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149·赴會

  149·赴會

  正午,扭曲藤蔓工坊。

  今天的維克多沒有接鑑定活計,他這個月已經超額完成了許多任務。

  地下實驗室里沒有陽光,鍊金燈慘白的光暈,照在那堆扭曲的黑鐵廢料上。

  維克多戴著厚重的鍊金手套,用鑷子夾起那塊深淵沉銀碎片。

  【高階材料辨析 Lv.2】

  他的視野中,這塊金屬並沒有物理結構上的嚴重損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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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在靈性層面,它卻像是一個被某種尖銳聲音震碎了內臟的生物,正散發著陣陣顫慄O

  「這塊碎片確實是被某種囈語污染了。」

  維克多放下碎片,眉頭微皺。

  這塊碎片上的污染,讓他有些拿捏不准了。

  【靈性共鳴法 Lv.2】

  「這種污染應該是源於某種高位格的邪惡囈語。它會順著聽覺、順著巫師外放的精神觸鬚,強行鑽進大腦,把理智攪成一團漿糊。」

  常規的精神屏障肯定擋不住這種東西。

  屏障雖然是由精神力構成的,但面對這種高位格的囈語...除非巫師本人實力強勁,不然精神屏障也撐不了太久。

  而目前的自己,顯然還不具備這個能力。

  想要參與那場無面者集會,他必須要再有一種特殊的防護手段。

  維克多轉身,走向了圖拉夫人的私人書架。

  經過這一個月的磨合,那位性格乖戾的二環女巫已經默許了他每周有兩個小時的閱讀權限。

  他在一本積灰的《死靈派系偏門藥劑考》中,找到了答案。

  【死寂之油】,一種偏門的一階魔藥。

  這是古代死靈法師為了防止在通靈時被萬鬼尖叫震碎靈魂而發明的一種魔藥。

  它的原理很粗暴—不是物理隔音,而是暫時封閉靈竅。

  讓使用者的靈魂變成一塊毫無反應的石頭,從而欺騙過那些通過靈性傳播的詛咒。

  「就它了。」

  維克多立刻開始操作。

  坩堝下,藍色冷焰升騰。

  主材是【屍蠟】取自淹死者的耳道,有著天然的封堵特性;以及【失語者的舌尖】——那是一種帶有強力沉默詛咒的器官。

  這種藥劑之所以偏門,是因為它的副作用極大。


  一旦使用,很有可能造成永久性的靈感喪失,變成一個雖然活著、卻無法感知魔力的廢人。

  但現在的維克多,魔藥造詣已經遠非一個多月前可比。

  「置換。」

  維克多從籠子裡抓出一隻背上長滿膿包的詛咒蟾蜍。

  當灰白色藥液在坩堝中沸騰時,他沒有猶豫,利用精神力構建了一個巧妙的置換迴路,將那股代表著「永久封閉」的黑色死氣,強行引導進了蟾蜍體內。

  「呱————」

  蟾蜍只來得及發出半聲慘叫,身體瞬間僵硬。

  它的皮膚迅速灰白化,眼珠失去光澤,最後變成了一尊栩栩如生的石雕。

  它替維克多承擔了那個可怕的代價。

  而坩堝里,原本翻滾的藥液平息下來,變成了一種灰白色的、如同融化屍油般粘稠的液體。

  等待藥液冷卻的間隙,維克多靠在實驗台邊,復盤著關於「無面者」的情報。

  「一群垃圾,但也是一群瘋子。」

  這是圖拉夫人曾對他們的評價。

  他們大都是被正統學派剔除的棄徒,或者是晉升無望走火入魔的野巫師。

  為了追求力量,或者僅僅是為了逃避現實,他們用鍊金藥劑毀掉了自己的容貌,抹去了五官,戴上無面者面具。

  他們的信條是:「我不直視神,神就不會在意我。」

  「把深淵污染當成神的恩賜————」

  維克多看著手中那瓶灰白色的藥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那些死掉的巫師,在他們眼裡恐怕不是受害者,而是承受不住神恩的容器。」

  所以他們現在瘋狂籌錢買鎮靜魔藥,不是為了治癒自己...而是為了麻醉。

  就像是一個為了能繼續盯著太陽看而給自己注射麻藥的瞎子。他們想在精神崩潰的前一秒,再多聽一句那所謂的神諭。

  「真是可悲的求道者。」

  維克多將【死寂之油】裝入小瓶,收好。

  「可惜,我是個實用主義者。」

  接著,他又煉製了【破靈安眠】,用於突破【死寂之油】的封閉。

  畢竟他只是為了偽裝,不是真的要斷掉自己的手腳。

  暴雨夜,鐘樓街。

  雨水沖刷著貓頭鷹小屋的窗欞,發出噼里啪啦的聲響。

  維克多站在穿衣鏡前,換上了一身沒有任何標識的灰色斗篷。


  「嘎!」

  腰間的魔寵袋動了動。

  沉睡許久的歐門鑽了出來。

  它顯得異常躁動,額頭漆黑豎瞳死死盯著窗外下水道的方向,喉嚨里發出了只有維克多能聽懂的、充滿渴望的嘎嘎聲。

  它聞到了。

  在那地下深處,有一股濃烈得化不開的、美味的腐爛味道。

  「別急。」

  維克多伸出手指,安撫地梳理著它炸起的羽毛:「今晚,我們去吃自助餐。」

  安撫好歐門,維克多拿出了那瓶【死寂之油】。

  他用指尖蘸取那種冰冷、粘稠的膏狀物,緩緩塗抹在耳後、眼皮、以及後頸的魔力節點上。

  「嘶————」

  一種奇異觸感瞬間蔓延全身。

  維克多覺得自己被包裹住了...並不是聽不見了,而是一種極致的疏離感。

  窗外的暴雨聲依然存在,但聽起來卻像是隔著厚厚的水層,變得沉悶而遙遠。

  緊接著,是視覺的變化。

  維克多眼中的世界開始褪色。

  原本空氣中那些活躍的、五顏六色的元素光點,在他的視野里逐漸熄滅,整個世界變成了一部灰白的默片。

  他對魔力的感知力下降到了冰點,施法難度倍增。

  但他並不在意。

  因為在這一刻,他在靈性層面上「消失」了。

  他好像穿上了一層針對詛咒的隱身衣。

  「只要我聽不到神的低語,神就看不到我。」

  維克多最後檢查了一遍裝備,戴上了一張慘白的、沒有任何表情的鍊金面具。

  舊城區,地下排水系統入口。

  這裡是城市的陰暗面,匯聚著所有的污穢與罪惡。

  巨大的鐵柵欄前,站著一個渾身長滿膿包、幾乎看不出人形的怪人。

  他沒有眼睛,原本應該是眼眶的地方,只有兩個流著黃水的黑洞。

  維克多從雨幕中走出,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遞出了那枚生鏽的黑鐵幣。

  怪人伸出那隻只有三根手指的手,接過鐵幣。

  他把它湊到那個爛掉的鼻孔前,深深地嗅了嗅。

  那是「同類」的味道,是卡爾斯留下的信譽擔保,也是通往地下的門票。

  「吱呀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響起。


  怪人側過身,無聲地拉開了那扇通往黑暗的柵欄門。

  一股夾雜著黴菌、腐爛和某種癲狂氣息的冷風,從甬道深處吹了出來。

  維克多沒有猶豫。

  他裹緊斗篷,一步踏入了那條充滿惡意的甬道。

  在他身後,是喧囂的暴雨和所謂的人間。

  在他身前,是無數交織的瘋狂囈語和深淵的凝視。

  而在那層面具之下,他的眼神心如止水,寂靜無聲。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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