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7章 目的
第787章 目的
寧缺一直是個惜命的人,至少他是這麼認為的人。
所以,他相信了解自己的唐皇,不會給自己安排一個必死的局。
東海畔死訊傳來,最關鍵的時刻已經過去。
寧缺做了一個動作,就在前一刻,他自己都想不到會做出這個動作。
他撤箭收弓。
隨著這個動作,他肩上的冰破裂成屑,衣上的雪簌簌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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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主的眼神里流露出欣賞。
寧缺的神情卻很漠然,他承認,葉蘇死了,觀主的目的已經完成,但當糾結之事一旦結束,那生死就只存在於二人之間。
鐵弓背到肩上,長安城門無人看守,請進。
如果觀主還想獲得更大的收穫,長安歡迎您。
寧缺不認為在葉蘇死後,觀主會冒這個險。
數年前在長安城裡,他把觀主斬成廢人,現在的他,只揮出比那更強的一刀。
他沒有後悔昨夜或者說先前,沒有箭射東海,因為觀主一直都在,他沒有辦法分神,只不過到了現在,他不需要再分神。
觀主看著城上笑了笑,轉身準備離開。
人已遠去,風雪依舊。
寧缺不再枯坐城頭,因為他需要想明白一些事情。
道門出乎意料的決然,讓他很困惑,但他沒有什麼挫敗的感覺,歷史的前進總是螺旋形的上升,戰爭向來很少一路勝利到底。
他正準備走下城牆之時,一道身影出現在身後。
唐皇回到他忠誠的長安。
寧缺感慨道:「你最近越不像人了。」
這不是惡語,而是感嘆。
自那日桑桑離開後,這位大殿下如同前世神話中那些仙神,出現消失都毫無徵兆。
陳吾顯然心情非常不錯,笑道:「只要你破了五境,也可以這樣做。」
寧缺搖了搖頭,說道:「免了吧,君子不立於危牆之下。我可沒有受人惦念的習慣。」
修行六境中,除了天啟之外,其餘四種境界都會為天不允許。
而他又不像唐皇、觀主、大師兄、二師兄、三師姐一樣有什麼與天斗的大之鄉。
更何況,要說鬥爭,當日在熱海,在棋盤,早就與天斗過了。
現在寧缺,只求像柳白一樣,做到「五境之內我無敵,五境之上一換多」就是。
站在城牆上,看著萬雁塔,看那些尊者的像,他去了南門觀,在鋪著黑色地板的道殿裡沉思冥想,他沒有去臨四十巷,最後去了雁鳴湖,坐在岸邊,看著雪湖裡的那些殘荷,就像沒有溫度的雕像一樣,漸漸被白雪掩蓋。
寧缺轉而問道:「唐皇陛下,你知道觀主究竟想幹什麼嗎?」
他想不明白,觀主究竟想做什麼。
觀主是道門最強者,是書院最大的敵人,夫子都沒能把他從這個世界上抹掉。
他還是陳皮皮的父親、葉蘇的老師,按道理來說,書院應該很了解他,但直到此時此刻,他才發現自己對這個人很陌生。
他甚至無法對這個人做出相對真實的描述,他知道觀主姓陳名某,是千年難見的修道
天才,卻不知道他的喜好,更不知道他對這個世界的看法是怎樣的,他的精神趨向如何,他是想要成神成聖,還是清靜無為?
老師和桑桑去了天上,師傅顏瑟化作一捧灰,葬在郊外的野墓里,能指點他的人,只有陳吾來了。
陳吾說道:「他的目的嗎?很簡單,遵循古老的約定,想要取昊天而代之。」
「什麼?!」
寧缺聞言,神色一怔。
陳吾問道:「不是我說你,小師弟。你自詡與桑桑之關係,難道沒發現,桑桑並未返回神國嗎?」
寧缺再無往日風輕雲淡,急忙追問道:「你說什麼?桑桑未返回神國,那她現在在哪?」
「急什麼?待我辦完這件事情後,再告知你。先把弓借我用一下。」
陳吾從寧缺手中拿過鐵弓,張弓搭箭,拉了一個滿月,向著宋國方向,射出了一箭。
黝黑的長箭飛竄上空,納風雲之勢,作一道火鳳官空,在雪夜中劃下耀目火痕,修為之深,引人讚嘆。
「就用這一箭,作為你來長安的回敬。」
話音方落,陳吾將鐵弓扔還寧缺。
拿回鐵弓的寧缺,嘴角抽抽,心道這位老鄉真是記仇啊,被堵門一夜,就要殺對方天才。
不過,這與他又有什麼關係?
一日後,遠方傳來消息,自宋國返回西陵復命的神殿騎兵們遭天外火鳳,除趙小漁一人身免外,悉數身死。
昊天留給人間的禮物阿呆,是火鳳直接目標,第一時間被氣化了。
至此,橫立木人與阿呆,西陵賦予厚望的二人,全部身死。
而寧缺這位驚神陣陣主,在唐皇回來後的第一時間,便離開了長安,北上荒原。
極北處有座雪峰,離中原很遠,或者說離人間很遠,更準確說,那裡離人間最遠,無論從哪裡向北走,最終都會走到這座雪峰之下,走到早已冰封的熱海畔。
這裡是世界最寒冷的地方,呵氣成霜,滴水成冰,即便是堅硬的鋼鐵,也承受不住長時間的低溫冰凍,熱海畔的建築,用的主要材料都是木頭與獸皮。
這裡是荒人部落曾經的家園,荒人集體南遷後,留下很多簡陋的房屋,成為很多耐寒
動物、比如雪狐和長尾鼠的樂土。
雪峰下沒有初春這種說法,風雪就像前段時間一樣呼嘯不停,厚雲覆蓋著夜穹,沒有星星的夜晚,又看不到那輪明月,到處都無比黑暗,便是雪峰也是黑色的。
被荒人廢棄的一間房屋裡,忽然亮起了一點燈光,在漆黑的環境裡顯得格外醒目,很奇怪的是,十餘只長尾鼠蹲在雪松根部啃噬著氣味難聞的果子,卻不敢向那邊靠近,似平那裡生活著什麼令它們很恐懼的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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