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147·守恆

  巫師：我的熟練度沒有極限 第148章

  深夜，扭曲藤蔓魔藥工坊。

  地下二層實驗室。

  這裡本該是寂靜的，但此刻卻充斥著嘰嘰喳喳的尖叫聲，像是有幾十隻老鼠在開會。

  「歪了！歪了！」

  

  「往左切！笨蛋人類！那是根須的節點，切下去會噴汁的！」

  維克多站在操作台前，手裡握著一把極薄的黑曜石切刀。

  在他的實驗台周圍，擺放著七八個形狀各異的水晶燒瓶。

  瓶子裡並不是空的。

  每個瓶子裡都裝著一隻巴掌大小、身體呈半透明流體狀的小生物。

  它們有著誇張的大眼睛和細長的四肢，隨著瓶中液體的晃動而變形。

  【瓶中妖精】。

  一種特殊的元素精靈，它們對魔力極其敏感，能察覺到最細微的元素波動，大多活動與艾瑟加德大陸的森林中。

  這是圖拉夫人的活體助手。

  唯一的缺點是————性格極其惡劣，且是個碎嘴子。

  「我看他要把那根草切爛了！」

  一隻渾身通紅、正抱著一塊劣質火魔石啃得咔咔作響的妖精貼在玻璃壁上，臉上帶著幸災樂禍的壞笑：「炸爐！我想看炸爐！給他加點料！」

  維克多額角跳了跳。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無視這些噪音，手中切刀穩穩落下。

  「滋」

  一株灰白色的【灰燼草】被精準地切開了表皮。

  這是一種生長在深淵裂隙邊緣的魔植，帶有強烈的魔力輻射污染。

  想要入藥，必須先剔除雜質。

  維克多按照以往的經典手法，調動精神力，試圖用魔力沖刷的方式，將草莖里的黑色雜質剔除出去。

  然而，異變發生了。

  那些雜質並沒有被洗掉。

  相反，在維克多魔力的刺激下，它們像是被激怒的病毒，瞬間擴散到整株草藥。

  原本灰白色的草莖，眨眼間變成了死寂漆黑。

  「噗。」

  草藥化作了一攤散發著惡臭的黑灰。

  「哈哈哈哈！我就說他是個笨蛋！」紅色妖精笑得在瓶子裡打滾，「又黑了！又黑了維克多皺起眉，看著手上的黑灰，陷入了沉思。

  這是第三次失敗了。

  明明步驟完美，為什麼雜質越洗越多？

  「停手吧。」

  一個沙啞冷漠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

  「你在做無用功。」

  維克多轉過身。

  圖拉夫人不知何時像幽靈一樣站在了陰影里。

  她滿頭銀髮高高盤起，手裡拿著一根鑲滿寶石的長煙杆。

  「啪！」

  她隨手揮了揮煙杆，一道無形勁風掃過，那個還在狂笑的紅色妖精瓶子被直接拍飛到了牆角的軟墊上，嚇得它發出一聲尖叫，縮成了一團。

  世界終於清靜了。

  「夫人。」維克多微微欠身，「我按照淨化流程————」

  「那是給初級苗圃的小孩子玩的過家家把戲。」

  圖拉夫人打斷了他，走到實驗台前，用那雙戴滿戒指的手捏起一點黑灰，搓了搓：「在那種魔力貧瘠的地方，你們習慣用自身的魔力去消除雜質。」

  「但實際上，雜質並沒有消失，只是被你們的身體承擔了。因為量少，所以死不了人。」

  她抬起眼皮，那雙銳利的眼睛盯著維克多：「但在這裡，在艾瑟加德大陸。」

  「面對更高濃度的魔力輻射，或是高階污染，你想靠自己去硬抗？你的精神力有大海那麼寬嗎？」

  維克多愣住了。

  這是一個思維盲區。

  「記住，巫師法則之」

  圖拉夫人的聲音變得嚴肅而低沉：「污染是守恆的，是可以轉移的。」

  「想要得到純淨的藥液，你就不能只是想著消除，而是要學會置換。」

  「置換？」

  「對，不要用自身——而是給那些無處可去的污染，找一個新家。」

  圖拉夫人打開冷櫃，從裡面取出了一塊鮮紅的肉塊。

  那是一塊【吸罪肉塊】，取自某種以食腐為生的低級魔獸，對負面能量有著極強的吸

  附性。

  「看著。」

  她重新取出一株灰燼草，扔進坩堝。

  緊接著，她將那塊鮮肉也丟了進去。

  火焰升騰。

  在維克多的注視下，神奇的一幕發生了。

  圖拉夫人並沒有試圖用魔力去清洗灰燼草，而是引導著那些黑色的雜質流向那塊鮮肉o

  「滋滋滋」

  那塊鮮紅的肉塊像是活了一樣，瘋狂地抽搐、萎縮。

  它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漆黑、腐爛，甚至發出了一聲悽厲的、仿佛嬰兒啼哭般的嘶鳴。

  那是污染在尖叫。

  而在肉塊徹底化為焦炭的同時，旁邊的灰燼草卻褪去了所有的灰敗，呈現出一種晶瑩剔透的翠綠色。

  純淨，完美。

  「這就是置換。」

  圖拉夫人用【法師之手】取出那塊噁心的焦炭，隨手扔進廢料桶：「以命換命，以污穢承載污穢。」

  「一切都是等價交換。」

  「這才是巫師的道理，也是這個世界的道理。」

  維克多看著那杯翠綠的藥液，又看了看廢料桶里的焦炭。

  這一刻，他對所謂的「真理」，有了更深一層的敬畏。

  「多謝圖拉夫人，維克多受教了。」

  等待藥液冷卻的間隙。

  圖拉夫人從口袋裡掏出一把閃著磷光的魔力粉末，像餵魚一樣灑進那些瓶子裡。

  原本安靜如雞的妖精們瞬間沸騰了，爭搶著粉末，同時也打開了話匣子。

  「好吃！好吃！」

  一隻淡藍色的妖精一邊吞咽粉末，一邊含糊不清地嘟囔：「比下水道里的那些臭氣好吃多了！」

  「下水道？」另一隻綠色妖精湊了過來，「你也聞到了？」

  「當然！最近那種石頭味越來越重了！」

  「前天半夜，有兩個裹著灰袍子的巫師來後門買【精神固化液】，他們身上全是那種味道！臭死了，就像是在爛泥里泡了三年的石頭！」

  「那是死人的味道！」

  正在記錄數據的維克多，筆尖微微一頓。

  灰袍巫師、精神固化液、石頭味。

  圖拉夫人冷笑了一聲，吸了一口水晶菸斗。

  她似乎對這種話題並不避諱，向維克多科普道：「那是無面者。」

  她吐出一口煙圈，眼神輕蔑：「一群在垃圾堆里找食吃的鬣狗。整天在無盡海或者深淵邊緣挖那些見不得光的東西，身上能不臭嗎？」

  「別理他們，只要給錢，賣給誰不是賣。」

  維克多面色如常，繼續低頭記錄數據，仿佛根本沒在意這些八卦。

  但在他的心裡，還是記下了這些情報。

  無盡海、深淵邊緣、污染、無面者、固化液。

  兩天後。

  維克多每天完成鑑定的日常工作。

  晚上都會來工坊打下手。

  這兩天通過給圖拉夫人當助理，他學習了更多煉製手法以及心得。

  維克多站在操作台前，再次拿起了切刀。

  這一次，他的眼神里多了一份從容。

  「置換————」

  維克多從材料架上取下了一截【腐化蜥蜴的斷尾】作為承載體。

  點火，投料。

  當藥液沸騰，雜質開始躁動時，他沒有再去對抗，或是剔除。

  相反，他利用精神力搭建了一座橋樑，將那些狂暴污染，引導向那截斷尾。

  「去吧，那是你們的新家。」

  滋斷尾在瞬間枯萎、黑化。

  而坩堝中央，一團金琥珀色的藥液緩緩成型，散發著令人心醉的純淨光澤。

  【精神撫慰劑】。

  【當前品質：完美。】

  「哇哦」

  瓶子裡的妖精們發出了整齊的驚嘆聲，貼在玻璃壁上看著那團光亮。

  圖拉夫人站在陰影里，看著這一幕，雖然沒有說話，但那張嚴肅的臉上，難得地露出了一絲滿意的神色。

  「啊————」

  她吐出一口煙圈，雙眼微眯，感受著來自知識回饋的快感。

  一點就通。

  確實是個好苗子。

  深夜。

  維克多收拾好東西，將那瓶魔藥揣進懷裡。

  他沒要魔石工資，圖拉夫人也沒要他煉製的魔藥。

  維克多推開工坊的大門。

  外面的暴雨依然在下，雷聲隱隱。

  維克多站在屋檐下，看著漆黑雨夜，輕推單片眼鏡。

  他撐開黑傘，走進雨幕，身影很快消失在街道的盡頭。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