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這麼說,是貞德贏了!
密集的馬蹄聲如鼓點般急促,每一聲都仿佛踏在心臟跳動的節奏之上。
緊張的氛圍伴隨著腎上腺素的急速分泌,讓人心跳加速,昂揚的戰意也在逐漸滋生。
近了,越來越近了!
視線之中逐漸放大的敵人,耳邊愈發沉重的馬蹄聲,埃伯哈緊了手中的騎槍,眼神牢牢鎖定在了自己的對手身上。
這一切看似漫長,實則不過是短短十幾秒的時間而已,在藥物和魔力的雙重刺激之下,馬匹所爆發出的速度早已超越了生物的極限。
從發現伏擊到迅速應對,全程也不到半分鐘而已,埃伯哈是經驗再豐富,也只能做到這些而已,剩下的,便全要靠這雙手來爭取了。
在即將碰撞的前一瞬間,埃伯哈出了一聲怒吼,無形的氣焰加持於他的身上,手中的騎槍攜帶著無匹的威勢朝著領頭那恍若披著金甲的騎士刺去。
然而,面對著朝自己刺來的騎槍,手持著長槍的貞卻是突然單手拉動韁繩,似乎要偏轉方向。
捕捉到了這一細微動作的埃伯哈心中發出了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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愚蠢,事到如今竟然退縮了嗎?那他便收下了。
騎士之間的對沖無比兇險,生死不過是在一瞬之間而已,有時候即使勝了,反衝力也會使騎槍爆裂,筋骨俱斷。
但衝鋒就是這樣,唯有不畏死亡,直面死亡,握緊手中的長槍,才有機會覓線生機。
在即將對沖之時才突然退縮,意圖迴避,這樣的想法哪怕僅僅只有一瞬,也只會帶來死亡。
在一息之間,贏了的想法在埃伯哈腦海中滋生,手中刺出的騎槍已然探出,微微偏差的這一點角度,根本無法避開這一擊。
攜帶的龐大衝擊勢能會直接將對方連人帶馬全部刺穿挑起,就算有著魔法道具或者聖光的加持,也會在這氣勢之下被擊碎。
所以說,是埃伯哈了!
在他迫切而又熱烈的視線之中,巨大的騎槍眼看即將把馬背上那單薄的身影挑起時,卻是出現了意料之外的偏差。
騎槍從對方的肩甲之上擦過,迸發出了劇烈的火星,雖然只有些微的偏差,但是這麼一點偏差便導致他並沒有一槍直接將對方給捅個對穿,挑下馬來。
在碰撞前拉動韁繩偏轉的那一點細微角度,加之貞手持槍與騎槍錯開碰撞,向外擋出了一點距離,便使預想之中的畫面並沒有發生。
埃伯哈反應很快,因為胯下的馬可不會直接剎停,所以他在瞬間便變刺為掃,打算直接將貞拍下馬去,這樣也算是打斷對方的勢頭。
但是他好像誤判了什麼,被架著的巨大騎槍,不僅沒能如他所願的壓下,而是反過來傳來了令人手腕發酸的力道。
貞長槍比起騎槍更加纖細,更偏向步兵所使用的類型,加上她的體型,即使穿著盔甲也讓人覺顯力量不足。
但是她在單手拉韁繩調整的同時,還能單手持槍,硬生生偏轉了埃伯哈騎槍,只要稍一細思便能發覺其中的恐怖。
埃伯哈交錯對沖的時間只在毫秒之間所以未曾想到,但手腕之上反饋而來的力道,則是用事實提醒著他的誤判。
布豪!
心中大為驚駭的埃伯哈忙發力握緊騎槍,試圖將之收回,但貞長槍因方才刺出的角度,而與之形成了掎角之勢,互成角力之態。
而在埃伯哈愕的視線之中,僅僅只是戰馬衝鋒交錯的瞬間,對方單手猛然發力,竟然硬生生以這角力之態將他連人帶騎槍一併揚起,即使他下意識想要鬆手放棄騎槍,也已經來不及了。
失衡連帶著他整個人從奔騰的馬背之上直接掀翻了下來,滾落在了地上。
還沒等他做出反應,重重的馬蹄便已經踩在了他的身上,重擊使他的內臟都在震盪,在這一瞬間開始嘔血。
下一刻,這位壯碩如凶的「猛者」埃伯哈十分迅速且熟練的雙手抱頭,蜷縮起了身子,因為他深知接下來自己要面對的是什麼。
貞是沖在最前方而已,而在她的身後,還有數百名騎士正踏馬衝鋒,面對即將而來的踩踏,能做的只有蜷縮起身子,盡力護住要害。
當然,這樣做也僅僅只是增加了一點點生還的機會而已,但埃伯哈體壯碩,還有全套的精鋼重鎧護身,只要不被踢到要害,還是能活下來。
至於隨他一起迎面對沖的其他騎士,可就沒有這麼好運了,在貞埃伯哈翻於馬下後,兩波人馬也徹底地碰撞在了一起。
有著伏擊的加成,蓄勢奔襲更是比之更久,加上自己的主將一個照面便已被掀翻於馬下,氣勢跌落,這次碰撞的結果便十分顯而易見了。
完全是壓倒性的優勢,萊茵的騎兵被挑了個人仰馬翻,被騎槍挑起然後掀翻在地面上,被緊接而來的馬蹄所踐踏,亦或者直接被捅穿,隨著騎槍拖拽在地面之上,磨成一灘肉泥。
幾乎是一個照面,血肉四處飛濺,有著重鎧保護的騎士或許還有存活可能,但那些扈從騎兵便絕無可能,只需要被踩踏上一腳,他們的內臟便徹底碎裂,與死無異。
輕易粉碎了對方的反擊,然後一鼓作氣鑿穿了萊茵部隊的陣型,如同剜去一塊血肉般在平原上留下了一道血痕。
僥倖從那踩踏之中活了下來的埃伯哈著馬蹄聲的遠去,連忙撐著重傷的身體爬了起來,他深知此刻並不是躺在這裡裝死的時機。
稍後洛林的騎兵便會調轉馬頭,重新發起新一輪的衝鋒,直到陣型徹底渙散,四處潰逃,才會開始分散追擊,把這片平原徹底化作屠宰場。
他要想辦法逃跑才行,但直接找一匹馬逃跑毫無疑問只會成為追獵的對象,所以他的視線迅速瞥向了另一方。
這裡距離河岸不遠,如果是在地上爬行的話,是不會引起那些騎兵的注意,他們的重點還是會騎馬逃竄和反擊的其他人。
所以他只要匍匐在地面上,在屍體之中穿梭,爬到河岸邊,然後躲進水裡,便有機會逃脫。
比起在陸地上拖著這具重傷之軀逃竄,躲進水裡反而更加安全。
抱著這樣的想法,埃伯哈無身為伯爵的尊嚴可言,在地面上緩慢爬行著。
趴在地上,不僅能依靠屍體來遮掩身形,還能通過地面的振動而感知馬蹄聲,從而避開被再度衝鋒的馬蹄所碾碎。
在通過地面的振動而辨別,大約來回衝鋒了四五次之後,興許是萊茵的陣型徹底散掉,埃伯哈中的馬蹄聲也逐漸分散。
抓住這個機會,他猛然從地面上爬起,從緩慢的蠕動爬行變成了奔跑,爆發著這具身軀最後的爆發力,朝著數十米外的河邊奔去。
只要能夠到達那個地方!
即使身後可能有人已經發現了自己,正在駕馬追來,他也根本顧不些,強壓著吐血的本能而狂奔著,一邊狂奔一邊剝去自己身上的重甲。
或許是上天眷顧,他命不該絕於此,他成功地跨過了這數十米的距離,一把跳進了萊茵河的河水之中。
感受到冰涼的河水漫過頭頂,埃伯哈心中反而是湧起了一絲慶幸,即使他此刻重傷,甚至可能連閉氣和游泳都做不到。
但他胸口的一個吊墜卻是在此刻開始放光,為他撐起了一個能夠在水中呼吸的空間。
離開了戰場,貴族們一些保命用的道具,自然也就可以使用了,在戰場上可能抵不了一槍,但在這種時候卻很好用。
剩下的就是順著河流先向下,然後回到女皇陛下身邊,雖然這一次損失慘重,甚至還戰敗而歸,但最起碼自己沒有被生擒,還要掏大筆的贖金,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
那個瘦弱的騎士究竟是什麼人?這種怪力,竟然一瞬間就將自己從馬上掀翻,而且還是單手。
若非如此,也應當不至於輸的如此之慘,對方的人馬從馬蹄聲中判斷,應當便沒有過千,完全可以嘗試反擊。
但錯估對方領頭者的實力,導致自己一個回合便被挑翻,失去了指揮者便大勢難返。
就在埃伯哈思著自己方才的錯誤之時,面前昏暗的水中,似乎亮起了一抹光。
正當他驚愕之時,水面迸發出了劇烈的氣泡,伴隨著水流的涌動,在昏暗的水中逐漸浮現出了宛若巨神般的身影,令埃伯哈髒停跳。
「.……」
而在岸上,原先設伏的樹林附近,艾布納看著停在了一旁安撫著馬匹的貞有些好問道。
「為什麼不繼續了?是太累了嗎?」
艾布納並沒有參與進衝鋒之中,而是站在外圍總觀著全局,畢竟他連馬都不會騎,就沒必要湊這個熱鬧了。
而貞是在來回衝鋒了三回之後,便停了下來,並沒有再加入其中,而是安撫著自己的坐騎,為它細心地拂去沾染上的血痕。
而面對艾布納的疑問,她也依舊老老實實地回答道。
「敵人已經被擊敗了,剩下的只不過是屠殺而已,我並不想做這樣的工作。」
如她所言,在數次衝鋒之後,萊茵人便已經徹底潰不成軍,各自奔逃,在這處平原之上,已經淪為了被追獵的獵物。
不過好在追殺他們的獵手並不多,只有區區八百而已,所以應當還能有半數可以逃出生天。
洛泰爾七世也會及時制止繼續追殺這些四散奔逃的騎士,轉而迅速打掃戰場,畢竟追擊過遠,與萊茵的大部隊遭遇上。
這一場伏擊雖然有所意外,但結果卻是非常完美,甚至連艾布納為了保險起見,埋伏好的魔導驅動鎧都沒有用上,就已經大獲全勝。
這其中的功勞,有不少都是貞出色表現,完美的承接起了整支部隊最出色也最緊要的軍魂,極大的鼓舞了整體的士氣,讓氣勢完全壓過了對方。
無論最初一擊便將對方的指揮官挑落馬下,還是一馬當先,用自身那仿佛被晨曦之光所眷顧的身影為其他人指引目標,都起到了非常重要的作用。
這種東西就並非是努力算計所能的,而是一種才能,而貞佛天生就具有這種才能,這種領袖的魅力。
如果是艾布納,雖然他也能做到同樣的事情,但效果反而不一定會有貞麼好,畢竟人的特質不同,他並不適合在戰場上做激昂的領頭者。
對於貞回答,艾布納並不意外,只是洒然笑了笑。
「還真是慈悲呢,可是這也改變不了什麼,你不去做也一樣有其他人在做,戰爭依舊存在,死亡也一樣。」
艾布納的話讓貞些沉默,梳洗著馬兒鬃毛的手也有些慢了下來。
這種話說的未免有些太不合時宜了,這無疑是在指著貞說是偽善了。
「並不是慈悲,只是不喜歡這種無謂的屠戮而已,我手上沾染的鮮血並不在少數,但我依舊厭惡無謂的屠戮。」
揚起了灰色的長髮,貞臉上似乎看不出什麼表情波動,而艾布納則是嘴角微勾,剛準備再說些什麼,卻又自己打斷了。
「算了,這個話題再跟你探討,戰場已經清掃的差不多了,我們該去看一看了。」
四處追擊的騎士們已然開始收攏,他們從屍體上扒掉鎧甲和武器,將尚還活著且還有救的俘虜綁上麻繩拖在馬後,這些都是此戰的戰利品。
一般的俘虜可以變成奴隸,如果是有爵位有騎士頭銜的,便可以拿來賣個好價錢,向萊茵開出一個合適的贖金價格。
只不過當艾布納聽到克洛報告時,卻說並沒有找到此戰最值錢的戰利品,一開始便被貞挑下馬的那人。
從其他俘虜口中了埃伯哈名號,但翻遍屍體堆,卻並沒有找到那個顯眼的大塊頭。
在戰場上交鋒時,艾布納也沒有閒心去關注一個已經被挑翻的人,難道是用什麼極其稀有的魔法道具跑了嗎?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