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153·謊言
153·謊言
「扭曲藤蔓」魔藥工坊,地下藏書庫。
「閉嘴————都給我閉嘴————」
維克多身形搖晃,衝進書架深處。
他臉色慘白,眼底布滿血絲。
歐門帶走了部分污染,然後就陷入了深深的沉睡。
而且這一次...不止是沉睡那麼簡單。
但維克多此時顧不得那麼多了。
閱讀更多內容,盡在sto9.c🎇om
他的腦海中,那數十名無面者的呻吟和瘋狂囈語,像是一場永不停歇的黑色風暴,正在撕扯著他的意識海。
必須想辦法截斷這種囈語污染。
維克多顫抖著手指,在那排標著「禁忌·神學考據」的黑鐵書架上瘋狂翻找。
《以太維度的宏觀構架》、《高環巫師權柄與信仰的錨定》、《古紀元高位格生物圖譜》
一本本厚重的、封皮上還殘留著魔力波動的大部頭被他扯了下來,攤開在閱讀台上。
燭火搖曳,映照著他那雙在瘋狂邊緣掙扎的眼睛。
【深度閱讀 Lv. 10】
他的視線飛快,試圖從這些晦澀古文中尋找生機。
「靈界————」
維克多眨了眨乾澀的雙眼,集中注意力。
「靈界,是唯一區別於物質位面與元素位面的世界。」
「因為靈界之上」
「是神靈的住所。」
維克多的視線仿佛被「神靈」二字吞噬,他快速翻頁,尋找著關於「神」的定義。
在權柄與信仰相關的捲軸中,他看到了一段用鮮紅血砂書寫的禁忌。
「神靈,並非全知全能的造物主...當然,或許祂們真的全知全能。」
「但巫師們認為,祂們...只是竊取了真理的至高者。」
維克多手指顫抖,滑過羊皮卷。
「祂們將意志烙印在星辰底層,化身為法則。」
看到這裡,維克多慘笑一聲。
他終於明白自己於了什麼蠢事。
「我竟然妄想,成為神明。」
時間流逝,維克多不斷翻閱。
「他們的尊名————
「尊名不僅僅是一個稱呼,更是一座指引信仰流向的靈界燈塔。
如果愚蠢的竊火者膽敢冒替尊名,他就會被神明察覺,最終被信仰的洪流衝垮。」
維克多合上書,胸膛劇烈起伏。
他懂了。
他就是那個愚蠢的竊火者。
他之前的根本錯誤在於,沒有確定尊名。
因為沒有尊名,無面者們的信仰無處可落,既到不了深淵,又去不了靈界之上。
而目前的自己,儘管已經是一環巫師,但也無法承受哪怕是巫師學徒的信仰之力。
維克多皺眉,理清思緒。
或許...他需要在靈界,用儀式構建一個不存在的「神明」。
那是一個空洞的假人,一個矗立在靈界的稻草人。
讓他身上的信仰都流向那個稻草人,不管能不能獲得力量...眼前的事,是讓這些「信仰」從身體裡流出去。
可是————
「怎麼做?」
「如何去利用儀式和符文,編織這個稻草人?」
「咳咳————」
一陣劇烈的咳嗽打斷了他的思緒,維克多感覺喉嚨里滿是鐵鏽味。
就在這時,一個沙啞、帶著一絲不悅的聲音在書架後響起。
「看來我們的天才助手遇到麻煩了。」
維克多猛地回頭。
圖拉夫人正倚在陰影里,手裡拿著那根鑲滿寶石的長煙杆,煙霧繚繞中,碧綠色的雙眼正上下打量著他,眉頭緊鎖。
「夫人————」
維克多想要站起來,卻身形跟蹌。
「別動。」
圖拉夫人走上前,並沒有詢問原因,而是伸出枯瘦的手指,隔空在維克多額前虛抓了一把。
「滋滋維克多眉心處,竟爆出了一團黑色火花,那是精神力嚴重過載和污染外溢的表現。
「嘖。」
圖拉夫人嫌棄地甩了甩手,就像是甩掉手上的粘液。
「精神過載,靈體腫脹。」
「你這是吞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還是不知死活地去嘗試了某種高位格的通靈儀式?」
在她的視角里,維克多現在的狀態,就像是一個貪吃的學徒強行吞下了一塊消化不了的靈魂碎片,導致嚴重的知識污染。
雖然不知道維克多發生了什麼,但是她看得出來...維克多快要被污染撐爆了。
「是一次————失敗的嘗試。」
維克多苦笑一聲,順著圖拉夫人的話,但並沒有透露細節。
「我低估了靈性連接的代價。現在那些東西纏上我了,我甩不掉。」
「哼,年輕人總是這麼急躁。」
圖拉夫人吐出一口煙圈,眼神雖然冷淡,但並沒有趕人走。
這一個多月來,維克多確實幫了她不少忙。
而且她能感覺到,自己體內停滯多年的魔藥感悟...在他的知識回饋下正在緩緩流動。
如果這個好用的助手就這麼廢了,她還得重新去招那群笨手笨腳的蠢貨。
「記得我說過的話嗎?」
圖拉夫人走到書架旁,淡淡地說道:「既然甩不掉,那就找個東西替你受著。」
「替身?」維克多眼睛一亮。
「算是吧。這在死靈學派里叫靈體嫁接,在詭秘學派里叫概念欺詐。」
圖拉夫人從一堆捲軸里抽出一張泛黃的羊皮紙,扔在維克多面前的桌子上。
「這是【靈界投射與概念固化儀軌】的殘篇。」
「本來是黑巫師用來製造替死鬼,或者在靈界設立假身來躲避詛咒的。」
「但原理都是一樣的一製造一個虛假的坐標,把那些纏著你的東西引過去。」
維克多如獲至寶地抓起羊皮紙。
上面密密麻麻地畫著複雜的六芒星陣列,以及許多他從未見過的古老符文。
這就是他缺的那把鑰匙!
「想要在靈界那種滿是亂流的地方釘下一顆釘子,你需要三樣核心材料。」
圖拉夫人伸出三根手指,語氣嚴厲:「第一,容器。必須是有形無質、象徵著虛假與蛻變的靈材。用來做那個假人的殼子。」
「第二,篩網。既然纏著你的東西讓你這麼痛苦,說明它們很雜亂。你需要一個能消化混亂情緒的生物器官,把它做成過濾網。」
「第三,信標。一個連接靈界與現實,且和你血脈相連的媒介。」
說完,她深深看了維克多一眼,轉身向門口走去:「陣法我可以借你看一晚。材料你自己想辦法。」
走到門口時,她停下腳步,背對著維克多說了一句:「別死在我的工坊里,清理屍體很麻煩。」
「多謝。」
維克多對著她的背影深深鞠了一躬。
圖拉夫人走後,維克多的眼神變得銳利。
他有了方法,現在只缺材料。
他的目光掃過圖拉夫人的藏寶架。
「普通的魔法材料,承載不了這種重量級的謊言。」
他需要的是更好的材料,更深的契合。
維克多拖著虛弱的身體,在架子上快速尋找。
很快,他在一個不起眼的琥珀盒子裡找到了第一樣東西。
【虛空耳蟬的褪殼】
那是生活在靈界夾縫中的一種昆蟲留下的半透明外殼。
「蟬...」
維克多低聲自語。
這種褪殼象徵著假身和舊我。
他讀到過,【虛空耳蟬】這種生物會在靈性最強盛的時候蛻殼,留下舊身的污染,重獲新生。
它有形無質,是一個天然的空殼容器,最適合用來承載。
維克多繼續搜尋。
他將目光投向角落裡一個封印在黑色液體中的罐子。
【噬夢水母的胃囊】
這是一種漂浮在深海與靈界交界處的生物,它們以生物的噩夢和混亂情緒為食。
「這是最好的濾網。」
用這層胃囊包裹假身。
當無面者們那些充滿了貪婪、恐懼的「信仰」湧來時,這層胃囊會像篩子一樣,消化掉負面雜質,讓最純淨的精神能量通過。
「容器有了,篩網有了————」
「最後,還需要一個坐標。」
維克多從懷中取出了那枚一直貼身收藏的、帶有紫色魔紋的碎片。
【三眼渡鴉王的伴生魔殼】
維克多無奈苦笑,摸了摸魔寵袋中昏迷的歐門。
「沒想到,你又要救我一次了。」
本只是作為紀念的碎片,沒想到在這裡派上了用場。
歐門是食罪生物,天生行走於生死與靈界的邊緣。
這塊蛋殼,是連接現實與靈界的橋樑。
而且歐門和維克多血脈相連,是合適的媒介。
「蟬殼為身,水母為網,鴉殼為錨。」
維克多輕推單片眼鏡,將這三樣充滿了象徵意義的材料擺放在鍊金台上。
腦海中的尖嘯聲依然在繼續,但他眼中混亂正在漸漸平息。
既然已經是個騙子了。
那就把謊言完善吧。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