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8章 長安城內 （五）
第708章 長安城內 （五）
觀主看著余簾說道：「自千年前那個叛徒之後，你應該是魔宗最強的一代宗主，修二十三年蟬融天魔境，竟讓你真的開闢了自己的世界。」
「然而，很遺憾的是，你遇到的對手是我，是經歷過青峽口之戰後的我。」
說著，觀主轉而看向阻擋在前的年輕道人，「號崑崙，你本可以成為我道門有史以來最優秀的道主，享受昊天之下的無限榮光，將昊天的光輝灑遍人間的每一處角落，卻偏偏選擇站在我道門的對立面，實在讓人無限惋惜。」
年輕道人笑道：「你的想法始終是處在昊天之下，而我偏偏不想受制於此。」
觀主惋惜道：「唉~昊天的存在絕非你所看的那麼簡單。這項秘密本來應該由我傳給你，由你掌握。可惜，你已經永遠失去了這個機會。」
「既然是秘密，那就總有揭穿的那一天，自然沒有什麼可惜。」
年輕道人笑道：「算起來，時間也差不多了~」
話音未落，觀主的臉色忽然變得十分的難看。
因為就在剛才，他感覺到原本堵塞的驚神陣恢復了，天地氣息重新流入長安城，威勢更勝以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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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觀主的身影消失在風雪之中。
眼覓觀主離並，天先生撐起搖搖欲墜的身子，不顧身負重傷，打算在行無距之能，協助小師弟對戰觀主，舊棉襖上頓時滲出了更多的血。
年輕道人攔住他，說道：「寧缺已領悟心劍，縱使一般破五境的修行者也不是他的對手，如今又有驚神陣加持，觀主不一定是他的對手。以你如今的狀態前往，極有可能讓他分心。」
此時，余簾也伸出手勾住他腰間的衣帶，搖了搖頭，阻止大先生追擊。
「他說的對。」
余簾說道：「就算你此時拼命追上他，我沒有辦法追上他，依然沒有意義。還是給予小師弟足夠的信心吧。」
年輕道人望向朱雀大街上方空中的雲縫，說道：「更何況，大陣早在三天前就修好了。寧缺已經我那位便宜老師準備好了一份大禮。」
大先生皺了皺眉頭，說道：「讓小師弟承擔這麼重的壓力，不妥。」
余簾說道：「雖然他現在還很弱小，但老師既然把這座城交給了他，這座城便是他的，那這就是他應該承擔的壓力。」
年輕道人也說道：「從他與昊天降臨人間的化身產生糾葛之時，就註定了他無法置身事外。現在不讓他承擔這份責任，未來渡過劫難的機會就越小。
大先生問道：「那我們就等著？」
「歇著。」
余簾鬆開大師兄的衣帶，挽著他的胳膊，扶著他向道旁走去。
年輕道人在阻攔觀主一刻鐘之後，又恢復了往日淡泊悠閒之態。
街道兩旁儘是廢墟，有座銀樓修的堅固，只垮了一半，還留了些殘檐可以遮雪蔽雨，三人坐在檐下等待最後的結局。
而此時，有一名從知守觀而來，日夜兼程趕製長安的魁梧身影出現在三人視線中。
冬日蟬鳴漸哀漸靜，晨雪復起，隨風而舞，干冽的雪花落在街面，便被寒風吹拂亂動，筆直的朱雀大道上似有無數鹽花在滾動。
漫天風雪中，觀主的身影渺渺若飛鴻，又像是一片不起眼的雪花，但長安城畢竟是夫子留下的驚神陣，很快便捕捉到了他的蹤跡。
東城三百六十五道街巷裡的無數宅落，無數青磚青石，都感覺到了觀主的到來，一道古老悠遠的氣息從磚縫青苔積雪裡散發而出。
..
西城五片湖泊也感應到了長安城來了敵人，被冰雪覆蓋的湖面微微震動起來，湖水深處的石塊間開始有熱泉湧出。
當長安城牆上的薄雪如幕布落下時，這座雄城便感知到了敵人的到來，這是千年以來，它遇到的最強大的一個敵人。
無數的氣息起於皇宮，起於官衙，起於民宅，起於湖山井樹間，雄城上空的天地氣息驟然發生了極為劇烈的變化，低沉的雪雲滾動不安，把朱雀大道上空那道雲縫瞬間覆蓋，完美地屏蔽了自天穹投下的那道磅礴力量。
觀主抬頭看了一眼天，確認天啟再次被阻，然後他望向長安城的四面八方，感知到了那些氣息里所蘊藏的恐怖威力。
但他的神情依舊平靜，繼續北行，走在朱雀大道上，走在這座城的破損處。
朱雀大道上的積雪早已被吹拂到兩旁，積成膝高的雪堆，就像是燕國舊時抵禦東荒的千里城牆，街道中央的朱雀繪像非常清楚。
觀主從朱雀繪像旁走過。
朱雀忽然睜開了眼睛，眼眸靈動而暴戾，似要變成活物。
觀主轉頭深深地看著朱雀繪像，繼續前行。
朱雀繪像是驚神陣里的殺伐神符，威力等同於知命境巔峰的全力一擊，即便越過五境門檻的修行者，或者柳白都會對它有所忌憚。
如今驚神陣已復，強如觀主也無法再保持漠然。
長安城這座陣如一道鐵幕，在人間遮天千年，即便觀主是千年以來道門的最強者，也不可能憑藉自己的力量，撕開這道鐵幕。
但任何事情只要時間足夠長久，便能積累起來足夠強大的力量，道門用了千年時間，終於在這道鐵幕上撕開了一道口子。
觀主繼續前行，飄然若仙。
沿街的民宅都大門緊閉，有人從門縫裡看著街上的動靜，看著那個像神仙般的青衣道人，那些人的眼睛裡流露出恐懼和絕望的情緒。
從清晨開始，長安城萬鍾齊鳴，天雪燃燒，城中的所有人都知道正在發生什麼，只是面對著這種越五境的戰鬥，世俗的力量沒有任何意義。
進了北城，街畔驟然開闊，一大片覆著薄雪的草甸，讓那十餘幢小樓和冬林，平添了幾分幽靜的感覺，那處正是大唐的軍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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