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我來教你

  識字…?這兩個字,似乎喚起了浮光原本一直隱藏在心中的悸動。

  他張開嘴唇,他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麼,該做些什麼。

  但內心,卻有一股莫名的渴望,在強烈的驅動著,讓他想要…

  只不過剩下理智在警告著他,他怎麼能坐在世子的位置上,讓世子教他寫字呢。

  

  世子是主子,而他是奴僕,他們身份有別。

  浮光即使不聰明,但也能感覺到,這不對,這很不對勁!

  「我來教你…」林景安將毛筆塞進了浮光的手中,蘸了些墨水。

  然後握住他執筆的手,一筆一划地朝著潔白的宣紙上落下。

  浮光張開口,他想要拒絕。這樣是不對的,他一個奴僕不能坐在主子的位置上,還讓主子教他寫字。

  還有…手上溫熱的觸感是那麼的明顯,浮光的臉色微微泛白,他努力地想要去忽略手上的異樣觸感。

  有些熱,太難受了…

  「專心,切莫走神…」

  林景安似乎沒注意到浮光的異樣,垂眸提醒道,「看著筆下的字,記得手腕要這麼發力。」

  浮光愣神地聽著,感受到手中傳來的一筆一划的力道觸感,他不由自主地低下頭,順著林景安的聲音,看著從他筆下冒出來的字樣。

  漸漸地,他竟有些入了神。

  一陣陣紙墨的香氣在浮光的鼻尖縈繞,不知不覺間,他心無旁騖起來,似乎忘記了一切,只安心聽著耳邊傳來的林景安輕緩的教導聲,就連握著他的那隻手的陌生觸感,似乎也沒有那麼讓人難以接受了。

  不知不覺間,一個下午就這麼過去了。

  還是問書從屋外進來請安時,浮光才回過神來。

  然後,他連忙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浮光,這麼著急幹什麼,是餓了嗎?」

  「嗯,嗯…」浮光面對著世子,也不知道該說什麼,腦子空茫茫的一片,只愣愣地點著頭。

  「那你先去吃飯吧。」林景安說,「我還要處理一些公務…」

  「好。」

  浮光從書房離開。

  等人走了之後,林景安揉了揉手腕,面上一本正經,十分淡然地坐在浮光之間坐的椅子上。上面…似乎還帶著那人身上的餘溫。

  林景安撩了撩耳間的碎發,才感覺到,耳根處早已紅透了。

  浮光…

  浮光從書房出去後,陷入了沉思與疑惑。


  世子對他,是不是好得太過了。

  一個奴僕,真的可以被主子這麼對待嗎?總感覺有些奇怪。

  不知不覺間,他將心中藏著的疑惑直接說了出來,被身邊的問書聽到。

  問書聽後,看著他臉上戴著的面具,眼神中閃過複雜的情緒。

  過了半會兒,他笑著解釋道:「世子就是很好啊。」

  「在世子屋裡的待遇,可是和院子裡的那些雜役天差地別的,不然為什麼那麼多奴僕都想進屋裡伺候呢。」

  「世子屋裡的奴僕有好幾個都識字呢,我也識字的。」

  問書仗著浮光對這些事情一無所知,牽強地解釋道:「浮光你這是受主子看重,想來主子想讓你學會識字,說不定以後會讓你做些更重要的事情呢。」

  說完後,問書吐了口氣,心中生出憂慮。

  他不知道還能瞞多久,或許下一刻就會被拆穿了。

  他知道他做的只是些無用功,可是,可是…浮光現在很開心啊,如果把一切真相赤裸裸的揭開,那…

  就這樣…剛剛好。

  好在,之後世子不知道因為什麼原因,格外地忙碌了起來,除了偶爾抽出一點時間陪浮光練字外,兩人竟沒有太多相處的機會。

  問書對此感到格外慶幸。

  書房裡,林景安又一次忙到深夜,他揉了揉疲憊的眉頭。

  「浮光,再等等,過不了多久就好了。」

  明明已經和浮光確定好了關係,但除了剛開始那幾天,之後卻沒什麼時間與浮光相處了。

  林景安的腦海里浮現出浮光的身影,他努力壓抑著自己內心極度的渴望。

  他好想什麼都不管不顧,就像那天教授浮光練字,和浮光就這樣一直在一起,只有他們兩個人。

  但為了他與浮光的未來,他不得不拾起自己的理智,去處理朝廷上的關係,收攏自己的人脈,加大自己的籌碼。

  以前總是覺得年歲還多,什麼都可以慢慢來,但現在,林景安卻開始覺得一切都太慢了。

  剝離了國公府的榮耀,他才發現,自己擁有東西並不多。

  他渴望快速地培養一股屬於自己的勢力,與國公府無關聯的勢力,獨受他自己的掌控。這樣…之後就算把浮光暴露出來,就算國公府的所有人,包括他的父親、母親都反對,他也能護住浮光,和浮光光明正大的在一起。

  再等等,再等等…

  轉眼間,三個月過去了。


  因為世子太過繁忙,再加上問書的故意遮掩,這個脆弱的秘密,竟被他就這麼遮掩住了。

  當然,這也是因為世子並未與院中其他人詳細說他與浮光之間的關係有關。

  世子似乎也有著隱瞞的心思,至少暫時不太想讓府中其他人,包括老爺夫人他們知道浮光與他的關係。

  問書搞不清楚世子到底有什麼打算,心中始終憂慮得很。

  而院中的僕從從世子與浮光之間的相處,大概知道浮光與世子之間的關係不簡單,但在問書的告誡下,他們沒人敢出去亂說,全都守口如瓶,所以更不會當著浮光的面說什麼。

  浮光絕大部分時間,都是和世子或問書相處著的,一個自以為浮光知道、含蓄悶騷故作矜持,一個有心隱瞞甚至從中作梗…

  就這樣,浮光陰差陽錯地度過了一段堪稱有史以來最幸福的日子。

  能進世子屋裡伺候真是太好了…

  世子不僅請大夫給他調養身體,還送他面具,教他練字,而且給的月錢也好多啊。

  浮光心滿意足地在屋子裡數著自己攢下來的錢。

  最後算下來,加上之前幾十年積攢二十五兩銀子的,竟已經有了差不多兩百多兩銀子。

  僅僅三個月,他就得到了這麼多的銀子,這些還不算世子總是賞賜給他的那些珍貴的飾品。

  世子真的太大方了,賞賜太多了。之前他朝著問書表達自己的驚訝,問書還嫌他大驚小怪,這些錢對世子來說連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好吧…浮光之前只做過燒火、砍柴、掃地的活計,還從未與那些主子身邊近身伺候的侍從接觸過,實在沒想到待在主子身邊的待遇能這樣好。

  甚至,就連睡覺的房間都不用自己打掃,不用幹什麼活,只需要偶爾待在世子身邊就行,比他想像的要好上千倍萬倍,怪不得問書說大家都想爭搶著在主子的身邊伺候呢。

  浮光覺得,自己攢下來的錢,留下一百兩,就足夠贖身然後再出府過上好日子了。

  光是想著,浮光的內心就不自覺地有些雀躍。

  這段時間下來,浮光與問書之間的關係變好了很多。

  因為問書總是照顧他,對他很好。問書雖年紀比他小很多,但懂的東西卻多。

  所以他有問題就總是找離他最近的問書詢問,說話多了,也不會再那麼緊張了。

  浮光找到問書,詢問:「問書,我現在算是在世子身邊近身伺候的了,品階高了,贖身的錢是不是要比身為雜役時多一些?」他不是很懂這些。

  問書聽到他的話,愣住了,隨後想到什麼,臉色變得十分難看,但意識到浮光現在還在他的面前,又然後連忙收住了。

  他像往常一樣衝著浮光笑,只是這次的嘴角格外的僵硬,他的聲音有些慌亂。

  「贖身?!」

  「浮光,你…你要出府離開嗎?」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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