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背刺什麼的，這不是應該的嗎？

  戰爭在爆發的伊始，便直接進入了最為直接且慘烈的狀態。

  全副武裝的鐵衛沖入了防線之中，巨大的騎槍橫掃下，清空出一大片的空白。

  多虧了夜色的遮擋，血肉飛濺的畫面才沒有那麼直接的展現在所有人面前，但慘叫聲依舊不絕於耳，火光四射間血色也隨之蔓延。

  而伴隨著他們的屠戮，數道突破了音障的漆黑之矛在夜色下無聲無息的落下，無差別的對著這道防線進行打擊。

  長矛所落下之處，無論敵我，都會被徑直貫穿，如同糖葫蘆般穿成串，被釘死在地面之上。

  在這道防線即將失守的情況下，洛泰爾七世展露了身為君主的狠辣與無情，直接用無差別打擊，只為換取這道防線失去的更有價值一些。

  這些精銳的誓言鐵衛，可是特蕾西婭手中最核心的力量之一，即使只是陣亡一兩個，都是讓人肉痛的損失。

  拉鋸戰就是互相放血的狀態，雖然這種情況對於洛林而言並不算好局勢，但此時也顧不了那麼多了。

  在給萊茵放血的同時，洛泰爾七世也在迅速整備橋後的第二條防線，如果大橋無法奪回，那就努力將橋後方變成一個瓮中捉鱉的套子，來不斷坑殺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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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在這種時候，洛泰爾七世發現自己竟然依舊是戰場上的總指揮，面對敵人的突襲，艾布納似乎一點干涉的跡象都沒有。

  這臭小子又想幹什麼？他的那支機動部隊呢？還有預防突襲的準備呢？

  雖然心中有所疑惑，但是如此緊張的局勢之下，也容不有質問艾布納的機會。

  因為在河對岸，隨著火光的亮起，萊茵的大軍已經開拔了。

  特蕾西婭的鐵衛已經為他們拿下了至關重要的橋頭，過河已然不再是難題，如果不趁此機會穩定住優勢，就白白浪費了這一場突襲。

  這便是特蕾西婭與艾布納所商談時，所謂的打開僵局。

  如果一點優勢都沒有，面對難啃的堡壘和天塹，特蕾西婭很難強行要求所有諸侯領主都按照她的意願進行強攻，畢竟那是白白消耗自己的實力。

  他們肯定是聚在一起，希望特蕾西婭轉變戰略，朝著南下轉進，讓他們有機會搜刮更多的財富和土地。

  還是那句話，拿下亞琛，榮耀是帝國的，而南下轉進，的財富可是自己的。

  只有當特蕾西婭先打開通路，為他們帶來撬開這道防線的契機，他們才會被說動，配合強攻的計劃，願意衝鋒在前。

  而現在，便是他們要為之付出誠意的時候，萊茵諸侯的聯軍立刻開拔跟進，準備先前推進。

  見此一幕，洛泰爾七世也無暇再對陣地之中廝殺的鐵衛進行無差別攻擊，而是立刻令大軍轉換目標，以箭雨和法師的狙殺來消耗這向前推進的大軍。

  弓箭對付渾身披甲，如同鐵罐頭一樣的誓言鐵衛無效，但對於這些散裝大軍還是很有效的。

  你有軍勢加成防禦和士氣，我也有軍勢加成箭矢的鋒銳和力道，只要士氣差不多，大家的加成就都是五五開，畢竟你人多均下來加成不就少了麼？

  所以這樣一對比下來，大家都等於沒加成，只要不是直接以魔法對轟，就基本差不多。

  漫天的箭雨拋射而去，其中還夾雜著來自法師們的狙擊，針對著部分精銳部隊射去。

  而首當其衝的自然是衝鋒在前的騎士部隊，他們迎著箭雨和狙擊，強行衝到了橋面之上，然後用騎士的大盾組建出了一個簡陋的防禦屏障。

  而在他們身後，便是一些法師，開始在騎士大盾的遮蔽之下，開始念頌魔咒，利用攜帶的素材開始進行簡易防禦工事的快速搭建。

  而在最前方的橋頭陣地之上，鐵衛們也基本已完成了肅清，開始將這座據點的工事反過來臨時修繕，作為據點停留。

  能夠渡河的大橋，此刻便已落入了萊茵的控制之中，這也是打開整場強攻之戰的關鍵點，否則連河都過不了，強攻就根本無從談起。

  這場雖然來的迅速，但占領了據點的鐵衛們也並未再嘗試往前推進半分，而是專心致志地依託據點進行防守和修繕。

  身後的大軍則是在箭雨的消耗之中緩慢推進，畢竟橋面的承載量也是有限的，他們更多的還是要在大橋周圍建造足以防禦箭雨襲擾的工事。

  即使有著魔法的幫助，這也是一個很難快速做到的事情，畢竟洛林方也在不斷的以各種方式進行襲擾和打擊，剛剛建造好的柵板，或者下一刻就會被轟爛，不再次重新建造。

  這就是對雙方法師陣容的魔力儲量和施法速度進行比拼了，好在洛林這邊雖然兵力不如，但是法師陣容上面是不差的。

  一來一去互相消耗著，洛泰爾七世還要時不時組織一些隊伍衝擊剛剛被奪走的據點，進行襲擾，也讓他們的工事修建速度降低了不少。

  這種從夜半開始的突襲，最終卻是在天亮時分才算是暫且告一段落，以萊茵徹底在橋頭據點站穩告終。

  一夜之間便將防禦工事建起，保證過河時不會再受到洛林的攻擊，打通了攻城的第一步。

  面對這剛剛開打便失利的局面，洛泰爾七世的神色並未有任何的陰霾，只是靜靜的注視著萊茵所建立起的據點。

  戰爭本來就是這個樣子的，從來沒有只允許自己占據優勢的道理，失利也是自然的，這道防線也不可能固守下去。

  只是尚不清楚在昨夜的突襲之中，事發突然的情況下，究竟能給對方造成多少損失，這道防線的損失究竟虧不厲害？

  而且艾布納昨夜竟然一點動靜都沒有，明明是敵人的夜襲，他卻連面都沒怎麼露，直接放心地將指揮權全部交給了自己，這也讓洛泰爾七世感到有些。

  只不過不等他過多疑惑，萊茵方便緊接著有了動作……

  河對岸的移動行宮之中，特蕾西婭端坐於王座之上，被艾布納砍斷的階梯也已經恢復如初，半透明的帷幕遮住了她的面容，只露出了模糊的輪廓。

  而在王座之下，萊茵隨軍出征的眾多諸侯領主依次落座，大多數都披甲而坐，做好了衝鋒上陣的準備。

  「諸位，陛下的意思是，如今過河的道路已經暢通無阻，沒了河道守勢，這座堡壘也與其他尋常堡壘無異，輕易便可攻破。」

  在王座下方的階梯上，梅蒂斯依舊是侍立於此，那雙有些狹長危險的眸子掃過全場，嘴角勾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這位宮相的威嚴似乎比起女皇本身要更加的有力，不少爵位稍低的貴族都不敢與之對視，只有列座於前的選帝侯和實力強勁的大貴族，才能面不改色，神態自如。

  「宮相大人，雖然我們現在已經確保了過河的大橋，但是橋面寬距有限，一次能夠通過的兵力也有限。」

  「洛泰爾七世用層層防線拱衛，又特意留下了一片區域，明顯是想要以此為套，不斷消耗我們的兵力啊。」

  對於梅蒂斯的話，位於王座前排前列的大貴族開口說道。

  「我們雖然奪取了橋面據點，但是洛林的精銳部隊並未遭受任何損失，如果在此時繼續強行推進，只會償失啊。」

  他的話有一些人附和地點了點頭，但也有人並未表態，而且馬上就有人立刻反駁了他。

  「難？難道會比女皇陛下的鐵衛強奪沖陣更難嗎？這就是韋爾夫家的勇氣嗎？難道要在這種時候說撤退嗎？」

  「你在胡說些什麼？我是指我們應該像昨夜一樣，尋找一個更合適的時機，而不是直接莽撞地衝上去用騎士的性命來堆出一個機會！」

  遭到反駁的領主自然不甘示弱，怒斥著回懟了回去，很快更多的領主都參與了進來。

  他們有支持特蕾西婭的決策，認為應當乘勝追擊，迅速推進的，也有保持意見，認為應該徐徐推進，不能心急。

  在這份爭吵持續了一小會之後，王座上的身影終於是發話了，輕咳了一聲，梅蒂斯立刻會意，冷聲喝止道。

  「肅靜！這是在王座面前，保持你們的風度！」

  原本爭吵不休的領主們立刻閉上了嘴，只是臉上依舊殘留著慍怒的火氣，等候著女皇的指示。

  溫婉卻又不失活力的聲音穿過帷幕，輕輕落了下來。

  「昨夜的，乃是意外之喜，即使如此也依舊讓鐵衛們付出了不小的傷亡，而這樣的機會，對方吃過一次虧，就不會再給第二次了。」

  「我認為你們都應該明白，這是一場戰爭，而且還是國與國之間的戰爭，這不是一場我們碾壓，我們勝利的兒戲，殘酷和犧牲是在所難免的，艱難的硬仗也是必不可少的。」

  「在我們的面前有著重重的鎖鏈，緊縛著名為勝利的果實，而我們已經取巧解開了兩三道，難道要因為後面的鎖無法再取巧，就要選擇放棄嗎？」

  「不要有這種幼稚的想法，也不要有什麼不切實際的期待，勝利便是需要我們付出血與火的代價，去艱難啃食才能獲，因為一點點犧牲和困難就選擇放棄，失去勇氣便是失去了勝利。」

  話有些繞，但是意思透露的很明確，打，必須打！這種時候說我們保守一點，再看看吧。

  那就是懦夫，是蠢貨，是天真的幼稚鬼，是無法適應戰場的小鬼。

  這些話如果是從梅蒂斯的口中轉述出來，必然是更加尖銳和諷刺，足以讓在座的這些領主們紅溫，乃至於拔劍爭吵的程度。

  但特蕾西婭溫和的嗓音就不會如此，他們只會有些羞愧的低下頭，即使有反駁的想法，也不好意思說出口。

  「那陛下，我們該如何攻破眼前的防線呢？」

  既然女皇已有了抉擇，而且還將話說到這種份上，反駁的聲音自然便逐漸消弭，取而代之的是如何去打。

  「我說過了，這是一場硬仗，我們的陣地與對方的防線相隔不過數十米，這種距離已經沒有其他操作可言了吧？只有衝鋒，用衝鋒抵出一片通路。」

  聽著這番話，眾多領主都沉默了下來，沒有人爭著搶先發言，畢竟這明顯是一個犧牲自己的場合，誰也不想貿然犧牲自己，為他們做嫁衣。

  而特蕾西婭已經用屬於她的鐵衛打出了通道，這種時候肯定不可能再要求她繼續派人上去開路了。

  「所以，有誰願意為帝國充當這個先鋒？帝國的榮耀與名冊之中，也必然有他的一份。」

  特蕾西婭再度開口，主動詢問著，而王座下的眾領主們面面相覷，推脫也不好推脫，最終還是在一番商議之後，決定以一個相對公平的方式來做。

  各家都出一部分的精銳騎士，然後混編在一起，由一位指揮官親自帶隊衝鋒，如此往復，直到鑿開這道防線為止。

  他們任何一家都不想單獨承擔這種犧牲，即使有特蕾西婭會記這一功的保證也一樣，大家也沒有那種立功心切，急不可耐想要賭一把的人，自然就只能以這種方式了。

  而特蕾西婭並沒有說什麼，她默許了這一點，只是在最終決定好之後，於帷幕後勾出了一抹淺笑。

  雖然說是與艾布納有所交易，設計坑殺，削弱這些實力太大的諸侯和領主們，但就像艾布納不會去管洛泰爾七世一樣，她也不會管這些領主。

  主動送上死亡率最高也最劣勢的場合不假，但這也是純粹的絞肉機戰場，用來消磨洛林的兵力。

  如果艾布納在這場絞肉之中撐不住，那她便會毫不猶豫地將自己的精銳押上，直接破城進軍，一舉拿下最高的戰果。

  所以，雖然兩方的最高領導人通過氣，但這依舊是一場不折不扣的戰爭，沒有半點緩和可言。

  這一點，不僅僅只是特蕾西婭清楚，艾布納也同樣明白。

  站在要塞的最高處，看到從橋頭據點之中開始逐漸湧出的騎士們和高舉長槍大盾向外緩步擴進的重裝步兵時，艾布納便知曉，最為殘酷的絞肉現在才開始。

  一旦露出破綻或者機會，特蕾西婭便會嘗試對他一擊致命，絲毫不留情面。

  說什麼交易啊，只不過是順帶的罷了。

  艾布納輕敲著指尖，注視著戰場的情況，同時在心中盤算著些什麼。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