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蛋章 奧德賽

  莫斯科，捷爾任斯基廣場。

  謝爾蓋低著頭，沉默跟著前方兩名沉默的衛兵，進了盧比揚卡大樓。

  他心裡還有些惴惴不安，不知道經歷了那一切以後，等待著他的會是什麼。

  原先本以為活不下來的他，早就視死如歸做好了為蘇維埃流干最後一滴血的準備。

  可誰能想到，明明自己是去刺殺卡馬洛夫的，現在竟然因為要換回自己，偉大的蘇維埃只能被迫撤銷了對叛徒卡馬洛夫的追殺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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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照第一總局規定，他的任務失敗就等於死亡。

  他雖然憑藉自己的意志強撐著，但狡猾的美利堅人還是給他下藥上刑了，他也有些記不清自己到底說出了多少東西。

  好像，把K局在美利堅的兩個安全屋給說出去了？

  那一定不是自己意志不堅定，是敵人的攻勢太強大了！

  但轉過來想想，自己又炸了CIA培訓基地佩里營的四號倉庫，應該貢獻也不小才對。

  一時間，他也有些摸不准，等待他的究竟是勳章還是子彈。

  他甚至希望自己就被葬在美利堅，這樣他的家人也能被妥善安置，拿到撫恤金。

  被衛兵引進一個房間裡坐下，謝爾蓋不知道，進來的究竟會不會是行刑隊。

  忽然，門被推開了。

  謝爾蓋聞聲望去，看到來人肩膀上的將星時，他猛然站直了身子，雙腳立刻並在了一起！

  居然是第一總局K局的局長，索科洛夫少將！

  「將軍！」

  索科洛夫沒有朝他回禮。

  「謝爾蓋，你知道嗎，就因為你被抓，你那條K局在美利堅建設了六年的清道夫網絡，已經被連根拔起了。」

  索科洛夫走到謝爾蓋對面，來不及坐下就開口了。

  「我不知道CIA為什麼要把你的審訊記錄給我，你自己要看看嗎？」索科洛夫扔了個文件到桌上。

  「現在整個第一總局，甚至第二總局那幫蠢貨，都在排隊等著看我的笑話。」

  「將軍，我……那些美利堅人實在是太殘忍了……」謝爾蓋原先根本不知道外面的情況，聽到這麼嚴重的後果聲音都開始發顫，「他們不擇手段地折磨我……」

  「是嗎？」索科洛夫打斷了他，「你以為我沒看這份該死的文件？我看上面寫著，CIA只是餓了你兩天，就是用了點燈光音響的手段，你就全招了？」

  「謝爾蓋！」索科洛夫提高聲音，「你當時是怎麼接受培訓的？」

  「上面還說，你吃了兩個美利堅人的牛肉漢堡，就把我們的安全屋交代了。」

  「將軍！」謝爾蓋苦著臉，「那是……那是他們餓了我太久了，而且，他們事先給我喝了加了致幻劑的可樂！我當時已經沒有意識了……」

  他咬咬牙，狠了狠決心：「我知道我錯了將軍，任務失敗了，我是蘇維埃的罪人，您槍斃我吧，我只希望我的家人……」

  「我是該槍斃了你！」索科洛夫猛的拔高聲音，又放緩了下來。

  「如果……你沒有炸了那個倉庫的話。」

  謝爾蓋一愣：「將軍……？」

  索科洛夫坐了下來，「最高蘇維埃對你沒能處決卡馬洛夫，還造成了網絡暴露很不滿意。」

  「但他們也覺得，你能在蹭蹭包圍下單槍匹馬炸了佩里營的軍備中樞，重創了美利堅的囂張氣焰，足以證明你對蘇維埃的忠誠！」

  「至少，你還算是個戰鬥英雄，如果不去看你後面被俘虜以後表現的話。」

  索科洛夫看了他一眼：「我記得，你出發前，還帶上了我們K局技術處最新研發的通古斯三型燃燒彈對吧？還好那個燃燒彈還算好用，否則，你要是炸不掉那個倉庫，小命也就完蛋了。」

  謝爾蓋只覺得自己腦子有點轉不過來：「將軍……我……我是帶著燃燒彈去的嗎？」

  他怎麼記得他好像剛摸進倉庫，就被卡馬洛夫一下子就給打暈了呢？

  不對！是自己先開槍引爆了倉庫，才被卡馬洛夫打暈了！

  但哪裡來的燃燒彈啊？自己不就一把小手槍，還有幾百美金的活動經費嗎？

  「你忘了？那是我們K局耗資兩百萬盧布研發的最高的科技成果，」索科洛夫眯著眼睛，「你不會是被燃燒彈的威力把腦子也給震壞了吧？」

  索科洛夫沒有出言提醒，等著他靜靜回憶。

  謝爾蓋努力思索著，難道自己不是開槍炸得四號倉庫？

  也對啊，四號倉庫那麼大，隨便開一槍就能炸那麼徹底？

  一定是CIA給自己吃多了致幻劑！

  那個牛肉餅里肯定也有精神控制藥物，才讓自己的記憶力出現了偏差！

  美利堅人也太惡毒了，竟然還想篡改我的記憶，我他媽差點就成神經病了！

  他激動得大喊道：「報告將軍，我想起來了！是有燃燒彈來著！」

  謝爾蓋激動得說道，「我記得我一扔進去就炸了，那威力太驚人了，我就是因為燃燒彈的熱浪太厲害了失去意識，才被他們抓到的！」

  索科洛夫滿意地點點頭：「坐吧。」

  「看來，燃燒彈雖然威力足夠，還有很大的改進空間。」

  「記得回頭向技術處寫份報告，突出下通古斯三型燃燒彈的實戰使用效果。」

  索科洛夫的手終於放在了謝爾蓋肩膀上：「謝爾蓋同志，我很慶幸，你鋼鐵般的意志最終還是戰勝了美利堅的卑鄙藥物。」

  「告訴你吧，安德羅波夫同志親自在你的名字上畫了個圈，有他批准才把你換了回來。」

  聽到索科洛夫重新那麼稱呼自己，謝爾蓋總算是舒了口氣，眼眶有些濕潤：「將軍……」

  「你是個英雄，先去和家人見面吧，以後不用再出外勤了，」索科洛夫語氣溫和，「好好準備你的演講稿，蘇維埃需要聽到你的光榮事跡。」

  ……

  「你們根本沒法想像蘇維埃科技的真正力量！」

  盧比揚卡禮堂內，謝爾蓋穿著軍裝，胸前徽章閃耀，對著台下新入職的克格勃學員慷慨激昂地發表著演說。

  「當時，二十多個全副武裝的CIA特工拿著槍包圍了我，裡面就有卡馬洛夫那個叛徒，這個老狼還是發現了我的行蹤。」

  「但我卻絲毫沒有退縮，因為我還帶著我們偉大的通古斯三型燃燒彈！」

  謝爾蓋說得興奮了起來，「我對著那幫美利堅豬玀冷笑了下，大喊了聲，為了蘇維埃，就把燃燒彈扔進了他們的倉庫！！」

  「你們都沒看到，維吉尼亞的夜空，就因為通古斯三型燃燒彈，被染成了蘇維埃的顏色！」

  看著台下盧比揚卡一雙雙敬畏的眼睛，謝爾蓋只覺得無比滿足，胸前的勳章更加閃耀了。

  「你們以後都還要奔赴海外建功立業，我因為暴露了身份，是沒法再去美利堅了。」

  「但我敢保證，只要將軍再給我一百個通古斯燃燒彈，哪怕就我一個人，他一聲令下，我今晚就能游過大西洋，去把五角大樓給炸成評地！」

  台下掌聲轟鳴。

  這半個月來，他忙著到處在內部會議巡迴演講。

  他覺得自己已經完全打敗了美利堅的藥物。

  越來越多的細節被回憶了起來，跟第一遍講得那個版本早就不一樣了。

  剛走下台，還享受著學院們簇擁著的謝爾蓋忽然看到將軍的秘書走了過來：「謝爾蓋，將軍讓你馬上過去一趟。」

  謝爾蓋臉上忍不住揚起笑意，想著自己是不是要當上某個部門的小指揮官了。

  再不濟，他也能給家裡爭取到一套在莫斯科的三居室吧？

  步入索科洛夫辦公室，沒等謝爾蓋坐下，索科洛夫就表揚了起來：「很好，謝爾蓋，你最近英勇事跡宣傳的很成功，安德羅波夫同志都對你讚不絕口。」

  「為蘇維埃服務！」謝爾蓋大聲回答。

  索科洛夫臉上卻凝重了些：「可我剛剛接到情報，你的英勇事跡已經成了CIA的眼中釘肉中刺，蘭利那邊已經下了命令，要派最頂尖的殺手來報復你。」

  謝爾蓋挺起胸膛：「將軍！我不怕，你讓他們那幫美利堅豬玀來！我用通古斯三型燃燒彈來一個殺一個！」

  索科洛夫感動點頭：「不愧是我們的英雄，你的精神值得第一總局所有人學習。」

  「但正因為這樣，我們更應該保衛這種精神，絕不能讓你這個第一總局的旗幟受到傷害！」

  索科洛夫親切拿起衣架上自己的軍大衣，親手給謝爾蓋披上：「經過慎重考慮，我們決定讓你調離莫斯科，去一個CIA永遠都無法滲透的地方……」

  「沃爾庫塔。」

  謝爾蓋剛想繼續喊著服務服務，卻忽然愣住了。

  「將……將軍，那不是古拉格那裡嗎，我……我是犯罪了嗎？」

  「胡說什麼呢！」索科洛夫皺著眉，嚴肅糾正了他，「你怎麼會犯罪呢？你是我們K局的英雄！」

  「我們是派你去那裡擔任17號煤礦的保衛科長！」

  「那裡有蘇維埃最最核心的能源命脈，你要確保，CIA的間諜哪怕偽裝成了北極熊，也休想竊取偉大蘇維埃的能源戰略！」

  謝爾蓋呆立原地。

  「為了你和你家人的安危，聽我一句勸，退休前，你們最好還是別回莫斯科了。」

  「去吧謝爾蓋，你的英雄事跡永遠封存在克格勃的檔案里。

  「去吧，去火車站，專列已經在等你了……」

  謝爾蓋眼角餘光不經意掃過索科洛夫桌上，角落裡，剛剛簽發的通古斯四型燃燒彈的項目書已經通過了。

  「是，將軍！」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