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讓貂蟬離間呂布和秦義?
第140章 讓貂蟬離間呂布和秦義?
王允要做的,是力挽狂瀾、扶保幼主、青史留名的周公。
而一個沉溺於學問、暫不親政的天子,正是實現這一野心的必要條件。
「司徒公之言,確為老成謀國之論。陛下沖齡,學業自當為首要。黃老之道,清靜無為,示天下以簡,民自淳樸;孔孟之學,仁義為本,修己以安人。此皆聖王之道,老臣自當盡心竭力,輔導陛下。」
王允聞言,嘴角微微上揚,一絲滿意的神色浮現在臉上。
承蒙王允舉薦,馬日做了太傅,但感激歸感激,他也不忘提醒道:「陛下年幼,固然當以學業為重,然司徒公,陛下終究會長大,終有一日會親政。陛下天資絕佳,聰敏好學,很多事情即便沒有老臣教導,他也有自己的見解!」
王允點頭,「老夫明白,你放心,老夫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社稷,並無私心,若有朝一日,天子學業有成,足以勝任,老夫與你一樣,自然竭力擁戴陛下親政!」
暮色漸沉,王允送走馬日後,獨自站在窗前,深感時間緊迫。
本以為除掉董卓後,趁著天子年幼,可以大有一番作為,成為「千古一相!」
讓大漢國泰民安,重現強漢榮光,到時候,他王允必然青史留名,萬人敬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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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種種跡象表明,大漢已經露出了亂世之兆。
天子一天天長大,也便意味著,留給王允的時間越來越少了。
而偏偏在這個時候,呂布又和他大唱反調,這讓王允深感不滿。
既要讓天子遠離朝政、又要控制住呂布、還要安定天下,打造大漢盛世,王允要做的事情,實在太多了。
良久,他長嘆了一聲,「自己現在官拜司徒,兼領尚書令,看似尊榮,實則如履薄冰。」
不一會,王蓋走了進來,「父親,方才曹操又派人上表而來,他在東郡大破黃巾,斬首五千,俘虜過萬。」
王允接過奏報,細細看完,眼中閃過一絲欣慰。「袁紹、袁術、公孫瓚、孫堅...這些人各自擁兵自重,聽調不聽宣。唯獨孟德,每戰必報,每功必表,心裡始終裝著朝廷,實屬難得!」
在王允眼裡,曹操就是亂世中的一股清流,堪稱大漢「最佳員工」。
他放下表文,走到案前坐下,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呂布如今獨掌兵權,昨日他又奏請增撥糧餉,我若不准,恐生變故;若准了,豈不是養虎為患?」
明明和自己唱反調,結果還不斷的索要錢糧和裝備,呂布的做法,讓王充氣的幾乎要吐血。
王蓋為父親斟了一杯茶,沉思了一會,說道:「父親,昔日您曾想用連環計,使呂布與董卓反目,如今能否再施此妙計,使呂布和秦義二人反目?」
王允猛地抬頭,看向自己的兒子,「你是說,讓貂蟬引誘秦義,從而讓他二人反目?
「」
王蓋點頭,「父親日夜憂慮,孩兒也想為父親分憂,以貂蟬的姿色,那秦義必然會中計,而呂布一向把貂蟬視為禁離,只要他們兩人反目,父親再和秦義聯手,呂布定然不是對手。」
王允眼中先是閃過一道亮光,仿佛黑暗中看見一線希望。但那光芒很快黯淡下去,他擺擺手,長嘆一聲:「不可,不可!」
「為何?秦義雖只是一個中郎將,但麾下兵馬已多達三萬,放眼洛陽,也只有他,可以對呂布構成威脅,若能使他二人相爭,父親便可坐收漁利。」
王允站起身,在書房中來回踱步。「董卓乃是國賊,禍亂朝綱,茶毒百姓。為除國賊,用何等計策都不為過。可呂布...」
他停頓片刻,再次搖頭,「呂布雖然擅權,但並沒有大奸大惡之舉,若是對他用計,難免會遭人非議。」
他走到窗前,望著遠處呂布府邸的方向:「貂蟬與他已成婚多時,讓她去離間呂布和秦義,她怎麼可能答應?我們又有什麼理由去強求她做這等事?」
書房內陷入沉默,只有燭火啪作響。
對付董卓,是要為國除賊,對付呂布,貂蟬又不傻,他怎麼會幫著別人對付自己的男人呢?
王蓋不甘心道:「父親,朝廷安危繫於一線。呂布勇而無謀,易受人挑撥,他娶了貂蟬,明明您是他的岳父,可他卻處處和父親作對,竟讓并州軍的矛頭用來威懾父親,分明不念舊情,父親又何必和他客氣?」
「不必再說了!」
王允打斷兒子的話,聲音斬釘截鐵,「計策雖好,也要看用在何人身上。董卓該死,故而不擇手段。呂布並非大奸大惡之徒,我們用這等卑劣手段,與董卓之流何異?」
他走回案前,拿起曹操的表文:「孟德遠在充州,尚且心系朝廷。我等身居中樞,更當以正道輔國!若人人都似孟德這樣,該有多好啊!」
但靜下心來後,王允也不是一點辦法都沒有。
沒有兵權,就拉攏有兵權的人!他想到了秦義,還想到了徐榮。
至於呂布摩下的將領,也不是沒有突破的可能。
關中!
靠近陳倉的秦嶺深處,兩支人馬盤踞於此,李催與張濟的軍營緊挨著,中間只隔著一條人為劃出的淺溝和幾排拒馬,卻仿佛隔著一道無形的鴻溝。
西邊李催部,柵欄粗獷,刁斗高聳。營中不時傳來粗野的笑罵聲和兵刃相擊的鏗鏘。
幾個醉醺醺的士卒正圍著火堆賭博,銅錢在火光中叮噹作響。一個瘦小的新兵輸了最後一枚五銖錢,哭喪著臉求饒,卻被一個滿臉橫肉的老兵一腳踢翻在地。
「沒錢?那就拿你昨日搶來的那匹絹來抵!」老兵獰笑著,唾沫星子飛濺。
東邊張濟部卻是另一番景象。營盤布置暗合章法,哨位隱蔽有序。巡夜士卒步伐整齊,甲冑雖舊卻擦拭得乾淨。偶有低語傳令之聲,也很快湮沒在秦嶺的夜風中。
中軍大帳內,張濟正在怔怔出神,面帶憂慮。
去年皇甫嵩戰死在潼津,今年京兆尹蓋勛也生了重病,這一下使得李傕張濟有了喘息的機會。
李催一如從前,行事肆無忌憚。三日前,他親自帶隊洗掠了山外一處村莊。燒殺劫掠,無惡不作。
張濟雖是董卓摩下將領,卻從未以屠戮為樂。王允一道「盡誅董卓餘黨」的命令,斷絕了所有退路。
若非如此,說不定,他早就歸順了,又怎麼能願意和李催混在一起呢。
「叔父又在憂思了。」
年輕的張繡掀簾入帳,「李催那幫人今日又劫了一隊商旅,貨物盡數瓜分,活口都被殺了。」
張濟長嘆一聲:「我豈不知?然則當下形勢,若與李催反目,僅憑我們自己,勢單力孤,一旦朝廷大軍前來,恐難以抵擋,我等皆死無葬身之地。」
正因為同是董卓的殘黨,同是朝廷要對付的人,所以張濟才無奈的選擇和李催抱團取暖。
「可這般下去,與禽獸何異?」
張繡年輕氣盛,聲音不由提高,「今日我營中已有士卒私下議論,說李傕那邊發財容易,我們卻在這裡吃糠咽菜!」
這正是張濟最憂慮的。李催的暴行不僅玷污了所有人的名聲,更在一點點腐蝕軍心。
飢餓的士卒看著隔壁大塊吃肉、大碗分銀,怎能不心生羨慕?
更可怕的是,張濟深知朝廷絕不會永遠放任不管。皇甫嵩雖死,大漢朝堂猶在。一旦新的統帥率軍而來,等待他們的將是雷霆之怒。
帳外忽然傳來一陣騷動,一名親兵走了進來,「將軍,營外有人求見,自稱董承。」
「董承?」眉頭不由得一愣。
親兵頭領將頭埋得更低:「是,他孤身一人,未帶兵刃,只說有要事,關乎將軍——生死。」
「生死?」張濟從鼻子裡發出一聲極冷的嗤笑,「讓他進來!我倒要看看,他究竟會說些什麼!」
片刻,帳簾再次掀開。董承昂然邁步而入。
「見過張將軍。」
張濟打量著他,冷笑道:「你的主子是王允?還是那個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秦義?你可知,就憑你此刻站在我面前,我就該殺了你!」
董承臉上並無懼色,反而露出一絲極淡的、近乎悲憫的神情。「張將軍若要殺我,不過舉手之勞。我項上人頭若對將軍有用,取了便是。只是,殺了我之後,將軍下一步,欲往何方?難道還要繼續和李催那頭瘋虎廝混在一起嗎?你就不怕有朝一日,被他吞併嗎?」
「看來你是來離間我們的?」張濟猛地一拍案幾,幾乎要立刻暴起殺人。
董承不等他發作,語速加快,「在下此來,乃是奉秦義將軍之命,為將軍指一條明路,亦是予帳外數千追隨將軍的弟兄們一條生路。」
「秦義?」張濟咬著牙重複這個名字,怒極反笑,「就是那個背叛相國,和王允一唱一和,欲將我等趕盡殺絕的黃口小兒?」
「將軍錯了!」董承斬釘截鐵,「秦將軍與王司徒,並非一體。王司徒欲盡除涼州將士,但秦將軍深知,涼州軍中亦有豪傑,並非人人都是李傕、郭汜那般禍國殃民、罪惡滔天之輩!」
他目光灼灼,緊緊盯著張濟:「秦將軍有言:張濟其人,勇略兼備,雖從逆賊,然觀其行止,與李、郭那般肆行屠戮、毫無仁義者,實有不同。張濟約束部眾,尚存底線,非大奸大惡之徒。」
張濟愣了一下,心裡稍稍有些觸動,但很快,他又冷笑一聲,滿是嘲諷:「王允的通告早已傳遍天下,凡從董卓者,皆是逆賊,一律不赦!你當我張濟是三歲孩童嗎?秦義想哄騙我,乖乖歸順,然後再秋後算帳,做夢!」
他越說越激動,猛地站起,一把抓起案上的環首刀,指向董承:「來人!給我把這巧舌如簧的說客拖出去,砍了!」
親兵轟然應諾,上前就要拿人。
董承卻毫無退縮之意,反而上前一步,「將軍三思,李傕壞事做盡,天理難容,你和他混在一起,遲早一同陪葬。
秦將軍惜才!他知將軍與李催不同,他更知將軍麾下張繡校尉,年少英雄,勇冠三軍,難道將軍真要帶著侄兒,一起走上絕路,讓張氏絕後嗎?
只要將軍肯助朝廷除掉李傕,陣前反正,並願真心歸順!秦將軍必奏明天子,保你們叔侄一世榮華富貴,保將軍麾下將士性命無憂,甚至可編入官軍,為國效力!此乃將軍唯一生路,亦是再造之功!」
「榮華富貴?」張濟還是不信,「王允已經傳出話來,我等一個不饒!他恨不得食我肉,寢我皮!秦義?他不過只是區區一個中郎將?他能違逆王允?休要用謊話來騙我。來人!給我叉出去!」
親兵當即上前,粗暴地架起董承,向外拖去。
「叔父————」張繡遲疑地開口。
張濟眼神兇狠得嚇人,「休要聽信讒言!那是秦義的誘餌,王允絕不會放過我們!」
但剛剛董承說的那些,「非大奸大惡」、「惜才」、「榮華富貴」、的字眼,還是撞進了張繡的腦海,揮之不去。
誰不想光明正大,搏個前程,和李傕待在一起,哪怕可以一時逍遙,這也不是長久之計,何況,就連自己心裡,也知道不論他們走到哪裡,都將背負「董卓餘孽」的罵名。
幾乎就在董承被狼狽逐出張濟大營的同時,黃河東岸,一支軍容嚴整的部隊正在快速行進。隊伍中央,「秦」字大旗在風中獵獵作響。
裴潛聞言驅馬靠近秦義,忍不住問道:「將軍,王司徒明令拒赦,態度堅決,天下皆知。張濟乃董卓餘孽,李郭同黨,罪在不赦。您為何還要派董承去冒險招攬?」
秦義聞言,嘴角卻緩緩勾起一絲笑意。他轉過頭,看著裴潛,目光顯得格外深邃:「文行(裴潛字),王允是王允,我是我。豈能事事皆按照他的章程來?」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自信與疏離。他和王允之間,有一條清晰無比的界限。
一旁的賈詡騎在馬上,聽了秦義的話,微微側目,眼中掠過一絲極難察覺的讚許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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