但神域依舊保留。
不出所料,玉藻前笑了笑。
她的眼神飄向窗外的濃霧,似乎陷入了久遠的回憶。
「你這毒舌鬼,說的倒也沒錯。」
「但我當年能在殷商活下來,靠的可不僅僅是修為,全賴大王對我的百般寵愛……」
「自從他走後,我再也沒有見過那麼真心待我的男人了……」
「其他的,不過都是些貪戀我這副皮囊的虛情假意罷了……」
「唉……」
玉藻前幽幽地嘆了口氣,喃喃自語間。
神情中,竟也流露出幾分真實的落寞。
「世人總是把王朝的覆滅,怪罪在紅顏禍水頭上……」
「可是,我區區一個弱女子,又怎麼可能左右得了天下局勢呢?」
「殷商覆滅,不過是天上那些大人物為了應劫而設下的一場大局。」
「就連大王的死,也是那位娘娘……」
「咕嚕。」
說到這裡,玉藻前的聲音戛然而止。
她的眼底閃過深深的恐懼,硬生生把後半句話咽了回去。
顯然,那位娘娘的真名……
是連她這等大妖也絕對不敢輕易提及的禁忌。
「我為娘娘做了那麼多……」
「最終的結局,卻是一腳把我踢開……」
「將我送上了西岐為了炫耀功績而搭建的斷頭台。」
「好在,她也並不算無情……」
「給了我個活法,讓我斷了幾條尾巴替死……」
「這才勉強保住一絲真靈,逃離了那片是非之地。」
玉藻前下意識摸了摸身後,似乎當年斷尾求生仍在作痛。
「之後……」
「我遠赴天竺,去尋找傳說中能恢復斷尾的三顆舍利。」
「結果,又被那個所謂的阿育王識破了行藏,真是該死!」
「不得已之下,我才隨著遣唐使吉備真備東渡,逃到了這個鳥不拉屎的小島上。」
提到小島,玉藻前似乎頗有埋怨,又十分鄙夷。
「可惜啊……」
「這窮鄉僻壤的王,根本沒讓我吸到幾口真龍之氣,就招惹來了那些該死的陰陽師。」
「尤其是那個安倍……」
「他們當真是一路追殺,要對我趕盡殺絕!」
「不過,還好,哀家最後還是活下來了。」
「否則,今天也就見不到你了呢……」
「時辰大人,嘻嘻。」
她話音一轉,再次恢復那副嬌媚入骨的模樣。
仿佛剛才片刻的哀怨與真情流露……
只是旁人的錯覺。
但陸川心裡很清楚,剛才那一瞬……
或許才是這隻苟延殘喘千年的妖狐……
內心最真實,卻也最悲哀的一面了。
「所以,玉藻前……」
「現在是第幾次循環?」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