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2章 決勝一劍
第602章 決勝一劍
柳亦青追問道：「你難道不想知道朝小樹現在在哪裡？」
寧缺第三次重複著這句話，「這與此戰無關。」
柳亦青看著這樣的他，寒聲說道：「想不到，寧缺你竟是如此涼薄，實在是枉費朝小樹臨死之前還記掛著你，托我傳話給你。」
寧缺沉默以對，左手已緩緩按在身後的龍首劍柄。
到了這一步，柳亦青仍是沒有察覺到了寧缺身上有任何情緒的變化，不禁懷疑是不是情報出錯，亦或是這三個月的奇遇，讓對方失去了失去了屬於人類的正常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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擾心策略失效，明白多言無益的柳亦青當即調整狀態，整個人就像是一把被春水洗至無比明亮的劍。
這是最簡單的一劍，也是最強大的一劍。
南晉劍閣，與世間所有修劍宗派都不同，修行的不是馭劍之術。
劍閣出來的弟子，從來都不會用念力操控天地元氣，再用天地元氣去操控本命劍。
劍閣弟子只信任自己握劍的手。
他們最強大的劍術，便是手中劍。
劍在手中，根本不需要靠天地元氣操控，直接便能凝劍周的天地元氣。
這便是世間第一強者劍聖柳白的劍道。
劍在手中，揮之便是一道大河。
身前一尺無敵，便萬里無敵。
過往歲月在老家私塾里的孤單，來到劍閣後所受到的冷眼，在書院門前靜坐三月的所思所得，包括那些唐人嘲諷輕蔑的目光，那些令他憤怒卻隱而不發的議論聲，以及內心最深處的驕傲，全都融化在這一劍里。
如此簡單的一劍，傾注了柳亦青畢生的境界修為，劍鋒之前的空氣驟然坍縮，向四周避開，出現一道絕對的真空。
空中飄舞的幾片青葉，根本無法落到潔淨無塵的青磚地面上，便化為粉末。
書院側門外的天地元氣劇烈地震盪，向著他手中的劍身凝聚灌注，然後再自劍鋒滲出，隱然成一道風雷，呼嘯作響。
瞬息之間，柳亦青掠過二人之間的距離。
劍尖挾著風雷，直接轟向寧缺的面門。
柳亦青劍尖的風雷，震驚了所有觀戰的人。
人們的驚呼聲還在咽喉間醞釀，場間一片死寂。
如此簡單的一劍，怎會凝聚如此強大的威力？
包括各修行宗派在內，今日在書院側門觀戰的人中，能夠真正看懂這道簡單一劍的人，只有西陵神殿天諭司司座大人程立雪與暗巷中的兩道身影。
也只有他一個人在柳亦青剛剛刺出劍時，便已經察覺到了這一劍的恐怖之處，右手扶上窗欞，沉默無言。
這道簡單的一劍，其實並不簡單，有著最飽滿甚至完美的精神意志，帶著春天百日的等待隱忍，最後竟隱隱然有了柳白的劍意！
簡單，所以強大。
世間任何事情都是這樣的，昊天神輝也是如此。
程立雪單手扶著窗，感受到書院側門處傳來的凜厲劍意，心想如果面對這記簡單一劍的是自己，自己肯定接不下來，只能飄然疾退，退至退無可退之處，以絕境壓榨不可能中的可能。
就算隆慶皇子還活著，面對如此簡單而又強大的劍意，面對著劍尖那記風雷，他也只能選擇暫避其鋒，冒險以受傷的代價覓最後的生機和殺機。
如果在柳亦青劍前的是道痴————她能擋下來嗎？
程立雪想到西陵傳來的消息，默默在心中補充了一句，當然是去荒原之前的道痴。
緊接著，他在心中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如果是去荒原之前的道痴，她絕對不會擋這記簡單一劍，而是會面無表情地絕然搶攻，在她自己被劍刺死之前，握劍的人必然會先死。
所以她不會死。
她可以應對柳亦青的這記劍。
他最尊敬的兄長，曾經告訴過他，無論面對怎樣的敵人，無論敵人發生怎樣的變化，你所需要做的事情，只是把劍抽出鞘來，然後刺進對方的身體。
所以，柳亦青平靜地抽中鞘中青鋼劍，然後直直向著寧缺的身體刺了過去。
直刺，如棍，如凝住在時間裡不再搖擺的柳。
沒有什麼劍意縱橫，也沒有飛劍呼嘯破空。
風雷撲面而來，其間隱著森森劍意。
面對著如此兇險的局面，威力如此恐怖的一劍，寧缺緩緩閉上了雙眼。
禪定之態，肢似枯木，心如止水，形同岩石，氣似川流，身若虛無。
時間若停的霎那，寧缺身後之劍出鞘三寸。
更簡單的動作，更簡單的一劍，卻是發在意先，快了一步！
滂湃的浩然之氣順著劍柄，化作無匹劍芒，自三寸劍身中竄出，一切是那麼的自然與平常，就如同當日在邊關砍柴一樣。
「鏘~」
一聲清脆劍擊過後，風雷泯滅，劍勢盡消，柳亦青，敗！
劍氣在柳亦青如玉的臉龐上，留下一道醒目的血紅劍痕。
觀戰的長安城民眾，根本看不出來場間到底發生了什麼，他們眼中的畫面，還停留在柳亦青風雷一劍將要刺到寧缺面門，而寧缺身後那把劍將出未出，一陣光芒過後，柳亦青已然落敗。
只有境界高深的修行者，才能清晰的感覺到，方才那磅礴一劍，在寧缺手中那把未出之劍將出未出。
這道天地氣息的數量和精純度，比柳亦青風雷一劍所吸附的天地元氣，更加恐怖！
程立雪右手也扶上了窗樓，身體緊繃，面露震驚之色，雙手猛然一緊，將馬車車廂戳出了一個大洞：站在車畔的何明池霍然抬頭，右手握住的車輪，此時已是木歇橫飛；暗巷中的那抹紅色身影，緊握手中之劍，眼中燃起一股鬥志；另一道藍色身影則是吃驚，心中思索，經過號郎與書院干二先生一同培養的寧缺，到底是一個怎樣地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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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