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9章 故人重逢
第629章 故人重逢
救得災民無數，歧山大師操勞成疾，又在處理災民遺體時染上屍毒，險些重病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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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蓄了無數河流的大澤，逐漸快要支撐不住，尤其是南晉康州方向的大堤，更是危在旦夕，於某夜出現了潰堤的前兆。
歧山大師當時正在康州，見此情形，絲毫不恤重病之身，脫去僧衣縱身入湖，以難以想像的修為境界和意志力，攔在那段將要崩潰的長堤前，堅持了整整一夜。
第二日清晨，南晉劍閣以及西陵神殿的神符師趕到了康州，情勢稍緩，歧山大師終於從濁浪里走了出來，甫一登岸便昏迷不醒。
那一年的洪災，最重要的便是那個夜晚，那個歧山天師以身代堤的漫漫長夜。長堤後的康州和南晉最重要的萬傾良田極為幸運地被保住了，也就等於整個南晉乃至半個大陸都被保住了。
經此一夜，歧山大師聲震天下，無論是他當時所展現出來的意志力還是強大的修為境界，都令所有人驚嘆拜服。
然而，他也為此付出了極為慘重的代價，在爛柯寺里苦修數十年才擁有的一身驚世功力，就此消耗殆盡，受到了極為嚴重的損傷，縱使病癒後重新修行，也再沒有可能恢復到最鼎盛時的狀態。
在修行界的傳說里，歧山大師應該是在劍聖柳白之前，公認最有希望破五境，甚至能夠超凡入聖的大修行者，可惜自至此後，他不得不永世停留在那道門檻之外，再也無法觸碰到人間之上的領域。
修行界乃至世間億萬黎民，念及歧山大師的大恩，對他的尊敬非但沒有絲毫減弱，反而愈發真摯，即便數十年後，依然如此。
當年宋國蓮生公子喪妻，於雨夜作一悼文，便開始週遊天下，來到瓦山借宿爛柯寺，於後殿靜臥之時，偶然聽著一老僧言及佛宗故事，始明佛理。
那老僧便是歧山大師。
又數年後，蓮生自極西荒原歸來，身賦懸空寺真義，拒絕西陵神殿邀請，在一老僧前輕撫頭頂斷青絲，正式進入佛門。
那老僧也是歧山大師。
其後蓮生在爛柯寺後山里結廬隱居兩年，當時他的修為境界，早已遠遠超過了歧山大師，然而他卻極為尊重對方，半師半友視之。
又某年孟蘭節大會，魔宗血洗爛柯寺，殺盡與會的正道修行者，對寺中僧人卻極少傷害，如今想來，自然也是因為歧山大師。
也就只有這樣的大師才能治療桑桑的寒疾。
寧缺自書院找來了大黑馬，套上了馬車，帶上了桑桑，踏上前往爛柯寺，請岐山大師出手治病的道路。
正好此時，爛柯寺孟蘭盆會的請帖送至書院，大唐將會派使團出訪。
寧缺便隨著大唐使團行至南晉，因憂心桑桑傷勢，寧缺駕駛著馬車先行一步，在南晉境內的一座名叫「紅蓮寺」的破廟中，遭遇了血洗龍虎山，肆虐宋國的墮落騎士。
然而，讓人料想不到的是，這群騎士的首領，竟是本該廢功的隆慶。
他自那日自甘墮落，混跡於乞丐之間，便加入燕國都城的丐幫。
殺了不少乞丐，登上了幫主之位。
畢竟修煉多年，在廢功之前，還是步入知命的修行者，實力比之普通人要強上不少。
之後，集合丐幫的資源，培養手下，經商致富，在南海之上販魚時被知守觀觀主賞識，收為弟子。
重鑄了體內氣海雪山，並獲得了前往知守觀修行的資格。
在觀中，經受不住誘惑，觀看天書沙字卷修習「灰眸」功法吸取知守觀青山中只有半截身子的何道人一身功力，盜取通天藥丸和沙字卷跳崖逃跑，跨入了知命境。
後在被神殿追殺中，收復一眾被葉紅魚回山後驅出西陵神殿並廢功的原神殿騎兵組成「墮落騎士」，在西陵之外滅了數個道門出名的修行宗派並吸取無數強大修行者的修為壯大自身，幫助手下的這批人恢復雪山氣海。
由墮落騎士組成黑騎，保持完整隊形，馬蹄翻飛，泥點飛濺，橫衝直撞了過來。
寧缺立身求雨之中，雨水擊面，身不動，雖是孤身一人，卻如高山巍岳，護住身後的馬車。
當這群黑騎沖至五十步時，寧缺身後刀狂出鞘，一道銳利劍氣爆發，劃界為線。
衝鋒在最前方的十數騎，只在一刀之下，已是人馬俱裂，身首分離，血流成涓。
自進入洞玄境，領悟只手之聲，寧缺的實力是一日強過一日，軻浩然的劍，顏瑟的符，巧龍的意·現在的他，在對上持明槍的夏侯，不會再如去年那般戰得辛苦。
殺了這批黑騎，寧缺神色淡漠，任由臉頰的雨水滑落，未曾退出無心之境。
因為他知道，這批黑騎是前來是前來試探，在秋雨掩蓋之下能夠避開桑桑的感知，必然是知命境的大修行者。
轉眼間，第二波赫騎衝鋒來到，寧缺依然不動，身後刀狂將出未出，刀氣迸射間，又是一波死亡降臨。
連續二次衝鋒，仍是無法靠近馬車五十步的距離。
黑騎們仿佛沒有恐懼情緒，繼續衝鋒，第三波攻勢，整支隊伍的氣息渾若一體，威勢更勝以往。
寧缺見狀，掌按身後之劍，劍痴出鞘一瞬，劍氣綿密，裂地破土，如砍瓜切菜般，將第三波赫騎除盡。
破廟前的小道中，人屍，馬屍已然堆積成一個小坡，阻擋後續攻擊的同時，也遮蔽了後面的視線。
隔著屍坡，寧缺感應到第四波騎兵衝鋒而來，發在意現，刀劍雙流，欲殺黑騎。
卻見堆積而來的屍體猛然爆炸，自內中一朵黑色桃花盛開。
這朵桃花宛如極北荒原的黑夜，綻放不屬於人間的至純黑色光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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