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127·觀星

  第128章 127·觀星

  灰燼學院，導師高塔最頂層。

  這裡是芬恩城絕對的禁區，也是整座高塔魔力匯聚的節點。

  通往頂層的螺旋石階並沒有鋪設紅毯，而是裸露著最原始的黑曜石材質。石階表面並不平整，歲月在石上侵蝕，留下文字般的蝕刻。

  克勞德副院長走在最前面，紫金法袍微微鼓盪。

  「中期報告的S級，不僅僅是一個評價，更是一把鑰匙。」

  克勞德聲音在幽深甬道里迴蕩，帶著磁性。

  「等你們走到了中央世界，就會明白...真正的獎勵，是情報。」

  

  「不管是真理，還是知識————都要先知道，才能去了解，而不是簡單的用法術打打殺殺。」

  克勞德頓了頓，繼續開口：「對於巫師而言，資源和名聲只不過是台階。」

  「世界很大，大到超乎你們的想像。但真相對於弱者來說是毒藥，只有證明了潛力的種子，才有資格看一眼牆外的風景。」

  維克多跟在身後，默默感受著周圍環境的變化。

  牆壁不再是冰冷的石塊，上面鑲嵌著無數發光的符文石，還有一幅幅色彩斑斕卻又透著詭異氣息的畫像。

  那些畫像里的人並沒有動，但當你走過時，卻總感覺有一道道視線落在背上。

  「咦？」

  塞西爾突然停下腳步，目光定格在左側的一幅畫像上。

  畫中並非人類，而是一個渾身覆蓋著暗金色鱗片、頭生雙角、有著豎瞳的半龍人。

  他手裡握著一顆燃燒心臟，背景是漫天火雨。

  「以前的學院前輩————還有其他種族嗎？」塞西爾有些驚訝。

  在北境，異族通常被視為奴隸或材料，很少能看到這種被鄭重掛在塔頂供奉的情況。

  「當然。」

  克勞德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眼神裡帶著一絲懷念和敬意：「巫師追求真理，而真理不問出身。」

  他指了指一直沉默不語的希爾薇：「就像希爾薇，森精靈的血脈賦予了她對自然植物無可比擬的親和力。」

  「每個種族都有自己獨特的天賦與血脈。你看到的這位，是洛爾塔·弗萊前輩。」

  克勞德語氣肅穆：「他不僅是半龍人，更是一位專注於高階血脈融合」與龍語魔法」的輝月巫師。他在三百年前走出了北境，去了中央大陸。」

  輝月巫師。

  這個稱謂像是一座大山，壓在眾人心頭。

  「希望有一天，能在這裡看到你們的畫像。」他又打趣道。

  維克多看著那幅畫，眼中閃過一絲嚮往。

  從一環到四環，那又是生命層次的雲泥之別。

  「走吧。」

  克勞德轉過身，推開甬道盡頭那扇沉重的青銅大門。

  【觀星聖殿】。

  大門後的景象，讓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這是一個巨大的半球形空間，直徑超過百米。

  四周牆壁和穹頂都是光滑的深紫色晶體，沒有一扇窗戶，卻並不顯得昏暗。

  在大廳的正中央，懸浮著一台龐大而精密的儀器—【全視之眼·星界投影儀】。

  它由古老的黃銅、秘銀以及無數深紫色的水晶稜鏡構成，像是一隻巨大的、由鍊金道具與魔法構成的眼球，靜靜地注視著虛空。

  複雜的齒輪組在無聲地咬合旋轉，散發著令人心悸的魔力波動。

  「這是鍊金術的高階產物，也是灰燼高塔最珍貴的底蘊之一。

  17

  克勞德走到儀器下方的控制台前。

  他沒有直接啟動，而是側過身，示意維克多四人上前：「啟動它需要龐大的魔力。既然是你們的獎勵，那就由你們來推開這扇窗。」

  「感受一下吧，這是你們未來要面對的層級。」

  維克多四人對視一眼，同時上前，將手掌按在了鍊金台的魔力輸入端上。

  嗡—

  四股截然不同的魔力注入其中。

  儀器開始震顫，齒輪轉速加快，發出一陣陣低沉的嗡鳴聲。

  克勞德見狀，從懷裡掏出一個鉛封小盒，臉上閃過一絲肉痛。

  他小心翼翼地打開盒子，取出一枚只有指甲蓋大小、卻仿佛吞噬了周圍所有光線的黑色晶體。

  【虛空結晶】。

  「便宜你們了。

  克勞德嘟囔了一句，將結晶填入能源槽。

  轟！

  仿佛是一滴水落入了滾油。

  虛空結晶寸寸崩解，精純的能量洪流湧入投影儀。

  那隻魔法眼球緩緩睜開，刺目光柱直衝穹頂。

  原本深紫色的穹頂開始慢慢消融，一片浩瀚無垠的星空鋪滿眾人視野。

  但畫面並沒有停留在星空，而是仿佛跨過空間，穿透北境終年不散的迷霧與風雪，跨越那片令人絕望的無盡海，投射到了遙遠彼岸。

  「那是————」

  萊昂瞪大眼睛，一向優雅的他此刻失態地張大了嘴。

  畫面中，是一個光怪陸離的世界。

  那裡的天空不是單調的藍或灰，而是飄蕩著如極光般絢爛的魔力彩帶。

  在那片大陸上，凡人的城邦如同螻蟻般渺小。

  真正的主宰，是一座座懸浮在雲端的白銀城邦。巨大的反重力符文法陣在城市底部運轉，噴吐著奧術光輝。

  在大地上，如同山嶽般高大的構裝巨獸邁著沉重步伐，正在開墾荒原；遠處，數十座直插天際的真理高塔組成了一個龐大的矩陣，即便隔著投影，也能感受到那種鎮壓一切的威嚴。

  「6

  畫面掠過雲海。

  一頭翼展超過百米的巨龍衝破雲層，它並沒有噴吐龍息，而是像老鷹抓小雞一樣，從雲海下方抓起了一頭正在遷徙的飛鯨。

  血雨灑落，卻在半空中就被濃郁的魔力分解成了養分。

  震撼。

  寂靜。

  在這幅波瀾壯闊的畫卷面前，維克多等人感覺自己就像是剛剛走出洞穴的原始人。

  相比之下，他們為之奮鬥、廝殺的芬恩城，真的就像是荒原上的一個原始部落，簡陋得令人髮指。

  「這就是————中央大陸？」

  萊昂喃喃自語，苦笑一聲：「我們以前爭奪的那些東西，簡直像小孩子過家家。」

  希爾薇死死盯著畫面角落的一片巨型森林，那裡的每一棵樹都比迷霧森林的古樹要高大十倍，充滿勃勃生機。

  塞西爾看著那座懸浮的白銀城，眼中的光芒卻逐漸黯淡下去。

  「那種地方————」

  塞西爾聲音有些乾澀，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雙手：「大概不需要一個只會花錢的三等學徒吧。」

  「看來，一年半後的船票，我肯定是趕不上了。」

  在這一瞬間，巨大的差距擊碎了他的自信。

  他和維克多、萊昂、希爾薇不一樣。

  雖然他是高級魔藥學徒...但終究只是學徒。

  哪怕有了S級提名，哪怕參與了課題，但在這種絕對的力量層級面前，他覺得自己就像個湊數的累贅。

  一隻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塞西爾抬起頭，看到了維克多平靜的臉。

  「塞西爾。」

  維克多轉過身，神色無比認真。

  他並沒有說什麼空洞的安慰話，而是抬起手，指向投影畫面的一角。

  那裡有一座並不算太高，但周圍環繞著無數藥圃的魔藥高塔。

  「看那裡。」

  維克多沉聲道：「那是魔藥學的高塔。你也是天才，塞西爾。」

  「如果不是你的提議，我們也不會想到用冷卻魔藥來填充耗散系統。

  ，，「自信點，還有接近兩年的時間。」維克多看著他的眼睛，「你一定可以趕上船票，前往你心裡的魔藥聖地。」

  塞西爾沉默，沒有回話。

  維克多沒等他開口。

  他轉過身，看向站在一旁的克勞德院長：「院長，如果我沒記錯的話，真理學術競賽的S級獎項，除了積分和資源，S級權限里還包含一個「核心艙室」的攜帶名額，對嗎？」

  克勞德輕笑，點了點頭：「沒錯。為了保證研究的延續性，S級團隊允許攜帶一到兩名助手或追隨者登上黑船。這是規則允許的。」

  「聽到了嗎？」

  維克多拍了拍塞西爾的肩膀，「如果到時候你還沒有突破，我們就把你帶」上去。」

  「但這只是保底。」

  維克多盯著塞西爾，「我不希望我的夥伴是個助手。」

  塞西爾愣住了。

  他看著維克多，又看了看旁邊並沒有反駁、甚至微微點頭的萊昂和希爾薇。

  他用力握緊了拳頭，一股熱血湧上心口。

  「去他媽的助手！」

  塞西爾咬著牙，眼裡重新燃起了火光：「我也是天才！我一樣可以！我才不要當什麼助手，我會跟上你們的腳步，堂堂正正地走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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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