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覺醒時刻
十小時後，頻閃燈絲毫沒有減弱。
羅伊的時間感早就被剝奪了，哪怕閉上眼睛，眼皮上殘留的白色光斑依舊讓他感到一陣眩暈。
這十個小時裡，妮芙什麼也沒有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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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己也說不好為什麼要幫萬斯和薇薇安兩個人，或許是因為那兩個笨蛋是他來這個新環境後為數不多的朋友，看來孤單感對他的影響比自己想得要大。
正當他想著，噪音忽然停止，頻閃燈也不再閃爍，黑暗裡妮芙慢慢走來。
因為長時間的高熱，她的外套已經脫掉了，額頭上汗水密布，只剩下一件緊身的戰術背心。
坐到羅伊對面，妮芙冷淡開口：「你和卡馬洛夫達成了什麼協議，他為什麼會教你？」
羅伊的眼睛廢了會功夫才重新聚焦，對上了那雙藍眼睛。
「長官……」羅伊的聲音聽來有些沙啞，臉上笑容卻依舊，「你穿背心的樣子，比套著外套性感多了……」
妮芙眼神一冷：「還沒被折磨夠嗎？說出來我現在就放你出去，我能答應你小組過關的要求，沒必要虐待自己。」
「二十四個小時，應該還沒到吧？」羅伊換了口氣，「打賭才是重要的事情，不能沒分出輸贏就結束。」
妮芙沒在乎他說了什麼，繼續問道：「他有沒有讓你做什麼事情，比如外出聯繫克格勃的人？」
「那你應該去審訊他不是嗎長官？」
就在這時，羅伊腦海中忽然感覺到，又可以再次發動技能了！
「午夜十二點過了……」只要他想，他現在就可以放大妮芙的情緒，讓這場審訊變成鬧劇。
但他卻沒有。
痛苦之下，骨子裡那種執拗感被激發出來，他又重新閉上眼睛。
「或者長官，你再多脫下一件衣服，我可以考慮一下是不是向你坦白。」
妮芙的神色依舊冷靜，並沒有被這些話語激怒。
她轉身走到紅色推桿旁，再次推了上去。
……
十九個小時，羅伊的意識開始模糊。
睡意混著虛脫感襲來下，一些幻覺在腦海中閃過。
頻閃燈的白光好像成了除夕夜的煙火，噪音又像是弄堂里滋滋作響的糍飯糕。
但慢慢的，煙火變成了布魯克林的槍火，霹靂作響的油炸聲也成了嗚嗚的警笛。
黑警察拿著警棍砸斷他的肋骨，愛爾蘭黑幫幫逼著他交錢，腦海里回憶盡數襲來。
「我想回家……」羅伊無意識呢喃了句。
「你的家在哪裡？」
妮芙的聲音忽然從對面響起，不知道什麼時候又坐在了對面，羅伊又被拉回了現實，原來自己還在被審訊。
「你沒有家，卡西迪，你被父母拋棄，自己在布魯克林街頭成長，是CIA收留了你，美利堅給了你一切。」
「你的測謊是我做的，但我問你，你真的愛這個國家嗎？」
家在哪裡……
是啊，他已經回不去那個家了，美利堅不是他的歸宿，他在這誰都不認識。
但幻覺慢慢退卻，腦子裡卻忽然湧進一絲不可名狀的念頭。
家已經不在了，但在大洋彼端，一個還在艱難蟄伏的國家還在甦醒……
只要熬過冬日，等萬物更新，自己這個美利堅碩鼠，或許能把這大糧倉里的糧食，統統都給搬回去！
「還不是思考這些的時候啊，先得回布魯克林討債……」
一片噪音中，他竟然笑出了聲，沒有理會妮芙，重新睜開眼睛望著天花板。
……
房間外，霍爾登皺著眉頭，看著那個被折磨了二十多個小時依然沒崩潰的年輕人。
「他就是個怪物，」霍爾登感嘆，「這套新技術就算讓我來都抗不了那麽久。」
「但更令我驚訝的是你，妮芙。」
他轉頭看向身邊妮芙：「你向來遵守規章制度，怎麼會突破安全規定，答應他這種賭局呢？」
「萬一把人弄瘋了，內務部可不會放過你。」
妮芙看著裡面仍舊微笑著的羅伊，眼神有些複雜。
「長官，一階段的評估已經差不多了。」
「羅伊卡西迪是這五年來蘭利招收過最優秀，但也是最危險的特工。」
妮芙繼續說道：「我對我做出的測謊結果一直存在懷疑，他太聰明，也太貪婪，我怕他遲早會變成另一個卡馬洛夫，甚至會更糟。」
「我希望他能懂得敬畏，無論是對這個國家還是公司。」
霍爾登看了眼問道：「那為什麼要答應他保住小組？」
妮芙恭敬回答：「長官，特工就像是暴風雨里的風箏，如果卡西迪真的是沒有信仰的雄鷹，他隨時能飛走，甚至反咬我們一口」
「但他竟然願意為了保住隊友，硬抗二十四個小時……」
「只要有在乎的人，風箏就有了線，有了線他才能站在我們這邊。」
霍爾登不再問話，重新看向羅伊。
……
時鐘走向終點，二十四個小時已過。
妮芙的賭約已經輸了，審訊室里燈光暗下，噪音停止，一下子靜得讓羅伊都能聽到自己血液快速流動的聲音。
妮芙推開門進去，親手解開了羅伊手上的搭扣。
長時間的充血之下，羅伊的手臂已經麻木的沒法動彈。
「你贏了。」妮芙看著他，語氣透著絲自己都沒察覺的欽佩，「第七小隊全員合格。」
羅伊的身體虛脫至極，但嘴角可惡的微笑仍然掛著。
「長官……衣服怎麼……又穿上了，我……喜歡，看你……穿背心的樣子……」
這回妮芙沒有繼續收拾他，只當沒聽見般轉身而出。
「送去醫療室。」
憲兵提著擔架沖了進來。
……
主辦公樓前的操場之上，三十名學員站得筆直。
維吉尼亞難得的陽光下，霍爾登穿著筆挺的西裝，雙手背在身後。
在他兩側，十來位教官一字排開，面色嚴肅看著已經進營兩個月的年輕學員們。
「第一階段篩選，到此結束。」
霍爾登手裡拿著名冊，聲音迴蕩開來：「你們中有些人證明了自己的價值，而有些人，卻並不適合這個崗位。」
人群一片安靜，等著結果公布。
霍爾登翻開名冊，切入正題：「羅伊·卡西迪。」
「在呢。」羅伊懶洋洋舉起手。
霍爾登到底見過世面，權當沒聽見他的做派：「綜合評分，A+，審訊與反審訊，S。」
「個人總分，第一。」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