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7章 長安城內 （四）
第707章 長安城內 （四）
在很多人看來，知守觀觀主已經是傳說里的人物。
今日長安城的風雪，證明觀主確實是個傳說。
但傳說中的人，依然還是人。
當他看到道門繼承人出現在自己面前，站在自已對立面時，他說出來的第一句話，和那些故事裡普通婦人沒有任何區別。
「逆徒，你打算與為師為敵嗎？」
年輕道人走到街中央，將大先生、三先生護在身後，聲音平靜地說道：「畢竟在這個城市呆了幾年，總歸是有些人情要還。」
觀主看著站在身前的的小徒弟，說道：「你不過區區知命，有何能為阻擋我？」
道被認為是道門不世出的天才，荒原一戰為抗蓮華惡體，入了知命境，能與之交手而不落下風。
但此時街中的三人，境界實力都遠在他之上，觀主的說法並沒有錯。
年輕道人淡然道：「所以，我打算再走兩步。」
觀主本來清淡的眼眸猛然一縮，因為他聽懂了自己這名小徒弟的話。
在那片目光中，年輕道人緩緩抬起右腳，踏出了一步。
瞬間，一股青寒寂滅的氣息，自他體內發出，使得四周雪花飛舞縈繞，正是道之六境寂滅。
緊接著，年輕道人又是一步踏出，寂寥之氣極盡升華，化作無窮生機，肌膚若瑩玉，如仙人降世，是為道之七境—一—羽化！
昔日荒原之上，道五步破五境；今日長安城內，道再行二步，一舉踏入道門傳說之境「羽化」，成為獨立於昊天之外的仙神。
遠處城牆上，自大河國趕來的莫山山，如玉臉頰此時凝重無比，柳眉緊地看著這場道門內戰，「想不到，道子竟然已入羽化。加上之前聖尊者的佛之涅槃，蓮華惡體的魔之不朽，唐皇的書院超凡以及觀主的清淨境。傳說中修行七境，已經全部現世。」
正如早前道子與道痴的那場辯論一般，並非這世上修行者越多就越好。
修行七境全部現世，意味著傳說中的大劫可能降臨的越快。
觀主的目光緊緊鎖定在年輕道人身上，就連一旁休息的大現設與三先生都顧不得了，說道：「你是什麼時候步入此境的。」
年輕道人淡淡說道：「遠比你想的要早。」
觀主說道：「如今唐國與燕國境內的新道門，想來是你與唐皇的手筆。若我想的不差，你從一開始就不打算留在道門。只是我不明白，你是道門未來的繼承人，享無盡榮光，有著無限的權力，你為何要選擇唐國？」
年輕道人語氣已入既往的平靜，「因為只有唐國能完成我心中所想。而昊天道門內部派系繁雜，利益糾纏，哪怕我未來繼承道門，也難以推行變革，不如出了道門，另立爐灶。」
觀主聽後，沉默片刻後說道：「你說的不錯。你的那些教義，我也看了。如果你想要推行，只怕是我與師叔以及熊初墨聯手。」
這番話已然做出了回答。
正是因為明知道變革無法推行，所以年輕道人才會離開知守觀。
觀主臉上的情緒越來越平靜，清靜之氣越發濃郁，說道：「既然話以說完，那便開始吧。」
年輕道人行了一個道禮，說道：「請師父賜教。」
觀主說道：「賜教不敢，讓我一觀你之羽化。」
年輕道人緩緩舉起左手，伸出一指，正是知守觀鎮宗絕學—天下溪神指。
一時間，指氣縱橫，天地失衡，日星黯淡。
看著這驚天動地的一指，觀主眼中流露出無邊的欣慰與惋惜。
他從未教過此招，但道萌所展現出的能力，已然超過他所教的弟子與兒子。
但如今為了道門，他只能抱著殺死他的心態出手。
於是，觀主伸出了食指，如道一般虛點而出。
霎那，天地間迴蕩萬音，風雨聲，簫聲，鼓聲··嘈亂而氣，攪動玄黃翻覆。
一者極盡升華，一者清淨至潔，二者交鋒，在縱橫的指意之下，城內街道瞬間破碎成無數碎片。
這一次交手，年輕道人一步未退，觀主退了一步，這場神指之爭，勝負不言而喻。
「真實後生可謂啊~」
看著腳下那道清晰無比的雪印，觀主發出了由衷的感嘆。
知守觀，眾所周知的道門聖地，當世無人能探清虛實的不可知之地。
這座道觀的名稱，來自於西陵教典里的一段真言。
...
知其雄，守其雌，為天下溪。
年輕道人與觀主的天下溪神指，亦是因此而得其名。
由此可以想見，這套指法在道門的無上地位。
在西陵教典那段真言裡，還有這樣幾句話。
知其黑，守其白，為天下式。
知其榮，守其辱，為天下谷。
這是昊天的世界。
能知世間一切，便能守世間一切。
無論是力量，還是本心。
這便是知守的真義。
觀主的指意，不僅僅是天下溪神指，堪為天下式，為天下谷。
他多年前便邁過了那道門檻，真正的萬法皆通，學貫道佛魔，實勢之強更在蓮生之上，堪稱千年以來的道門最強者。
不幸的是，他的和夫子軻浩然二人生活在同一個年代，而那兩個人則是萬年難遇，所以他才被迫沉寂低調了這麼多年。
現在的人間已經沒有夫子，早已沒有軻浩然，雖由唐皇，但其人在青峽口，註定了觀主在今日的長安城內，是人間最高崛的那座山峰，最強大的那個人。
所以，他的指，就是天下指。
「這是昊天的世界，縱然你們超脫了昊天的規則，但在消弭一切昊天規則的清淨之前，註定不可能戰勝我。」
觀主看著風雪對面的二位，平靜說道：「你們二人能夠給我帶來如此多的麻煩，已經超出我的想像，甚至讓我覺得有些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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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