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趙雲槍挑張愧

  「報——!」

  就在戰略方定,眾人心氣振奮之際,一名斥候飛奔而來,單膝跪地,急聲稟報:「太尉!西北方向有一隊人馬正向定軍山而來!前鋒距山腳已不足十里!兵力約在萬餘!」

  來得真快!

  秦義與法正迅速交換了一個眼神,彼此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果然如此」以及一絲冷冽的笑意。魚兒,這麼快就撞上來了。

  「再探再報!」秦義冷靜下令。

  「諾!」

  張愧騎在高頭大馬之上,身上的盔甲在日光下閃閃發光。他身後,一萬大軍如同黑色的洪流,沿著官道滾滾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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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大軍就來到了定軍山下。

  山不算太高,卻險峻異常。山上旌旗錯落,人影綽約。最顯眼的,是山頂那面秦字大纛。

  張愧盯著那面旗,嘴角浮起一絲冷笑。

  「秦義,你果真來了。」

  他抬起手。

  身後的大軍緩緩停下,在距離山腳二里處列成陣勢。一萬人馬鋪開,黑鴉鴉一片,氣勢驚人。

  張愧策馬上前,在陣前勒住戰馬。他昂首挺胸,竭力擺出威武姿態。

  不多時,秦義也來到了半山腰。

  他的人馬在半山腰一處開闊地帶停下。距離山腳約一箭之地,不遠不近,剛好可以俯瞰整個戰場。

  秦義策馬上前幾步,獨自立在最前方。

  他的聲音自山腰飄來,不高,卻穿透喧囂,清晰入耳:「對面來者何人?」

  張愧挺起胸膛,大聲道:「吾乃漢中太守的三弟張愧是也,你便是秦義?」

  秦義點了點頭。

  「正是!」

  張愧盯著他,盯了好一會兒。忽然,他咧嘴笑了。

  「秦義啊秦義,你好大的膽子!不在陽平關前老老實實待著,竟敢翻山越嶺來送死!你以為,就憑你這幾千殘兵,能擋住我這一萬大軍?」

  秦義沒有說話。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張愧,像在看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孩子。

  那目光如針,刺得張愧渾身不自在,心底的鬱氣愈發濃重。

  自小到大,除了大哥,他不喜歡仰視任何人,可是現在,秦義不論是身份,還是氣度,又或者所在的地理位置,都讓他不得不仰視,這仰視之感,令張愧心中極為不快。

  他咬了咬牙,繼續道:「秦義!你若識相,即刻下山受縛,本將或可饒你一命!若執迷不悟,休怪我刀下無情!」


  秦義聽完,忽然笑了。

  他就這麼冷冷地看著張愧,什麼也不說,只是在笑。

  張愧漸漸臉漲得通紅,他知道秦義瞧不起自己,突然大吼一聲,「來人!給我衝上去!活捉秦義者,賞千金!」

  本想再喊一聲「封萬戶侯」,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因為他壓根就沒這資格,別說他,張魯也沒有!

  一個割據一方的太守,怎麼可能給別人封爵呢?

  他一揮長刀,指向山腰。

  「殺!」

  前鋒三千人,如同潮水般向山腰涌去。

  張愧騎在馬上,望著那洶湧的人潮,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深。

  山腰上,秦義一動不動。

  他看著那湧來的潮水,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等他們接近後,他只是輕輕抬起手。

  然後,落下。

  「嗖——!」

  一排箭矢從山坡上的密林中飛出,如同蝗蟲般撲向那些沖在最前面的漢中兵。

  「啊——!」

  慘叫聲此起彼伏。沖在最前面的幾十人瞬間倒下,身上插滿了箭矢,像刺蝟一樣。

  但後面計程車兵仍在繼續沖。

  第二排箭矢飛來。

  第三排。

  第四排。

  每一排箭矢落下,都有數十名漢中兵應聲倒地,山坡之上,屍體轉瞬堆積了不少,鮮血浸透枯黃野草,觸目驚心。

  那些漢中兵終於開始害怕了。

  有人在喊:「他們有埋伏!山上有弓箭手!」

  但張愧的吼聲從後面傳來:「沖!繼續沖!他們人少,箭矢有限!衝到跟前他們就完了!」

  士兵們咬了咬牙,繼續向前。

  可山坡太陡了。

  他們一邊要躲避箭矢,一邊要攀爬陡坡,速度根本快不起來。而秦義安排的弓箭手則是藉著地形,以山石和樹木為掩體,不斷地往下射擊,箭矢彷佛無窮無盡,一排接一排地射出,漢中兵不斷地倒下,一片又一片,伴隨著悽厲的慘叫。

  張愧在後面看得心急如焚。

  他萬萬沒想到,秦義竟在山坡上埋伏瞭如此多的弓箭手。他的人還沒接近半山腰,就已經死了好幾百。

  他咬了咬牙,正要下令第二梯隊跟上,忽然聽見一陣沉悶的轟鳴聲。

  那聲音從山腰傳來,越來越響,越來越大。

  他抬頭望去,瞳孔驟然收縮。

  山腰上,不知何時出現了數十根巨大的滾木。那些滾木被人推下,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向山腳計程車兵們滾來。

  「避開!快避開!」

  來不及了。

  滾木撞入人群,如同一柄巨錘砸進蟻群。慘叫聲、骨骼碎裂聲、驚呼聲混成一片。十幾名士兵直接被滾木撞飛,滾下山坡,摔得血肉模糊。

  還沒等他們緩過神來,又有無數巨石從山坡上滾落。

  那些巨石砸在地上,發出沉悶的巨響。有人被直接砸成肉泥,有人被滾石帶倒,連滾帶爬地往山下逃。

  攻山的隊伍徹底亂了。

  漢中兵丟盔棄甲,爭相逃命。將領的吼聲、督戰隊的刀槍,都攔不住這潰敗。

  張愧瞪大了眼睛,滿臉不可置信。

  秦義依舊在他的視野之中,還是那副輕蔑冷笑的表情。

  張愧氣得渾身發抖,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就在他準備下令重整隊伍、再次進攻時,一陣馬蹄聲忽然從側翼傳來。

  那馬蹄聲很急。

  像驟雨打在地上。

  張愧下意識地轉頭望去。側翼突然出現一隊騎兵。就在他攻山之時,這隊騎兵已從側翼繞了過來。

  人數不多,約莫四五百。可那四五百騎,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劍,直直地刺向張愧的中軍。

  當先一將,白馬如龍,銀槍似雪。

  那匹白馬太快了。

  快得像一道白色的閃電,劃破了戰場的喧囂。馬上的趙雲,銀甲白袍,面如冠玉,目似寒星,手中亮銀槍在日光下泛著冷冽的寒光。

  張愧身邊的親兵反應過來後,紛紛迎上去。

  可趙雲目不斜視,冷冷鎖定住張愧,亮銀槍一掃,三名親兵慘叫著落馬。再一刺,又一人倒下。他身後的騎兵緊隨其後,如同一股無情洪流,瞬間將張愧的親兵隊伍沖得七零八落。

  趙雲的目標只有一個,那就是張愧!

  趙雲越來越近,不住地將人刺翻,張愧驚得目瞪口呆,臉色都變了,「快攔住他!」

  「常山趙子龍在此!擋我者死!」

  一聲怒喝如同霹靂炸響,趙雲人急馬快,亮銀槍在手中上下翻飛,彷佛瞬間綻放出千朵梨花,又似銀龍翻海,所過之處,人仰馬翻,無一人一合之敵!

  數百精騎緊隨其後,如同鋒利的尖刀,狠狠鑿進了敵軍陣中,不論張愧的隊伍如何慌亂,都來不及阻擋。


  張愧眼睜睜看著那道白影以不可思議的速度穿透外圍攔截,越來越近,所向披靡,嚇得他魂飛魄散!

  什麼立功,什麼擒殺秦義,很快就被拋到了九霄雲外,只剩下最本能的恐懼。

  張愧撥轉馬頭,不住地後撤,可後面密密麻麻全是自己人,路根本不通。

  即便他想遠離趙雲,想找一個安全的所在,也根本做不到。

  趙雲如同鷹隼般牢牢鎖定了他。玉獅子四蹄發力,不住地加速,單槍匹馬,直取張愧!

  兩名張愧的親衛迎上,一刀一槍,分取趙雲左右。

  趙雲眼神驟冷,亮銀槍倏然幻出兩道虛實難辨的槍影,精準鎖向兩人咽喉。二人來不及慘叫,咽喉便已被槍尖洞穿,身體一軟,相繼栽落馬下。

  電光石火之間,趙雲已衝破最後一道屏障,與驚慌失措、正欲打馬逃竄的張愧,相距已不足十步!

  「張愧!納命來!」

  聲到,人到,槍到!

  亮銀槍化作一道洞穿虛空的銀色閃電,沒有任何花哨,唯有快到極致、准到極致、狠到極致的一記直刺!直取張愧後心!

  張愧聽到腦後惡風不善,魂飛天外,拼命扭身,將手中長刀向後胡亂掄去,試圖格擋。

  「鐙——!」

  槍尖精準無比地點在刀杆之上,卻非硬碰。趙雲手腕一抖,一股巧勁迸發,竟將張愧勢大力沉的一刀帶得向外偏開。

  亮銀槍借勢一彈,如同毒蛇昂首,以更快的速度,更刁鑽的角度,鑽入了張愧的心口!

  「噗嗤!」

  張愧全身劇震,雙眼猛地凸出,臉上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與絕望。他張了張嘴,似乎想喊什麼,卻只噴出一口鮮血。然後直接從馬背上栽倒下去,重重砸在地上,激起一片塵土。

  漢中大將,張魯之弟張衛,於萬軍陣中,竟被趙雲一槍挑殺!

  中軍旗下,所有目睹這一幕的將士,無論是張愧的親衛,還是附近的軍官士卒,全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呆若木雞。將軍……竟就這麼死了?

  「將軍…死了!」

  「趙雲!是趙雲殺的!」

  沒等趙雲喊話,他們自己人便先亂了。

  無邊的恐懼,迅速擴散,以驚人的速度傳遍戰場,然後迅速轉化為崩潰的洪流!

  「跑啊!」

  「主將死了!快逃!」

  「趙雲殺來了!」

  不知是誰先發了一聲喊,中軍最先陷入徹底的混亂,士卒們丟盔棄甲,向著四面八方,尤其是遠離定軍山、遠離那尊白甲殺神的方向,亡命奔逃。


  這股崩潰如同雪崩,迅速席捲了前軍、後軍、兩翼……萬人大軍在失去指揮核心,又被趙雲雷霆斬將的恐怖震懾下,徹底土崩瓦解!

  而就在此時,定軍山大營中,戰鼓聲震天動地般響起!

  「全軍出擊!殺——!」

  太史慈一馬當先,率領剩餘兵力如同猛虎出閘,從山上洶湧殺出,向著已然徹底崩潰的敵軍發起了猛烈的追擊和掩殺!

  潰敗的漢中軍魂飛魄散,爭相奔逃,恨不得肋生雙翅,自相踐踏之下,死傷枕藉。

  秦義依舊待在半山坡,平靜地注視著山下這場單方面的大屠殺。當看到張愧被趙雲挑落馬下時,他眼中閃過一絲冷芒。當看到敵軍全面崩潰時,他輕輕抬了抬手。

  太史慈率軍追殺十里,斬獲極豐,直到沔水岸邊,方才收兵。

  太史慈抓了一名校尉,押到了秦義的面前。

  那校尉見了秦義,頭都不敢抬,孰料秦義卻擺了擺手,令左右將他鬆綁。

  「回去告訴張魯,我就在定軍山等著他。三月之期,不變。三月之內,漢中必破!他若聰明,當立即開城納降,若執迷不悟,今日張愧之下場,便是他的榜樣!」

  「聽清楚了嗎?」

  「聽…聽清楚了!」那校尉連忙點頭,身子抖得如同秋風中的落葉。

  「帶上張愧的首級,滾回南鄭。」秦義揮了揮手,轉身不再看他。

  南鄭!

  張魯正坐立不安地等待著前方的訊息。張愧出兵已近一日,按說早該有戰報傳回。是順利接戰了?還是已經……他不敢深想。閻圃陪在一旁,也是眉頭深鎖,心中有不祥的預感。

  「報——!!!」

  被秦義放回來的校尉,跌跌撞撞的衝進了大殿,懷裡死死抱著一個木盒。

  「師君!師、師君!不好了!張將軍他在定軍山下,與敵將趙雲交戰……不、不到一合,便被……被挑落馬下……陣、陣亡了!」

  張魯猶如五雷轟頂,身子猛地一晃,臉色瞬間慘白如紙,踉蹌幾步衝到近前,雙手死死攥住木盒,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當盒子開啟後,露出一顆怒目圓睜、鬚髮戟張的人頭,正是他的三弟張愧!

  「那秦義還說……」

  「他還說什麼?」張魯幾乎下意識的追問。

  「他還說…三月之內,漢中必破!……若執迷不悟,今日張愧之下場,便是師君的榜樣」

  「噗——!」

  一口鮮血從張魯嘴裡狂噴而出,濺滿了木盒和他華貴的道袍前襟。


  張魯再也支撐不住,眼前驟然一黑,身軀一晃,仰天便倒,當場暈厥!

  「師君!師君!」殿內頓時大亂。閻圃慌忙撲上去攙扶,一面掐人中,一面嘶聲大吼,「快傳醫官!快!」

  …………

  而此刻,陽平關上。

  張衛按劍立在關樓,眉頭越皺越緊。算算時日,已過五日有餘,本該三日一至的糧隊,竟遲了兩批!

  一種極其不祥的預感,爬上心頭。後方……是不是出事了?

  「將軍,營中存糧,只夠五日之用了。若再無糧草運抵……」軍需官急匆匆的跑來稟報。

  張衛煩躁地一揮手臂:「再派人去催!無論如何,也要把信送回南鄭,問問那邊,到底發生了何事!糧草究竟何時能到!」

  「諾!」

  然而,張衛不知道的是,他派去的人,無論走哪條路,只要試圖向南鄭方向前進,最終都會被秦義派出的騎兵攔截斬殺。

  攻城奪關,秦義做不到,可攔道、截信、斷糧,卻是舉手之勞。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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