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6章 冥王之女
第636章 冥王之女
這是他的習慣,而習慣比佛光還要強大。
殿內的人們,此時依然處於絕對的震驚之中,對寧缺的舉動,沒有什麼反應。
看著萬丈佛光里臉色蒼白的桑桑,陸晨迦秀頸微僵,那張絕美妍麗的玉容上,充滿了震驚的神色。
即便早有準備,這位月輪國公主也沒有想到,孟蘭鈴揭示出來的事情真相居然會是這樣。
她與年輕道人前來赴會,所做的一切準備,都是因為她覺得冥王之子就是寧缺。
縱然聽過號郎與葉蘇的談話,但寧缺那實力驚人地進展速度,取得的一個個驚人的戰績···在種種影響下,不可避免地出現了判斷失誤。
確實,有寧缺擋在前面,無論是誰,也想不到被譽為「光明之女」的桑桑,竟然會是「冥王之女」?
想到這兒,陸晨迦清幽鳳眸瞥了一眼身旁的年輕道人,發現他的表情仍是古井無波,沒有一絲意外之色。
再結合之前為桑桑治病時的話,哪裡還不明白,只怕從一開始,自己這位愛人就知道誰才是真正冥王降臨在此界的化身。
只是,他為何要坐視?還是另有打算?
這些事情,只有等之後再問了。
相較於年輕道人的篤定,程子清等人甚至顯得有些茫然無措。
最震驚的還是程立雪,做為西陵神殿天諭司的司座大人,他的臉色變的比他的眉毛還要雪白,沒有一絲血色,怎麼也想不明白,西陵神殿認定的光明的女兒,怎麼忽然變成了冥王的女兒。
冥王之女,那意味著什麼?
與這件事情相比,寧缺就顯得沒有那麼重要了,因為桑桑,這個曾經的光明之女,如今將會成為毀滅這個世界的根源!
來自瓦山頂峰佛祖像的那道佛光,無視人間一切物理屏障,以無比神奇的方式穿透爛柯寺後殿的殿頂落下,看上去就像是黃金粉末和珍珠粉末混在一起,然後被陽光點燃,顯得無比莊嚴華美。
大黑傘在桑桑的頭頂展開。
佛光與黑色油膩的傘面相撞,四濺散開,畫面異常美麗而令人驚心動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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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為何,佛光沒能穿透傘而,濺射有如普通的雨。
只是佛光萬丈,恢宏無限,人類肉眼可見的數量,也不是一場秋雨所能比擬,更像是由無數光線凝成的瀑布,不停地向大黑傘落下。
大黑傘就像是瀑布里的一塊黑色石頭,被不停地沖刷著,撞擊著,再如何穩固堅強,也漸漸有了顫抖不安的感覺。
寧缺握著傘柄的右手微微顫抖,沒有感受到有磅礴的力量從傘柄處傳來,但卻清晰感受到傘外的恐怖佛威,他體裡的每根骨頭都開始咯吱作響。
更令人感到不安的是,大黑傘傘面上那些十幾年時間都沒能被雨水沖洗掉的油垢灰塵,在佛光的沖洗下正在不停變薄,似乎最終還是會被淨蝕成空。
因為震撼,掉在塵土之中的孟蘭鈴已然停止,爛柯寺里的鐘聲還在迴蕩,那道清脆的鈴聲,漸漸消失無蹤。
寧缺把桑桑背到身後,輕聲說道:「上肩。」
桑桑如往常無數次那般一樣,低著頭靠在他的肩上,臉色蒼白,身體虛弱,卻習慣性地伸手替他撐著傘。
寧缺不想讓她撐傘,知道她這時候的情況非常不好。
桑桑還是把大黑傘接了過來,很奇妙的是,當大黑傘進入她手中後,頓時變得比先前穩定了很多,似乎能夠承受更多佛光的沖洗。
寧缺背著桑桑向佛光外走去,刀劍橫握於胸,自證道以來未曾動用的鐵弓箭匣也放在身後,面無表情看著殿內的眾人,沒有說話,眼神冷而狠厲,就像是護崽的母虎般危險。
殿內諸人都是強者,然而看著他的眼神,下意識里不想與他的目光接觸。
緊接著,人們又發現了很神奇的事情,所以心情稍微平靜了些。
寧缺向佛光外走去,卻沒能走出佛光。
那道遠自瓦山頂峰降臨的萬丈佛光,仿佛能夠感應到他的位置,更準確說,是能感應到舉著大黑傘的桑桑的位置,隨著他的腳步而移動。
寧缺看著大黑傘邊緣淌落至空中、然後消失不見的佛光碎絮,沉默不語。
程子清低首坐在佛殿門口,攔住冥王之女的去路,劍已出鞘,橫於膝上。
寧缺看了一眼程子清膝上的那把劍,又他抬頭看了一眼大黑傘。
程子清的名號,他聽說過,是劍聖柳白的師弟,知命中境強者,這些天雖然不顯山不露水,但他膝上那柄薄劍,必然有開湖斬山之威。
大黑傘在桑桑手中得到了最強大的展現,就如過去這十幾年裡那樣,然而在無上佛光的沖洗下,傘面的油膩灰垢還是在不斷淨化消失,黑傘傘面最細微的那些縫隙里,已經能夠感受到佛光帶著慈悲意味的冷酷。
面對這位出身劍閣的頂尖大修行者,寧缺還是有信心能夠逃走。
只是今日過後,將讓爛柯寺將自蓮生之亂再度血流成河。
雖然這並不是出自他的本意,畢竟這段時間岐山大師與寺內眾人的對自己的指點,感念於心。
但誰若攔他,便是敵人。
對付敵人,刀劍之下,活殺留聲,無心亦無情。
程子清持劍之手微微變緊,看著寧缺,面無表情說道:「十三先生,放棄吧。」
這時,歧山大師神情黯然對殿內眾人說道:「既然他們已經無法離開,可否容我把話說完?」
寧缺沉默看著大師,刀劍回鞘。
人們以為他此時的沉默代表著劇烈的心理掙扎,神情各異。
南晉劍閣程子清嘆息一聲,心想即便是你的生身父母,但那是冥王之女,你還能有什麼選擇?
只有歧山大師知道寧缺的那對無心刀劍,再拔出時,將會有何等的威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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