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 後宮正是舍小我為大家的犧牲啊!
輿論,乃是最為強大的武器之一。
言語和筆鋒不一定比刀劍鋒利,但卻妙用多多,既能殺人,也能活人。
經歷過自媒體時代的浪潮,艾布納深刻明白這柄劍遠比任何人想像的都要有力,顛倒黑白,混淆對錯,不過是輕而易舉的事情而已。
而這個時代最重要的信仰,從無所謂正確與否,只在於誰掌握了說話的權力而已。
基督的教義能夠擊敗羅馬的貴族祭司,讓萬神殿倒塌,從來都不是它有多麼智慧,哲理有多麼深奧,而是千言萬語彙聚成了聖約之中的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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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加福音24章11節中,聖子曰:你們這裡有什麼吃的沒有?
普通信徒哪裡懂什麼深奧的神學哲理,三位一體理論他們也只知道主就是聖子,拜聖子就是拜主,其他的你說這些誰懂啊?
教會的權力,其根源在於他掌握了最廣大的基層渠道,信仰源於微末之中,權利也產生於微小的個體聯結之中。
這也是艾布納為何不在意被萊茵所奪走那些領土的原因,不能真正將權利下放到最底層之中的土地,便根本不能算作他真正所能控制的領地。
而只要掌控了教會,艾布納就能夠借教會的渠道,握住這柄妙用無窮的筆鋒,屆時想要做什麼,自然會有各種神父為他辯經。
甚至艾布納可以嘗試新修聖約,就像當年聖保羅他們將舊約刪減一樣,甚至於可以像聖子一樣,重新訂立一部屬於他的人神之約。
即使不考慮如此激進的做法,艾布納也可以用更加簡單的方式,寫一本書,或者編一齣戲。
名字隨便起一個,比如什麼《聖王艾布納的犧牲》或者《愛與和平》之類的,再輔以各種網編版的小道消息。
什麼「聖王后宮不說的兩三事」「寧願違背教義也要開後宮,聖王真的只是表面上的澀批而已嗎?」「帶你剖析為何聖王選擇了艱難的後宮之道」云云。
再養一批專業辯經高手,上一點乾貨,給那些神學大拿們上上壓力,包管從底層愚民到中層小貴族,都迷失在這錯綜複雜的解讀版本之中,疲於互相辯經爭吵,而無法做出結論。
一套連環操作下來,難道真的還能有人在這陰完了的屎山之中,克服各種迷惑視線、曲解用意的障礙,繼續堅定地指著艾布納喊出那句:「你個違反教義的後宮王!」嗎?
那很有智慧和勇氣了,艾布納將會賜予這種勇士烈焰加身的榮耀,讓他可以火中做自己,為人民盡情燃燒做貢獻。
所以,結婚的事情並不是不結,而是緩結,慢結,有序地結,等艾布納掌握教會,控制住這些喉舌之後,自然就是履行約定完婚的時候了。
在此之前,那就只能說,你是我見過最有感覺的未婚妻,我希望給你一個更加難忘的婚禮體驗,所以在此之前還請先忍耐一下吧。
只能說欠一人是債,多欠幾個人的,那就叫宏願,為了抵達彼岸,所有人都要同心協力,為了盛大的婚禮而努力才對啊!
用必然會給她一個婚禮的許諾,加上一些好聽的話,徹底讓聖女小姐變糯無力,仰頭痴纏了上來,艾布納輕挑指尖,便戳中了她的笑穴。
在嬌柔的歡笑聲之中,很明顯,兩人之間到了這種程度,便不是言語能夠解決的了,必須要領域展開,關門進屋了。
回亞琛的第一天,如此的充實而又美滿,而想必這樣的日子,接下來還要度過好幾天呢。
在艾布納沉迷於亞琛的各色溫軟懷抱之中時,前線的戰事並未因他的離開而有一絲一毫的停滯。
當堡壘逐漸樹立起來時,這場戰爭也正式進入了以數月乃至年為單位的長期拉鋸戰環節,萊茵只留下一部分兵力便可以固守這道防線,然後從這裡順流南下,開始深入萊茵的腹地。
在出發之前,特蕾西婭便已經向眾多的諸侯領主許諾,他們所取戰果,只需要向其上繳一小部分,其他的無論是領土還是財富,都可以任由他們自由分配。
這樣豪華的許諾,足以讓這些在先前渡河戰中遭受了損失的諸侯們再度瘋狂起來,從自己的領地之中迅速抽調兵員。
只要打的下來,那就是他們的,領地、人口、財富...所有的一切,都有可能。
就算是一個小貴族,在這種許諾之下,也有機會一躍而起,翻身成為大人物,只要他們有足夠的實力。
根本不需要特蕾西婭去逼迫他們,諸侯們自己都會為了搶奪領地而開始增加兵員,原本經過一番大戰後損失了不少的萊茵大軍,卻是逐漸抽調來了更多的部隊。
到了這種地步,已經是值上身家,去貪婪撕咬利益的時候了。
「陛下,大部分諸侯都已經各自出發了,我們是繼續留在這裡鎮守,還是也同樣南下尋找機會?」
梅蒂斯向眺望著遠方的特蕾西婭問道,屬於特蕾西婭的直屬部隊大多都還留在這裡,守衛著保障後勤和撤退的防線。
靠許以重利,特蕾西婭便輕易遣動了這些難以調動的諸侯們,而她自己則不需要再帶人衝鋒在前,只需要保證後勤穩定即可。
不僅不需要,她要是帶人打的太猛,諸侯們可能還會不樂意,覺搶了自己本該呢。
所以特蕾西婭只是搖了搖頭,她的確遣了一部分的心腹領主參與了進去,但她的直屬力量依舊按兵不動,甚至於,她還讓梅蒂斯調來了一些秘密武器。
「沒有那個必要,在長線作戰上跟洛泰爾七世那個老東西拼微操意義不大,南方的腹地看似是任由我們隨意奪取,但那只不過是假象而已。」
「他們會如此積極,是因為他們只需要一塊領地即可,而我們的目的是整個洛林,從南方走,只會被拖在泥潭中越陷越深,最後越打離亞琛越遠。」
「所以,最後的關鍵突破口,還是在這裡。」
特蕾西婭收回了視線,她的目光始終注視在萊茵河面之上,應當是在思考如何才能攻破洛林的堡壘,長驅直入。
當然,也有可能是在回想前段時間在河面之上,那彎腰作弓,月下激起一道水箭以射月的畫面。
那個玩完就跑路的混蛋,難道真不怕她在這種時候另起,悍然攻破眼前的堡壘,直逼亞琛嗎?
好吧,的確不怕,因為她還需要艾布納火力全開,給那些南下的諸侯們一個迎頭痛擊,最好能夠把他們打沒一代人,直接出現軍中勛貴斷層,這樣空剩下爵位就好。
在此之前特蕾西婭不會貿然攻城,無論成與不成都會破壞計劃,想必那個跑路的傢伙也是這樣想的。
「唉,梅蒂斯,你說如果有機會抓住那傢伙,我該怎麼做才好呢?」
將關於戰事的思緒暫時壓下,特蕾西婭轉過身來,朝身後的心腹問出了這麼一個問題。
「陛下,恕我直言,唯有殺。」
如墨般的黑髮束在身後,梅蒂斯那張線條輪廓清晰的臉上,帶著幾分陰影。
「他不受掌控,又太過危險,只有殺才是最為保險的做法。」
「嗯?你倒是難這麼狠辣的決斷,他勢力不弱,要是直接殺了的話,豈不是招惹來了不少死敵?難道你就沒什麼辦法讓他誠心為我效力嗎?」
聽到如今簡單而又凌厲的答覆,特蕾西婭略微感到些許意外,追問道。
而梅蒂斯則是勾起了嘴角,露出了一個有些晦暗難明的笑容。
「陛下,有一些人天生就是無法掌控的。」
「洛泰爾七世以翁婿情誼拉攏他,不也一樣被無情驅趕下台?懷柔的計策只是留一分退路,而不是能夠認為懷柔可以打動他。」
「那傢伙,從生下來開始便不是能夠駕馭的存在。」
這番話,似乎是起到了些許效果,特蕾西婭輕敲著扶手,思索了片刻之後問道。
「那你有想到辦法了嗎?如何殺掉他。」
「當然,陛下,請相信我,為他所準備的死亡已經由我親自為其譜曲了。」
勾起了一抹危險的笑意,深邃漆黑的雙眸之中,泛起了令人為之下意識會猛然打個哆嗦的寒意。
特蕾西婭沒有說話,而是再度轉過頭去,丟下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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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就去吧,不過可別太早,我還需要他幫我削掉這些爛肉呢。」
「明白...」
梅蒂斯躬身行禮,雖然她人始終未曾離開過特蕾西婭左右,但特蕾西婭相信自己的這位宮相,已經開始著手對艾布納布下了殺機密布的陷阱。
雖然有點可惜,但是她說的也的確有道理,無法掌控的人,除了殺也沒有其他的辦法了。
這場戰爭也不能打太久了,遲則生變,誰也不清楚周圍的其他國家什麼時候會摻和進來,教會那邊還能保證,高盧,還有北地那一塊,都不好說。
事實上,高盧一開始就表現出了參與進來的想法,只是依舊在待價而沽,觀望形勢而已,特蕾西婭和艾布納會很有默契地保持一個合適的競價狀態,讓高盧人無法做出決定。
那剩下的不穩定因素就是北地了,北地的卡爾瑪聯合,統合了三個王國之後,光看領土甚至比萊茵還要大,只不過大部分都是不適合耕種的凍土,所以國力不算特別強大。
如今的攝政瑪格麗特一世,跟哈布斯堡也沒什麼太大的關係,加上年初北海之上的氣候異常,導致特蕾西婭對於卡爾瑪聯合的動向和盤算沒有什麼頭緒。
「希望不會出現額外的攪局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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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滿風帆!繼續前進!」
北海之上,一列船隊正在浩浩蕩蕩地向西行駛,渡過了寒冷的嚴冬,春夏之際的海面便沒有了那麼陰森可怖,雖然天色依舊總是灰濛濛的,風浪也不斷,但總沒有那種深邃漆黑到仿佛被淹沒的錯覺。
曾經與艾布納有過一面之緣的阿克爾總督正在指揮著船員行動,然後便大步走到了領航員室。
「該死的!為什麼還沒有到冰島?!是不是你帶錯了方向?!」
開春之後,北海逐漸恢復了平靜,阿克爾總督便了來自女王的命令,負責去很長一段時間沒有傳來訊息的冰島看一眼。
雖然只是一塊偏遠的領土,但是被任命的冰島總督沒有按時交稅,那就是很大的問題了,所以便有了這支前往冰島的船隊,以防有什麼意外。
「總督大人,我們是嚴格按照海圖所指引的方向走的,按理來說應該早就到了冰島才對,我們也不知道為什麼......」
幾名領航員焦急地比對著海圖,按照他們從出海以來的嚴格調整與測量,一路上也沒有遭遇什麼大風大浪,不可能會偏航才對啊?
可本該在這個位置上的冰島卻不見了,這實在是讓人感到匪夷所思,除了偏航還能有其他的可能嗎?
就在阿克爾覺些領航員只是在狡辯之時,甲板上傳來了船員們歡喜雀躍的聲音。
「是陸地!我們到了!」
在海上航行數月的水手們歡欣雀躍,而阿克爾跟幾位領航員也立刻衝上了甲板,擠到最前方,拿起望遠鏡試圖尋找陸地的輪廓。
根本不需要使用工具,因為他們只需要肉眼便能看見地平線上的輪廓,只是有一些。
在他的印象之中,冰島是一片覆蓋著積雪的凍土,即使在這種季節,也最多只是會長一些苔蘚之類的,而出現在他視野之中的陸地,卻好像有些不太一樣。
而且...怎麼感覺這麼大?比起一座孤懸海外的島嶼,簡直就像是大陸一樣。
隨著船隻順著水流前進,阿克爾心中那股異樣的感覺愈發烈,那地面上覆蓋著鬱鬱蔥蔥的植被,甚至還仿佛亮著光一般。
不對,是的確亮著光,不是陸地在發光,而是天空。
抬頭望去,不知何時,灰濛濛的天空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絢爛的極光,如同舞台的幕布,又好像某種遮蔽了天空的屏障。
在這絢爛的極光籠罩之下,雷鳴與風暴的聲音如交響樂般響起,極光中數道身披鎧甲的身影隱隱浮現。
她們騎著白馬,奔走在極光之上,手中拿著刀劍與長貌,披著羽衣與鎧甲,在風暴之中高舉。
「凡人啊,在此止步!」
「前方乃是樂園,神之國度,非爾等能踏足的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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