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結業

  第三階段的實訓眾位學員都完成的不錯，那筆兩萬美金的經費也派上了用場，眾人基本都偷偷攢了點下來，買通了自己想去的站點。

  「我這次在巴黎認識了好多風騷的法國姑娘，正好那裡站點有個空缺，我也算是如願以償了。」阿瑟喝得舌頭都有些大了，興奮地揮舞著瓶子。

  馬丁則是攬著他大喊：「我去東京！還好不是倫敦那個天天下雨的鬼地方，我聽說新宿的歌舞伎町簡直就是男人的天堂，只要帶著美金，那裡……」

  看到羅伊回來，阿瑟借著酒勁膽子大了不少：「羅伊，你去哪裡啊？是莫斯科還是柏林？」

  羅伊笑笑，分別臨近，此刻連煩人的阿瑟都變得有些可愛。

  「紐約，布魯克林。」

  

  「法克，別開玩笑了羅伊，你他媽就是那兒來的！」阿瑟噴著酒氣罵道。

  可他看到羅伊臉上笑容依舊，卻沒有反駁的意思，不可思議問道：「不是吧，你真去紐約？！」

  「留在國內有什麼意思！給他媽FBI天天盯著，什麼都做不了！」

  「是阿！」馬丁也是不解問道，「你這個成績，簡直就是把法拉利開進糞坑裡了！」

  羅伊笑著向眾人舉起酒瓶：「我熱愛我的家鄉，我只吃得慣垃圾食品。」

  阿瑟他們根本就不信這鬼話，但也沒有多問，繼續狂歡起來享受著在佩里營最後的夜晚。

  帶著薇薇安和萬斯走到一邊清淨處，羅伊開口道：「霍爾登主管同意了，你們可以跟著我一起去布魯克林。」

  「你們想清楚了嗎，那可不是什麼好差事。」

  「哈，我他媽跟定你了，去外國有什麼好，我可不會說那些鳥語。」萬斯大笑道。

  「紐約，誰的拳頭大，誰有錢就是規矩，那他媽才好！」

  羅伊點點頭看向薇薇安，萬斯倒是不擔心，有錢拿有架打，去哪裡都一樣，倒是薇薇安，她其實可以去更好的地方。

  「我也跟著你們，」薇薇安也喝了些酒，白皙的臉上泛著紅光，情緒有些高漲，「反正那個家裡也回不去了，還不如跟著你們，至少還有錢賺。」

  「行，」羅伊滿意笑笑，「收拾行李，等訓練結束會有一周休假，我請客，帶你們去海邊度假。」

  「到時候我們一起回布魯克林。」

  ……

  操場上。

  「好了好了，都安靜下。」霍爾登站在台上，笑眯眯看下去。

  學員和教官們都脫下訓練服換上了自己的衣服，只等著能夠奔赴下一斷旅程。

  「看到你們現在一個個鬼精的樣子，我都能想到你們半年前剛來那會兒從大巴車上滾下來那個傻樣。」

  學員們聽到霍爾登開著玩笑，一個個也都放肆地笑了起來。

  「很抱歉，今天不能讓你們在總部的禮堂里接受科爾比親手頒發的徽章了。」

  「你們在外面兩個月，應該都還有看新聞的習慣吧？」

  「西貢快丟了，遠東戰略破產，丘奇委員會又帶著放大鏡來了。」

  「這會兒高層們都忙著在銷毀文件，我聽說碎紙機都快報廢冒黑煙了。」

  人群傳來幾句鬨笑，妮芙卻微微皺眉，她覺得此刻台上的霍爾登，似乎和平時都不太一樣。

  霍爾登的笑意收斂了些：「你們在農場都學了點什麼？」

  「在泥巴里打滾，開鎖，爆破，偽造，勒索，竊聽！」

  「學會怎麼毫無負擔的背叛，怎麼用真誠的眼睛去欺騙，都是世界上罪骯髒的手段。」

  「你們是不是覺得自己馬上就要去拯救世界了？」

  霍爾登自嘲般搖搖頭：「抱歉，小伙子們，我們誰都拯救不了。」

  他眼中露出幾分追憶的神色：「當年，我也跟你們一樣，以為上了戰場，把鐵幕那邊冷血的敵人們全部消滅，我們就都勝利了。」

  「但直到有一次，我在維也納的酒館裡和一個克格勃的特工換過煙抽。」

  「他當時根據他上級的命令在跟蹤我，我被他跟的煩了，於是找上他，告訴他，老兄，別麻煩了，零下十幾度的天氣，不如一塊兒抽根煙打發打發時間算了，對誰都輕鬆。」

  人群漸漸安靜下來，聽了進去。

  「我告訴你們，就那根煙的工夫，我才發現，對面那群被我們視作怪物的人原來跟你們一樣，他們在基輔也有等著他們回家的母親，也會怕的發抖，也擔心微薄的盧布買不起煙抽。」

  妮芙聽得眉頭更緊，這和他們平時的教學都不太一樣，蘇聯人應該永遠是冷血惡魔才對，但霍爾登卻在這時候說出了這些。

  「既然他們也是有血有肉的人，既然大家都想活下去，那我們為什麼還要互相無休止地刺探情報，搞破壞呢？」

  他的聲音雖然不大，但卻讓眾人都聽了進去：「因為，我們都不希望那場戰爭發生。」

  「科羅拉多州，西伯利亞，那些穿著漂亮衣服的將軍們只要腦子一熱，按下一個小小的按鈕，幾千萬人會化為灰燼，地球會重新回到石器時代。」

  霍爾登講得有些激動：「蘭利的存在，絕對不是為了挑起戰爭！」

  「我們貪污包庇，互相傷害，在黑暗裡做盡了上帝也不會原諒的事情，就是為了讓世界上絕大多數的普通人，依然能夠相信，上帝真的存在，會保佑那場戰爭永遠不會來！」

  「去吧，用你們在這裡學到的卑鄙無恥，守護住這點脆弱的和平。」

  霍爾登嘆了口氣，轉身向台下走去。

  「結業了，混蛋們！」

  「願上帝保佑美利堅。」

  「願上帝……寬恕我們。」

  接駁車來來回回，霍爾登的話壓在眾人心頭，學員們內心的喜悅被衝散了些。

  羅伊則是提著那袋行李，悠悠哉哉吹著口哨，招呼著萬斯和薇薇安朝那輛開往機場的大巴走去。

  對他來說，他知道只要歷史進程沒有被改變，那場核戰爭就永遠不會發生。

  坐在大巴車上，羅伊還是拎著那個包，只是比半年前來的時候多出了十三萬多點美金。

  看著窗外遠去的農場，羅伊自然地擠在了薇薇安邊上：「布魯克林……」

  一旁的霍爾登在遠處屋檐下，目光送行著眾人。

  「怎麼不去收拾行李，跑來找我幹什麼？」

  「覺得我的臨別贈言說得不夠好嗎？」

  霍爾登微笑回頭，妮芙不知道何時已經站在了身後。

  「不，長官……」妮芙看到大巴一輛輛遠去，塵土飛揚起來，總是皺著的眉頭卻舒展了不少。

  「您說的對，我是應該多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