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巫妖少女算不算一種冰戀？

  「咳咳......」

  在昏暗漆黑的地下空洞之中，從一尊棺槨之中伸出了慘白的手掌，虛弱無比的咳聲微弱，卻又在這空洞之中迴響，顯比清晰。

  一具瘦弱到仿佛隨時都會被風吹走，如同骨架一般的身軀從棺材之中十分緩慢的撐起。

  慘白的膚色與屍體相差無幾，青色的血管在手臂肌膚上清晰可見，就只差一點屍斑了。

  有些枯槁的白髮雜亂無章，順著腰背垂落至棺槨之中，完全看不到末端。

  在昏暗的地下，加上雜亂的髮絲，根本看不清這具很難讓人覺活著的身體其面容是什麼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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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一陣微弱的咳嗽過之後，這具身體的主人，琉璃的魔女，或者說莉奧拉，抬手放在了自己的面前，凝視了片刻之後，喃喃自語道。

  「這具身體，還能撐多久呢？」

  她的指尖，蒼白瘦削的手指上，佩戴著一枚灰色古樸的指環，對她纖細的指尖而言如同鐐銬一般。

  在關鍵時刻，她終於想到了辦法，直接脫離那具人偶之軀，這樣就不會受那具身體的本能所影響，導致葬送自己的整個人生了。

  而脫離了那具身體之後，她果然就能保持理智了，看來只是那具身軀出了問題，並沒有影響到她的神智本身。

  只不過清楚這個又能怎麼樣呢？她需要使用那具身體才能行動，不然怎麼辦？用這具呼吸都要竭盡全力的身體去做事嗎？

  怕是走出這處空洞之後，被太陽曬一下她就會像什麼見光的吸血鬼一樣直接化成灰了，更別提離開這裡，渡海前往洛林了。

  這具身軀並非僅僅只是看起來虛弱而已，而是真正意義上的命懸一線，基本跟死人沒什麼區別，只是多了一口氣而已。

  所以她需要那具人偶之軀，只有這樣她才能繼續在陽光下活動，呼吸新鮮空氣，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

  但那具身體如今明顯是暫時回不去了，自己這一走，就肯定落入艾布納的手中......

  一想到這件事，她就立刻回想起了上一次自己暫時拋棄那具身軀後，再將之召回時所發生的事情，頓時便有些心思複雜難言。

  沒事的，這次是在大家面前，而且自己也沒有跟艾布納是敵對態勢，他應該不會...也不至於......其他人也在呢...

  雖然說有著諸多理由，但是怎麼越說越發沒有底氣呢？

  莉奧拉不再去想這件事情，等一下吧，先在這具身體裡再待一會，然後再回到那具身體裡看一下。

  只要不接觸艾布納的話，應該就還能保持理智，自己迅速離開的話......

  就在莉奧拉思索自己如今的處境之時，昏暗的空洞之中，垂下了一縷金色的絲線，落在了她的面前。

  金色的蜘蛛順著面前的絲線滑落，而當這隻完全不似凡物的蜘蛛出現時，整個晦暗的地下空洞也被微光所照亮，也照亮了莉奧拉在雜亂髮絲下憔悴而又美麗的面龐。

  雖然虛弱無比，顯些枯槁憔悴，但這種病態的慘白也無損其美麗，只是瘦削的線條使其更顯骨感與脆弱，增添了幾分病弱美人的感覺。

  她微微抬起琥珀色的眸子，凝視著面前有些不真實的金色蜘蛛，用微弱的聲音說道。

  「你？竟然還會再親自出現在我的面前嗎？」

  之前只是在靈性界的神遊會面，而這時，對方卻是親自出現在了自己的面前，上一次，大概還是在......

  「莉奧拉，在合適的時候，我自然會出現在你的面前，為你帶來命運的指引。」

  金色的蜘蛛這次並未化成人形，而是倒吊在絲線之上，以柔和的聲音說道。

  「看來，駕馭那枚指環，對你的身體而言負擔很重。」

  聞言，莉奧拉下意識握緊了手掌，粗糙的指環摩擦著指腹。

  負擔？應該說是代價才對吧，身為所羅門血裔而追求力量的代價。

  想要什麼，就要失去什麼，這是鍊金術等價交換的原則，而且不僅僅只是鍊金術，魔法也是同樣的，尤其對她這種並不算擁有天分的人而言。

  在她慘白而單薄的身體上，那浮現於肌膚上的青藍色血管，重度匱乏的身體，如果沒有被第一眼如同死人般的模樣嚇到的話，仔細觀察之下便能發現這顯然是重度鉛中毒的表現。

  所羅門王所留下的十戒之一，物質七戒中代表鉛的一枚，便是她這具身體中所佩戴的戒指。

  而物質七戒組合在一起，才是一個完整的鍊金矩陣，完美的調和與循環，單個指環都存在於巨大的弊端和代價。

  如艾布納手上的幾枚指環，金與銀作為上位金屬，所帶來的弊端已經很難說是弊端了，僅僅只是無法駕馭欲望和收束思維而已，與收益相比代價已經相當輕微了。

  而作為下位金屬的幾枚，代價可就要嚴苛的多，水銀之戒作為劇毒物質，人體甚至根本無法佩戴使用，而鐵之戒壓制靈性，除去增加控制力和強制命令以外竟然沒有其他效用。

  而鉛之戒與鐵之戒便是整個物質循環之中最為下賤的物質，一般是作為煉成的素材，如果鐵是沉重的基底，鉛便是駁雜的混合。

  同時，鉛也象徵著死亡，這兩枚戒指便是物質七戒中代價遠遠高於收益的兩枚。

  使用鉛之戒，肉體受其影響，雖然不會像使用水銀之戒那般快速暴斃，但是在時間的累積之下也會越發虛弱，因為鉛之戒的影響會使人體內的元素越來越駁雜，從靈魂到肉體都是如此。

  但是好處也是這個，因為鍊金術的原則是等價交換，沒有作為基底的材料，自然也不可能獲

  莉奧拉並沒有什麼天分，或者說，作為人類，如果不依靠外力，想要獲大的魔力便需要時間的大量沉澱和難以想像的天賦。

  而想要快速彎道超車，便只能藉助外力了。

  利用鉛之戒的特性來增加靈魂的質量，然後再通過水銀之戒進行煉成反應，換取龐大的力量，如此往復便能夠迅速成長為足以獨當一面的法師。

  但代價呢？代價便是自己的生命宛如風中殘燭，艱難的釣著一縷生機，她不可能把劇毒的水銀之戒注入體內嘗試直接在體內進行鍊金反應，那樣基本十死無生。

  她只能選擇取巧式的將兩枚戒指分開，只以靈魂進行鍊金反應來換取力量，用那具人偶之軀作為容器來行走於諸國之間。

  但人偶的身體並非是沒有缺陷的，無論多麼巧奪天工，完美無缺，人偶終究是人偶，而不是人。

  即使完美復刻出了味覺、觸覺等諸多感官，但是也依舊缺乏作為生命，人體的實感。

  如此想來的話，反倒是這段時間，她被本能所裹挾時，反而才真切的有種自己仍舊擁有生命的感覺。

  衝動、欲望、還有那種燃燒著的感覺。

  而對於織網者的這句話，莉奧拉的內心也並不平靜，自己付出了如此之多的代價，在對方的口中卻只是輕飄飄的一句駕馭不住的負擔而已。

  真是讓人有些嫉妒啊，魔法與的世界比起純粹的現實還要讓人絕望。

  「莉奧拉，你的心情似乎並不怎麼好？」

  似乎是覺察到了莉奧拉那複雜的情緒，金色的蜘蛛毫無波瀾的問了一句，語氣相當真誠。

  「沒什麼，所以你來找我是想做什麼？是刺殺失敗了，想讓我幫你嗎？」

  莉奧拉輕輕搖頭，將內心那些複雜情緒全部壓下，她也有些不解，或許是最近這段時間過的有些太舒服了，明明這種事情自己早就已經知道了的，又何必有這些情緒呢？

  還是儘快說些正事吧，自己這具身體可撐不起太長時間的活動，很快就要躺回棺材裡去。

  織網者來找自己絕對不是她說的那麼好聽，她昨夜的刺殺失敗了，那自然就要尋求助力，找上了自己而已。

  「刺殺？」

  略帶疑問的一聲，金色的蜘蛛上，血紅色的複眼轉動了兩圈。

  「我不知道你誤解了什麼，我還未曾行動，我也不會做出刺殺那種事情。」

  「我只會為他編織命運的羅網，讓他逐漸作繭自縛，而不會直接以刺殺作為這場的終局。」

  莉奧拉的臉上也露出了幾分驚愕，不可置信的說道。

  「不是你做的？那還會是誰？」

  「我不知道，我也並非是什麼都知道，莉奧拉。」

  對於她的否認，莉奧拉倒也沒什麼不相信，她還不至於做了之後還要裝作不知道否認。

  只是如果織網者沒幹的話，那她豈不是直接把人賣了？讓她還沒開始動手，就已經暴露了？

  莉奧拉欲言又止，想了想之後又沒有說出口，只要當時能讓她脫身，她大概什麼都能急著說出來。

  賣了就賣了吧，累了，反正她是拿艾布納沒有辦法，也並不打算摻和進去。

  「你似乎遇到了不少事情。」

  金色的蜘蛛注視著莉奧拉那張消瘦憔悴的面龐，平淡的說道。

  「沒什麼事情，所以既然不是刺殺的事情，你來找我做什麼？」

  莉奧拉沒有多言，再度質問道。

  「我只是遵循命運的絲線，為你送來一件東西。」

  「一件足以改變你如今命運的東西。」

  低沉的嗓音之下，順著金色的絲線，一枚古銅色的指環緩緩垂落，如同為地獄之中的惡罪之人，降下了希望與解脫的蛛絲。

  莉奧拉看著這枚垂落的指環，憔悴的臉龐猛然迸發了幾分驚異的神采，雙眼緩緩睜大，目不轉睛的盯著這枚指環。

  「想必你比我更加熟悉這枚指環，就無需我再多言了。」

  這是自然，作為正統的所羅門血裔，莉奧拉自然是無比清楚，這枚指環是什麼，又意味著什麼。

  物質七戒之一的銅之戒，在神話的時代，也可被稱為山銅、奧利哈剛。

  當然，這些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它的效用，對於如今的莉奧拉而言，說是地獄之中的救贖蛛絲，也毫不為過。

  銅，在鍊金術中象徵著生命，也是最為穩定的中和劑。

  最為低賤的金屬鐵在下方，水銀是煉成的反應劑，雜質為鉛，不純為銀，完成為黃金，錫則是以圓為包容，勾畫整個煉成陣。

  這便是絕大多數鍊金術的基礎，囊括物質界的七大物質，進行一個完整的循環。

  而以這個原理為基礎設計的所羅門十戒，也凸顯著其中的理念，只取其中任意一戒，即使是接近完成的黃金，也一樣有著一定的弊端。

  不過其中可以互相制衡調和的設定，便有著小循環可走的方式。

  莉奧拉的現狀，便是鉛之戒的毒素長久入體，和水銀之戒的劇烈煉成反應人體無法接納所導致的。

  而銅，作為鍊金術中的中和劑，它的特性便是穩定，象徵生命，也是唯一沒有副作用的指環，它只會給予持有者充沛的生命力，修補身體和暗傷。

  而銅加上水銀以及鉛，便足以完成一個煉成的小循環。

  換言之，莉奧拉的這具身體有救了，即使沒有水銀之戒，鉛之戒的弊端也會被銅之戒所彌補，這具懸於生死一線的身軀也會挽救，最起碼可以恢復至常人的水準。

  對於莉奧拉而言，這無異於救贖的曙光，充滿了希冀的蛛絲。

  但無論此刻有多麼激動，但她還是要壓下內心的情緒，強迫自己冷靜的開口道。

  「那我要付出什麼代價呢？是讓我幫你去殺了那傢伙嗎？」

  她不想去思考這枚指環對方是如何的，亦或者說，對方其實一直都擁有這枚指環，只是為了限制她，而始終沒有拿出來。

  如今拿出手來，自然是因為有更加迫在眉睫的事情要去做。

  只要完成煉成陣的小循環，莉奧拉的實力也會迎來飛漲，成為織網者的助力。

  而現在，除了刺殺艾布納，莉奧拉想不到任何其他的可能和理由。

  「我不需要你做任何事，我只是沿著命運的絲線逐漸攀爬而已。」

  出乎意料的是，金色的蜘蛛並沒有任何的要求，如同賜予她救贖的善神一般說道。

  「你只需要接受這份饋贈，然後隨你所願去做任何事即可。」

  「因為命運的絲線已經在編織了，一切都在祂的意志之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