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148·麻煩
148·麻煩
時間是一種很奇妙的東西。
在驚心動魄的冒險里，它快得像閃電；而在日復一日的枯燥積累中，它慢得像蝸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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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月過去了。
鐘樓街區的日子並沒有因為維克多的到來而變得波瀾壯闊，依然是日復一日的枯燥工作。
但漸漸的，貓頭鷹小屋附近的幾條街道，都傳起了維克多的鑑定師名頭。
小屋的工作量也漸漸提升...畢竟比起那些老頭，一個年輕人確實更受歡迎。
白天。
維克多坐在櫃檯後，機械重複著鑑定工作。
「這是地精的尿壺，不是什麼上古聖杯。」
「這塊骨頭是某種魔獸啃過的，齒痕都在呢。」
「這是鍍銅的廢鐵，別拿它冒充赤金。」
成百上千件毫無價值的垃圾在他手中流轉。
維克多暗嘆一口氣...賺錢嘛，不寒顫。
每一次施展【靈性共鳴】，都要消耗一定的精神力，換來的往往只是一堆無用噪音和廢棄物品。
唯一讓維克多感到一絲安慰的，就是面板上那緩慢跳動的「+1」熟練度。
但哪怕是一環巫師，在這種高強度消耗下，眼睛也會酸澀，精神也會幹涸。
更糟糕的是，隨著鑑定的深入，維克多能明顯感覺到，自己意識海中沉積的「塵埃」變多了。
那是無數物品殘留的微弱污染和怨念。
平時，歐門會興奮地跳出來把這些「零食」吃掉。
但那隻渡鴉王自從半個月前吃撐了之後，就一直縮在魔寵袋裡呼呼大睡，怎麼叫都叫不醒。
「得找個時間處理一下體內的污染了————」
維克多揉了揉太陽穴，卻並沒有停下手中的工作。
晚上。
他會準時出現在扭曲藤蔓工坊，戴著鍊金護具，忍受著刺鼻惡臭和腐蝕性煙霧，處理
那些連野狗都嫌棄的魔獸內臟。
啊，還得忍受碎嘴的小精靈。
剝離、萃取、清洗。
日復一日。
圖拉夫人的罵聲少了一些，這說明他的煉藥手法正在變得越來越穩。
這種生活枯燥得讓人發瘋，但維克多沒有絲毫焦躁。
相反，他享受這種感覺。
這種一點一點把未知變成已知，把生疏變成通過肌肉記憶的掌控感，才是巫師變強的常態。
直到那個暴雨夜。
雨水像鞭子一樣抽打著窗戶，貓頭鷹小屋裡的煤氣符文燈忽明忽暗。
臨近打烊，街道上已經沒了行人。
「吱呀」
店門被推開了一條縫。
一個渾身濕透的灰袍男人擠了進來。
他神色萎靡，眼窩深陷，像是好幾天沒睡過覺。
身上雖然噴了濃重的廉價香水，但依然掩蓋不住那股像是剛從下水道里鑽出來的腐臭味。
「有人嗎？收貨嗎？」
男人聲音嘶啞，警惕地回頭看了一眼雨幕，然後從懷裡掏出一包沉甸甸的東西，放在櫃檯上。
他伸著脖子朝內室張望。
內室的莫羅斯抬了抬眼皮，瞥了一眼那個男人，沒說話，只是對著對面的維克多努了努嘴。
那意思是，你來。
看著就是窮酸貨色，他懶得費神。
維克多走向櫃檯。
布包散開。
裡面是一堆扭曲變形、表面布滿坑窪的黑鐵金屬塊。
「這是深淵沉銀的碎片————」
男人搓了搓手，眼神閃爍：「雖然碎了點，但只要熔煉一下還能用。50魔石，全拿走。」
維克多戴上那雙鍊金手套，拿起一塊金屬。
很重，手感冰涼。
表面那些坑窪不像是物理撞擊造成的，倒像是被某種強酸或者————強烈的能量波動腐蝕出來的痕跡。
這種形態的廢料，通常來自於大型封印法陣損壞後的殘渣。
維克多調整了一下呼吸。
「嗡。」
【靈性共鳴法Lv.2】
精神力探入金屬內部。
這一次，並沒有像之前那樣看到清晰的畫面。
那段記憶像是被嚴重干擾了，只有一片混亂的雪花點和令人作嘔的眩暈感。
他只感覺到了一股殘留的、極度混亂的囈語，以及那一瞬間金屬本身的劇烈顫抖。
但在那片混亂中。
維克多捕捉到了一絲幾乎要被雨聲掩蓋的微弱聲音。
「嗡嗡那是某種高頻韻律的震動。
就像是有幾萬隻蒼蠅同時在耳邊振翅，又像是某種聽不懂的低語在顱骨內迴蕩。
「嘶！」
還有一陣模糊的片段。
一群人圍繞著某個東西進行虔誠低語。
維克多意識海猛地一刺，精神力像是被針扎了一樣，不得不中斷了回溯。
他放下金屬塊，不動聲色地深吸了一口氣。
這種感覺————
他腦海中瞬間閃過了前任執事那本筆記里的描述——致死低語、精神崩潰。
但他沒有立刻下結論。
舊城區的詛咒物品太多了，會發出聲音的也不止那一個。
「是巧合？還是同一種源頭？」
維克多心中存疑，面上卻是一副嫌棄的表情：「深淵沉銀？這純度連做馬桶圈都嫌脆。」
「而且這上面的污染太重了，清洗費都比材料貴。」
他把金屬塊推了回去：「10魔石，不賣就拿走。」
「賣！賣！」
男人顯然急需用錢，抓起魔石就衝進了雨里，像是身後有鬼在追。
維克多看著那堆廢料，若有所思。
不能確定，但這或許是條線索。
真正的轉機，出現在一周後。
那天清晨，維克多剛打開窗戶，一隻由黃銅齒輪和發條構成的機械鳥就撲稜稜地落在了窗台上。
它張開嘴，吐出了一個小巧的蠟丸。
是卡爾斯的消息。
那個精明的情報販子並沒有現身，顯然這件事讓他也感到忌憚。
維克多捏碎蠟丸，展開那張只有幾行字的字條：
【地下確實在鬧動靜。】
「無面者」那群瘋子好像搞到了什麼大麻煩。那東西是活的，死了不少人，現在他們正在到處籌錢，還在大量收購高階鎮靜劑。】
【傳聞，他們要在明晚的「第三樞紐」地下集會上，把那個燙手山芋甩出去。】
【我不確定是不是您要找的東西，但這事兒最近鬧得挺大，請自行判斷。】
字條下面，還附著一枚沉甸甸的、刻著複雜花紋的黑鐵幣。
這是集會的入場券。
當然，費用已經在維克多預付的那筆定金里扣除了。
維克多關上窗戶，將字條在燭火上燒成灰燼。
他坐在黑暗中，閉上眼，在腦海中將這些日子收集到的零碎信息，像拼圖一樣一塊塊拼湊起來。
線索A，那個急需用錢的灰袍人，手裡持有疑似被某種低語震碎的封印廢料。
線索B，卡爾斯的情報，無面者要甩賣一個「致死的、活體的麻煩」，並且急需鎮靜魔藥。
線索C，前任執事的筆記，雕像會發出低語，致人瘋狂。
維克多睜開眼，幽藍眸子裡閃過一絲精芒。
雖然不能百分百確定那就是【深淵低語者】雕像，但重合度已經超過了七成。
這就足夠了。
「值得去驗證一下。」
他拿起那枚黑鐵幣，在指尖輕輕轉動。
如果是真的，那就想辦法拿下，作為長期的研究素材，也是獲得學術積分的途徑。
如果不是————
那就當是去見識一下舊城區最深處的地下生態，順便看看有沒有別的撿漏機會。
維克多站起身，將那堆廢棄的金屬塊掃進垃圾桶。
「明晚————」
「去看看這所謂的大麻煩，到底長什麼樣。」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