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都是艾布納逼我的啊！

  「埃伯哈爵，請隨我們來吧，女皇陛下要親自聽您匯報。」

  從艾布納的手中贖出了自己，一路跑回了萊茵大軍之中的埃伯哈還沒歇息上半分，便立刻了召見的命令。

  對於這一預料之中的情況，埃伯哈冷靜，又不免有所惶恐與不安，好不容易才平靜下來的心臟又再度緊張了起來。

  作為敗軍之將，初戰便是造成了如此慘敗，無論從任何角度上，都絕對免不了一番問責。

  該如何才能將鍋從自己的身上甩出去呢？那些斥候竟然沒能提前發現伏軍，這種問題能怨他嗎？他已經盡力了好吧？

  此他人之罪，非我之過也。

  但無論怎麼說，埃伯哈是忐忑不安地走進了中軍大帳。

  

  說是中軍大帳，實則是如同移動行宮一般的豪華座駕，浩浩蕩蕩的隨著大軍前進而行駛著，這是直接從教會手中的移動聖堂，被稍加改造後，便成為了其座駕，也在側面彰顯著其與教會關係之密切。

  在僕從的帶領下，埃伯哈上了這座行宮，讓他為之慶幸的是，他並未看見其他諸侯貴族的身影，說明這最起碼不是一場對他這個敗軍之將的清算。

  在走入了行宮的大殿之後，埃伯哈不猶豫的跪倒在地，連頭都未敢抬起，向王座之上的身影謝罪。

  「我的陛下，我的領主，愚蠢的敗者埃伯哈來了，我愧對了您的信任，也讓我的家族之名蒙羞，請責罰我這個無能之人吧。」

  絲毫沒有狡辯的意思，埃伯哈來便是哐當一跪，壯碩的身軀硬生生砸在了行宮的地面上，硬生生砸出了仿佛金鐵交擊般的聲響。

  剛治癒好沒多久的傷勢，也因為他的這一跪，再次崩裂開來，滲出了鮮血，顯樣格外悽慘。

  王座之上卻是久久未語，直到鮮血逐漸從額頭上滑落，沾伯哈臉鮮血，甚至遮住了視線，才終於有聲音傳出。

  「埃伯哈爵，陛下讓你別在這裡賣慘了，否則她就讓你在這裡硬生生跪到血流盡為止。」

  王座之上傳出了女聲，但並非是作為萊茵女皇特蕾西婭的聲音，埃伯哈意識抬起了頭，被血所遮擋的視線之中，只能模模糊糊看見一個黑髮的身影站立在王座之下的階梯上。

  埃伯哈刻擦乾淨了臉上的鮮血，然後將頭低的更低了，帶著幾分惶恐的說道。

  「宮相大人，我絕無這種意思啊。」

  「呵呵，不要再說這種廢話了，還是說些有用的東西吧，否則真的會讓你流干血而死的。」

  帶著幾分輕蔑和惡意的女聲在高處飄蕩而落，埃伯哈忙點頭稱是，掏出了艾布納讓他轉交的信件，拱手遞給了一旁的侍衛。

  看來，對於這位只聞其聲未見其人的宮相，埃伯哈當之忌憚甚至說是恐懼，比起打了敗仗之後見女皇還要恐懼。

  只是輕飄飄的幾句話而已，他便已經開始在心中反思，自己要交代什麼？是不是有什麼事情觸及到了危險區？難道是自己賣女兒的事情被知道了？

  懷揣著這種不安，埃伯哈在那裡，聽著侍衛將信件送了上去，信紙被拆開時的聲音，心中不斷積累著恐懼。

  只能希望艾布納不要在信里寫什麼嘲諷的話，不然要是遷怒於他就很冤枉了。

  他這樣想未免有些太抹黑艾布納了，艾布納怎麼會沒事在信上寫這些東西來侮辱人呢？他只是十分和和氣氣的把戰俘名單附了上去，然後找特蕾西婭開口要贖金而已。

  就是贖金的金額，有那麼一點點的高而已。

  「呵呵.……」

  在看完了艾布納送來的信件之後，王座上的身影才終於是發出了聲音，帶著幾分讓人捉摸不透情緒的意味，輕笑了兩聲。

  「埃伯哈爵，你知道那個小傢伙開出的贖金價格有多高嗎？」

  略帶幾分審視的言語落下，埃伯哈時有些語塞。

  「這個.……」

  他當時還真沒有注意，畢竟自己都全軍覆滅了，只想著趕緊贖人，加上艾布納後面又給他抵了不少，就感覺還勉強過。

  「他開的價倒是挺高，已經超過了一般貴族贖金的兩成了，而且還不找各自的家族，而是直接送到我的手裡來，你知道這是什麼意思嗎？」

  晃動著手中的信紙，王座上的金髮身影將之遞給了自己身邊的女人。

  而埃伯哈不敢回答，這意思很明顯，艾布納是要敲女皇的竹槓。

  大戰在即，結果自己上來就輸這麼一場，如果不把人贖回，那對於軍心毫無疑問是一記痛擊，本來就鬆散的諸侯貴族只會更加離心離難以團結起來。

  所以艾布納才會放心的敲特蕾西婭竹槓，在默認的常規價格上加上兩三成，因為特蕾西婭會為了穩定軍心而出這筆錢的。

  埃伯哈敢回答，純粹是擔心被敲竹槓的女皇，會把這個問題的原因甩到他的頭上，畢竟是因為他打了敗仗，才會有這種局面。

  「呵，先不說這個吧，還是讓他詳細講一講具體是怎麼失敗的吧，洛林的軍隊有什麼值意的地方？都已經吃了敗仗了，總要敗的有點價值。」

  「而且你應該見到了那小子，對他有什麼看法和感覺嗎？」

  隨手看了兩眼清單的黑髮女人便將之收了起來，好似並不在意，低頭看向了埃伯哈語氣平淡，只是那雙幽邃到好似暗藏著星空的眸子，讓埃伯哈力爆棚。

  女皇陛下並不可怕，因為女皇陛下是出身於哈布斯堡的貴族，貴族的算計和利益至上沁入她的骨子裡，是抹不掉的風格和習慣。

  但他，或者說萊茵的大部分貴族，沒有不害怕特蕾西婭身邊這位宮相的，沒有家族出身不詳，手段狠戾又喜怒無常，卻深皇的信任，不講貴族的那些規矩，往往下手時無所顧忌，是萊茵讓貴族又怕又恨又惡的人。

  所以這個神秘莫測的宮相，遠比女皇本身要讓埃伯哈具壓力。

  面對她的話，埃伯哈忙拿出了自己一開始便想好的說辭，將整場伏擊的來龍去脈講清楚楚。

  對於自己被對方的先鋒一槍挑翻也並未有絲毫隱瞞，而是老老實實地承認了下來，不敢有半點甩鍋。

  然後對於水下所瞥見的巨神，那些由年輕的男孩們操縱的鋼鐵造物，埃伯哈然未曾見到其真正啟動時的模樣，但作為將領的本能，還是讓他從中嗅到了鐵血的力量感。

  「有趣，這應該就是情報之中，那小傢伙用來推翻洛泰爾七世，掌控在手中的秘密精銳部隊了吧？」

  「聽起來像是某種魔導人偶，不過這種東西可是很稀有的，而且需要大量魔力驅動，古代的太陽王國全盛時期，也不過是依靠地脈和陣勢，驅動過數頭魔法造物而已。」

  黑髮女人摸了摸下巴，露出了一個趣味的笑容。

  不過埃伯哈未親自見到魔導驅動鎧戰鬥，所以對於這東西的情報也說不出個什麼，只能描述一下近距離被抓時的感覺和體驗而已，沒什麼價值。

  比起這個，她反而饒有興趣的問道。

  「你見到了那個年輕的小傢伙，對他有什麼看法和感覺嗎？你感覺他會是個難對付的人嗎？」

  「這個.……」

  埃伯哈了頓，然後猛然說道。

  「陛下！艾布納就跟傳聞中一樣，是一個澀中惡鬼，我願意用我的家族名譽做保證！」

  「他用天價贖金要挾我，明知我根本付不起贖金，然後便藉機逼問我家族裡有沒有年輕貌美的女眷，展露他的狼子野心。」

  「我在他的逼迫之下，最終不，答應了他的要求，犧牲了我那年方十四歲的女兒。」

  「不僅如此，他還不滿足，還想要我那為國捐軀的兄長所留下的遺孀，為了能儘快回來，我都不答應了下來，陛下您可要為我做主啊！」

  埃伯哈把鼻涕一把淚的哭訴道，儼然一副受了屈辱的樣子。

  雖然貴族賣女眷什麼的，並不是什麼罕見的事情，但是貴族要面子啊。

  他怎麼能說是自己主動提出能不能用女眷抵押的呢？那肯定是澀中餓鬼的艾布納威逼他這樣做的。

  順便賣賣慘，把自己也拉入剛才那個高價贖金受害者的一員，免把這事的責任算他一部分。

  「埃伯哈」

  黑髮女人的聲音突然變冽，讓正哭訴著的埃伯哈時渾身一凝，瞬間停了下來。

  「我和陛下可不是要聽這種無聊的小事，這種個人品行之上的事情，我問的是他的風格，在意的東西，可能存在的弱點，亦或者是切實有用的情報，而不是這種毫無意義的東西。」

  這番話已經徹底收斂起了從開始至今的隨意感，而是迸發出了蝕骨的惡意，如果再說這種無聊的事情，那她可能就要下點黑手了。

  被嚇到的埃伯哈忙止住了哭訴的勁頭，大腦瘋狂開動，尋找著能夠回答這個問題的線索。

  艾布納的弱點……弱點……他僅僅跟對方待了還沒一會，說了沒有幾句話，哪裡知道他有什麼弱點啊？！

  硬要說的話，可能真是女色？最起碼他看到艾布納身邊基本一直都跟著兩三名女性，很少有跟男性走的如此之近。

  可這真的能算是有用的情報嗎？這不是人盡皆知的事情嗎？

  就在這種被死亡凝視的壓迫感之下，埃伯哈於想到了自己的確有一點可以算有用的情報。

  「陛下，我看見洛泰爾七世那個老東西了，他也出現在了這次的戰場上！」

  這番話才是終於讓壓迫在他身上的死亡凝視收回了些許，傳出有些驚疑的聲音。

  「嗯？你確定？」

  「確定！雖然在戰場上他穿著重甲看不見臉，但是被俘虜的時候，我的確看見了！」

  埃伯哈次用自己家族的榮譽和尊嚴做保證，雖然次數有點多，但對方還是相信了他的話。

  「那就更有意思了，他竟然把被自己推翻下台的老傢伙也給帶了出來，是擔心自己不在亞琛，會被他找機會重新上位嗎？」

  「可是帶到戰場上，真不怕那老傢伙重新掌握兵權，反過來回首拿下他嗎？」

  聽到這麼幾句話，埃伯哈了擦臉，連忙附和道。

  「沒錯沒錯，陛下，我覺們可以試著聯絡一下洛泰爾七世，現在他們固守堡壘，我們或許可以從內部想辦法打開這座防線……」

  「蠢貨，他既然敢把人帶出來，那就意味著肯定有所防備，況且你覺老傢伙會蠢到自毀長城嗎？想辦法幫他重新上位，也不一定會好到哪去。」

  王座上的身影怒斥了埃伯哈番，然後便擺了擺手。

  「算了，這個消息也算是有點意義的情報了，你先滾回去付你的贖金吧。」

  將這傢伙給轟了出去，王座上的身影撐著扶手，似乎有些煩躁。

  「這些貴族真是一群廢物，即使難些能力，也很難為我所用.……」

  埃伯哈的蠢嗎？並非，他只是單純的不忠於帝國，只忠於家族而已。

  滿腦子想的都是如何甩鍋和保全自己的家族，而從未想過如何為帝國創造更多的價值，家族優於一切的觀念才是原因。

  「真是蠢貨，我要擊敗的又不是洛林的某個家族，而是洛林整個王國，讓那個老傢伙重新掌權有什麼好的？只會讓局勢更麻煩……」

  「呵呵，經驗老道的傢伙，反而不一定會給你機會，對嗎？」

  一旁的黑髮女人輕笑著說道，她倒並不像是臣子對待主君一般恭恭敬敬，而是十分自然。

  「是啊，比起那個滴水不漏的老傢伙，還是年輕人更加氣盛，容易露出破綻和機會，但是這種消息，又不可能不利用起來……」

  「呵呵，我覺與其試圖在防線上製造裂痕，不如試著轉化一下思維。」

  黑髮女人嘴角含笑，幽邃的眸子仿佛蘊藏著整片星夜，幽幽的說道。

  「真正能控制這個國家的人如今都在前線，後方反而空虛，他既然能政變，我們或許也能試著做同樣的事情。」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