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不要低頭
林景安之前就注意到浮光露出來的下巴和臉頰處始終都很蒼白，他派人去請了大夫給浮光診治，竟得知浮光的身體虧空得厲害，青年時還不顯，但現在身體已經嚴重開始走下坡路了，必須得好好調養，不然有短壽之兆。
得知這個消息，他忍不住慌了神。浮光本來就比他大十歲，如果還短壽的話，那他們的相伴時間會變得有多短。
那日後沒有浮光的日子，該怎麼辦？
林景安不敢想像，之前浮光在他看不見的地方，究竟吃了多少苦，身體才會變得這般孱弱。
當務之急，他讓大夫給浮光好好調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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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光覺得世子對他有些好過頭了，作為主子，竟然這麼關心他這個奴僕的身體。
「世子為什麼對我這麼好？」浮光私下問問書，「總覺得有點奇怪。」
問書心中一慌，連忙解釋：「世子人就是很好，而且你要在世子身邊幹活，倘若身體不好，豈不是耽誤世子的事情。」
浮光思索，覺得問書說得的確很有道理。
因為總是喝藥的緣故，浮光身上多了點若隱若無的苦澀藥香氣味，很淡很淡，並不難聞。
……
書房裡。
浮光剛到林景安身邊伺候，他手足無措地站著，不知道應該幹什麼。
其他侍從都已經離開，整個屋子裡就只剩下他與林景安兩人。
林景安擺弄著桌案上的筆墨紙硯，磨好了一些墨水，鋪設好上等的宣紙。
然後，抬起頭來，衝著站在不遠處的浮光輕聲喊道。
「浮光，過來。」
浮光緩緩走近，他低垂著腦袋，餘光從髮絲縫隙間看了一眼桌案上擺放的東西。
「世子，要我幫您磨墨嗎？」浮光有些緊張，因為他之前只在林管事那兒練字的時候，對筆墨紙硯只稍微接觸很短暫的時間，他有些害怕自己待會兒會搞砸。
「不用…」林景安笑著搖頭，「浮光，叫我的名字就可以了。」
「景安，林景安，好不好？」
浮光聞言，瞬間瞪大雙眼，然後連忙搖頭。
「不…不行的。」他只是一個奴僕，怎麼敢直接叫世子的名字呢，這是大不敬。
瞧見浮光的模樣，林景安無奈一笑。浮光這是害羞了嗎，只是讓他叫自己的名字而已啊。
「算了，隨你吧。」等以後成親了再叫名字也是一樣的，不…到時候應該叫夫君才對。
「浮光，再過來些。」林景書從旁邊拿出一個盒子，「我有一樣東西給你。」
浮光有些拘謹地走到林景安的面前，同時心中有些好奇，世子要給他什麼東西？他才剛跟著世子，就能獲得賞賜了嗎？
林景安將盒子裡的東西拿了出來，放在了浮光的手上。
浮光低垂的眸子一眼，是一副面具，面具從手心傳來的觸感很柔軟細膩，但仔細一捏整體又是硬質的，不知道是什麼材料做的。
「這是…？」浮光臉上露出迷茫的表情。
林景安將浮光拉得更近。
「浮光，總是低著頭，會很難受的。」
「我問過大夫了，頭髮擋著眼睛，也很不好…」
「嗯…？」浮光微微抬頭。
林景安接著道：「我知道，你不想把臉露出來，但我也不想你總是低著頭。」他的浮光，不應該向任何人低頭。
「不願意讓我看到，那就帶上面具吧。」他等著浮光願意給他看的那天。
浮光聽後，內心有些觸動，他眨了眨眼睛。
世子，這又是在關心他嗎？
就像問書說的，世子對待僕從真的好好啊。
「謝…謝謝世子。」浮光接受了這份好意，感激地道。
「試一下吧…」林景安說，「如果不合適，我找人重做。」
浮光點了點頭，他稍微轉過身，將自己背對著林景安，然後把頭抬了起來，他伸出手觸碰臉上的髮絲，稍微有些抖，過了一會兒，他緩緩掀開，將面具附在自己的臉上。
面具只遮住了浮光的上半張臉，嘴唇、下巴，還有小部分側臉都是露出來的。
林景安緩緩走近，將面具的系帶從浮光的腦後系好。
感受到身後的溫熱，浮光身體一僵，隨後又緩緩放鬆了下來。
世子是個好主子，對待僕從很好，只要自己不把臉露出來惹了世子的厭惡，他就不用害怕世子的。
「好了…」林景安的聲音從浮光身後傳來。
浮光轉過身來，林景安看著，不自覺地有些愣住了。
原本遮蓋在臉上的髮絲被撥到兩側，眼前的那張臉稍微抬了起來，不再像往日那般總是低垂著，像是要低落到塵埃里。
而他，也終於第一次清楚地看清了浮光的眼眸。
是一雙很清亮的眸子，似乎帶著些與生俱來的怯意。
浮光的下半張臉，還是如同之前露出來的一樣好看，蒼白的臉色似乎也有了一些好轉。
「浮光，真好看…」他總覺得浮光的臉不應該醜陋。
但他也的確聽到了一些關於浮光醜陋的傳言。
但光是聽一個開頭，聽到他們對浮光的詆毀，林景安就完全受不了了。
聽到誇讚，浮光不知道該如何回應。
「浮光，過來。」林景安將浮光牽到自己的座椅前。
在林景安的手接觸到他指尖的一瞬間，浮光的身體就變得有些僵硬了，他極力控制住自己過度的反應。
「世子，要做什麼？」
「坐下吧。」林景安溫柔地道，然後將浮光按在了座椅上。
浮光不自在極了，但林景安的手一直按在他的肩膀上，不讓他起身。
林景安指著桌案上的執筆，稍微湊近了些，對著浮光說。
「浮光，你喜歡識字，對嗎？」
「我知道的…」
「你已經會寫自己的名字了，只是落筆還不太好看，今日我來教你吧。」
「好嗎？」林景安站在浮光身側，低頭看他。
「這…」浮光腦子懵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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