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跪在腳邊

  「不老，不老的。」

  「浮光不老…」太子手臂收緊，像是生怕懷中人跑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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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垂眸，臉色慌亂，厚著臉皮解釋道：「我當初不是嫌浮光老，而是嫌我自己…年齡太小。」

  「所以才會說出那樣的話。」

  「但是現在想來，我與浮光之間也不過就差了十來歲而已，我雖比你小些，但往後餘生，我能陪伴著你一輩子。」

  「不像那些年紀大的，走在浮光前頭，那浮光你以後可怎麼辦啊。」

  「我會保護你一輩子的，我能做到。」

  說著，太子面上露出哀求的神情，看向浮光。

  「浮光，做我的太子妃吧。」

  浮光沉默著，不說話了。

  氣氛微微有些凝滯，但太子臉上的表情卻變了，嘴角不動聲色地勾勒出了一絲笑意。

  畢竟，浮光雖然沒有答應，但也沒有拒絕啊，不再像曾經那樣總是說著要離開的話了。

  太子心中激動。

  「你不說話，那就是默認了。」

  浮光還是不說話，雙眼茫然，不知何地是歸處。

  他累了，往後…不如隨波逐流吧。

  人生就像一艘沒有帆和槳的船，水流過哪裡，他就落在哪裡，永遠都是無能為力的。

  太子越發激動，臉上露出滿足的笑容。

  浮光這是…答應了吧。

  他連忙出聲，像是生怕浮光突然開口拒絕似的。

  「我馬上就進宮，讓父皇給我們賜婚。」

  「沒有任何人能阻攔我們。」

  ……

  皇宮，一處奢華的宮殿內。

  「你要娶一個男人？」上首，隔著一道薄紗般的帘子，一道聲音從後方坐著的人影處傳來。

  「那男人曾經還是個奴僕，年齡頗大…」

  太子毫不避諱地直視那道紗簾，看著上方坐著的那道模糊人影，眸光深處暗含警惕。

  「是，兒臣喜歡他，還請父皇能為兒臣和浮光賜婚。」

  說完，太子又語氣堅定地補充道：「當然…就算您不願賜婚，兒臣也是一定要與浮光在一起的。」

  「這話說的…」上首坐立的人影輕笑出聲，「好似朕的賜婚就是為了給你一個光明正大的名頭啊。」

  太子不語，等待著上首那道身影的回應。

  「行，那朕就給你們賜婚吧。」上首傳來的聲音頗為爽快。

  「你答應了？」太子心中升起些震驚情緒。

  因為，他總覺得…他的父皇也對浮光有覬覦之心，不然當初為何突然跟著他追來，留下一番莫名其妙的話後又離去。

  以他的了解，上首坐著的那人是不會做這種多餘的事情的。

  但現在，他卻又直接答應了給他與浮光賜婚，語氣沒有絲毫的猶豫。

  太子眉頭微皺，難道之前是他想錯了。

  「朕為何不答應？你成年已久，身邊始終沒人陪伴，朕還以為你要像朕一樣呢。」上首的人影嘆息一聲，溫和的語氣中流露出無限的包容。

  「說到底，你也是朕培養了多年的儲君，雖然你要娶一個男人，的確是荒唐行徑，但朕也不想與你鬧得太難看，耗費了朕多年來培養你的心血。」

  前面的話太子直接從耳朵里略過，但當聽到培養兩個字時，他心中覺得有些好笑。

  培養…？

  自從被過繼到皇帝的名下，從始至終他都是被放養的，宮中無論是皇帝還是太后，都未曾管過他，一直以來，都是無視的態度。

  無論是富貴還是權力，都要靠他自己去爭、去搶。

  如果不是他的手段足夠瘋狠，朝堂上的人誰會把他這個太子放在眼裡。

  何來培養一說？哪個皇帝會這樣養儲君？

  當真是有些可笑了。

  不過…看起來他父皇的確對浮光沒有任何想法。

  太子心中緩緩地鬆了口氣，警惕心漸漸地放了下來。

  他覺得有些意外，但又覺得在情理之中。

  畢竟，他這位父皇自十五歲登基開始，沒過多久就把雙親亡故的他從宗室里扒拉出來，放養在身邊，立為了儲君。

  如今皇帝已經二十九歲了，後宮從未納娶過一位后妃，就像是天生對這種事情不感興趣似的，就連太后多次勸說逼迫，最終也無可奈何。

  這個人…簡直清心寡欲到了極致。

  不然，也不會有他這個不是親生孩子的太子了。

  整個京都無人不知，甚至坊間傳言皇帝是天上的仙人下凡，不沾人世間的情愛因果。

  如果是其他歷朝歷代的皇帝，荒唐半輩子不娶妻生子，那群臣的奏摺定早已如同雪花般飄落而來了。

  但是如今的皇帝，那群大臣，卻是不敢的。

  對，就是不敢。

  畢竟他父皇年輕的時候，有多狠辣，朝中那些少有的倖存著的老臣們都是親眼見過的。也只有那些尚不知事的世家公子，未曾親眼見過當初的血腥，被父皇近些年的溫和表現所迷惑，才會以為他是一個溫和賢明的君主。

  身為太子，他也不過是離皇帝近了些，學了這人年輕時五六分的狠厲而已。

  如此，就已經讓現在靠近他的那些不懷好意的人驚懼異常了。

  太子朝著上首坐在龍椅上的皇帝彎腰行禮。

  「兒臣多謝父皇成全。」

  話語剛落，他又聽到上首傳來一道聲響。

  「只是這婚事傳出去後，朝堂上那些群臣上奏的摺子，你自己處理好，別讓他們呈上來煩到朕了。」

  「如果連這點小事都處理不好，那你這婚事也沒必要存在了。」說到這句話時，這道原本一直溫和的聲音，莫名地變得有些冷。

  太子臉色不變，語氣淡然：「是，兒臣會處理好的。」

  ……

  太子府，屋內。

  今日天色陰沉沉的，透過窗戶的光線十分昏暗。房間裡即使點燃了燭火，依舊有一種暗沉沉的壓抑感。

  燈火昏黃，忽明忽暗。

  浮光坐在椅子上，側面對著一面銅鏡。他眼睛一眨不眨，安靜地望著銅鏡裡面映照出來的屬於自己的面容，整個人看上去有點呆呆的。

  耳邊，是太子喋喋不休的說話聲。

  「浮光，父皇為我們賜婚了，宮中已經開始準備。」

  「三個月之後，我們就成婚，好不好？」

  「雖然時間有一點倉促，但你放心，我會好好看著，大婚時絕對不會出現瑕疵的。」

  「……」

  太子半蹲在浮光的膝邊，述說著自己對成婚流程的規劃，事無巨細地與浮光分享著。

  然而，說了半天，浮光卻始終沉默著，沒有回應，眼神呆滯地望著那面側對著他的銅鏡。

  太子抬頭看向浮光，目光觸及到絕美面容之上的那雙無神麻木的眼眸時，他的胸膛中潛藏著的心臟猛地開始劇烈跳動，不受控制地傳來一陣陣絞痛。

  自那天回來後，浮光就總是這個樣子，既不哭也不笑，如同一個失去靈魂的人偶般。

  他好像…把浮光弄壞了。

  他喜歡浮光哭，也喜歡浮光笑。

  但他不喜歡浮光現在這副…什麼表情都沒有的樣子。

  太子身形顫抖，眼眶微微泛紅，半跪在浮光的腳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