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身體已經習慣這種熱熱的感覺了
凜冽的北風呼嘯而過,即使已至春日,但在這片北地之上,似乎溫暖的春風永遠不會到來。
冰雪依舊是這裡的主流,在依舊被白雪所覆蓋的城市之中,從高空看去,一抹艷麗的血色正在純白色的畫布上緩緩蔓延。
在這座依舊被冰雪所覆蓋的北地城市中心,一座遠比不了亞琛奢華的王宮佇立於此,殷紅的血色不斷從中滲出。
「這下你這裡應該沒什麼問題了,我也差不多該回去了。」
站在冰雪所覆蓋的台面之上,完美精緻,恍若不是人間造物的半透明人偶卻是如人般靈動的扭動著腦袋,朝一旁的人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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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站在這人偶身邊的人,裹著銀白色的毛皮大衣,白金色的長髮顏色極淡,一頂簡潔卻又精緻的銀色王冠正戴在其上。
其正是與艾布納在北海之上分別後,回到了莫斯科的安娜斯塔西婭,如今的她面容雖沒有什麼改變,但神情卻比之前要冷了許多。
曾經的她如同雪狐一般狡黠,如今卻只剩下了仿佛與這冰天雪地所融為一體的冰寒,連眸子都化作了澄澈的幽藍。
漫天的冰雪落在了她衣領的毛皮之上,卻絲毫沒有融化的跡象,而是逐漸凝結成了深藍色的幽冰,然後逐漸懸浮而起,貼在她的王冠之上。
如今的她,與當時在船上,不用後山礦區開發權支付船費的安娜斯塔西婭,已經截然不同了。
伴隨著她的呼吸,所吐出的不再是溫熱的氣息,而是帶著冰屑的旋風,在半空之中凝結。
「你還是要多多適應,不要讓你的力量外泄太嚴重了。」
看到她吐出的吐息飛出不遠便化作了冰晶,琉璃皺了皺眉,提醒道。
「我知道,我會注意的,所以你是要回哪裡去?回洛林嗎?」
安娜斯塔西婭自然知曉這一點,剛才只是太過於用力了些,所以一時有些收斂不回來而已。
畢竟羅斯人算是半個蠻族,想要讓他們聽話,那可不僅僅只是什麼法理和正統就足以做到的,安娜斯塔西婭為了坐穩自己到手的王位,必須要用到這份超級力量。
來自北地神話之中最為恐怖的冰雪女神莫拉納的力量,被魔女們以特殊的儀式轉嫁進了她的體內,造就了如今的安娜斯塔西婭。
她的呼吸便是風雪,這常年維持著的北地凍土,幾乎便是她的國,她的力量暢通無阻,完美到令人髮指。
只是這份力量必須要約束起來,否則一直保持嚴寒和風雪天,其他人不知道,普通人大概是沒活路了。
「嗯,洛林那邊還續,不能放著不管。」
一說到這裡,琉璃那張精緻而完美的俏臉就流露出了苦惱的神色。
洛林那邊已經完全跟計劃之中不一樣了,雖然狄奧多拉被說動了,但因為意外的攪局者,進展卻沒有如同原本計劃之中那般。
而且更讓人苦惱的是,那個可惡的攪局者不僅干擾了在狄奧多拉身上的布局,還試圖把手往更深處伸去。
不要誤會,指的是艾布納還試圖加入魔女集會的事情,並非其他。
雖然她這個時候小腹的確有一點點熱熱的.……誒?
琉璃下意識摸了摸自己這具人形身軀的小腹,以往這個時候,這裡都會有些發燙,而這時卻突然沒有那種感覺了。
當著安娜斯塔西婭的面,她也不好意思提起裙子看一眼,但身體內的反應做不了假。
那混蛋在她這具身體上留下的印痕好像真的消磨殆盡了,她再也不用每次使用魔力的時候,都有那種發燙的感覺了。
但這是好事嗎?琉璃有些不太好說,她其實已經逐漸習慣了這種感覺。
而且這道印痕還可以讓她這具身軀如同活物一般自主恢復魔力,不需要再用其他手段補充,的確方便了許多。
這印痕伴她也有一段時間了,本以為還長時間才能消解掉,結果這時突然消散了,還真有些心思莫名的複雜。
而聽到琉璃說自己的確要回洛林,安娜斯塔西婭的思緒也下意識聯想到了自己短暫的洛林之旅,改變了自己許多的一場旅程。
無論是最開始本意是想要將狄奧多拉騙到莫斯科來,用她身上自帶的宣稱來振興莫斯科,但結果卻變成了現在這幅局面。
還是後來試圖跟艾布納拉近關係,結果卻被迫讓出了後山礦區開採權的事情,都讓安娜斯塔西婭此時面上略微有所動容。
因為接納了冰雪的死亡女神力量而變冷的俏臉,也稍稍恢復了些許人性的靈動感。
「那好吧,祝你們在那邊也一切順利。」
「嗯,也祝你接下來的事情都一切順利,剩下的事情,我們大概就不怎麼能幫到你了。」
幫助安娜斯塔西婭成為如今的莫斯科大公,並且獲難以想像的偉力,便是她們所能做到的極限了。
而剩下的事情,莫斯科大公國想要擺脫金帳汗國的控制,她們魔女們就插不上手了。
畢竟在那些蒙古人那裡,她們確實是沒有任何的勢力和情報。
只不過對於這件事,安娜斯塔西婭此刻相當有信心。
「金帳汗國如今的大汗性命垂危,那些韃子內部各部族已經不合許久了,這一次必然會圍繞汗位爆發內鬥,這是驅逐他們離開這片土地的好時機。」
她那雙幽藍色的眸子之中閃過了滿滿的自信和一絲野望,只要驅逐那些蒙古人,再收攏北地的羅斯諸國,莫斯科大公國大概也可以換個名字了。
安娜斯塔西婭的視線逐漸穿透了這漫天風雪,仿佛看到了不算遙遠的凍土之上,那些凌駕於北地羅斯諸國之上,如今已經搖搖欲墜的龐然大物。
「長生天?呵,可惜你們如今也早已沒了長生天的庇護。」
琉璃通過反召喚的術式離開,安娜斯塔西婭也轉身回去,當她離開之後,天空中的風雪,也逐漸有了消退的跡象。
而在這片土地之上,被安娜斯塔西婭所斷言即將倒塌的金帳汗國之中,激烈的內鬥的確正如她所言爆發著。
作為草原之上的天之驕子,這些蒙古人可是真正意義上的「蠻族」,他們才是真正不興繼承制那一套。
大汗的位置本來就是能夠統御諸部族的人來做,而如今的大汗垂死,他的血脈不堪大用,無法制衡諸部族之間的衝突,那整個汗國自然也就在分崩離析的邊緣。
一般這種時候,便會刷出一個猛男,用草原上的傳統,靠實力奪位,但這一次似乎並沒有這樣的人物出現了,各大部族之間的實力似乎相差無幾,打的十分火熱。
而在其他部族圍繞汗位而打的不可開交時,一些真正的聰明人,卻已經看出了汗國即將分崩離析的結局,思索著自己的退路。
在點燃著火爐的帳篷之中,蒙古壯漢添了一把柴,有些低沉的向身旁的老者問道。
「我們真的要離開嗎?遷徙可不是一件小事,很多族人都已經習慣了在這裡生活,在這裡我們可以靠徵收那些羅斯人的稅,而不用自己辛勤勞作,他們不一定會樂意的。」
但他一旁的老者,卻是十分篤定的回答道。
「走!必須要走了!這不僅僅只是汗國的問題,這片土地已經越來越寒冷了,當年我們的先祖到達這裡時,這裡在夏天還是一片肥美的牧場,而現在呢?」
「如今已經什麼時節了,外面卻還在下雪,今年的牛羊只會更瘦,這片土地已經不適合生存了。」
「至於那些羅斯人,他們可不老實,也不會任由我們拿走他們的糧食。」
作為部族之中經驗豐富的老人,也是族群之中的智者,他的眼光無比敏銳,覺察到了時代的變化。
他看的並非是如今汗國內部的亂相,這並不是問題,即使有外敵能趁機重創汗國,只要草原上的兒郎還在,捲土重來只是遲早的問題。
他看到的問題比這更可怕,是這片土地本身,已經不再適合他們的生存了,嚴寒會讓牛羊減產,支撐不了如此之多的部族。
原本還能忍受他們的羅斯人,也會因為條件的惡劣而不反抗他們,這是無可逆轉的大勢。
只是作為部族首領的壯漢依舊沒有反應,作為首領,他必須要考慮有多少族人會願意捨棄如今的生活,跟他再次開始如同先祖那般四處遊牧。
見這番話還不能徹底說動對方,老者嘆了口氣,將視線轉移向了帳篷之外,被風吹起的門帘之外,隱約顯露出的幼小身影。
「即使不考慮這些,我們也的確該離開了,還有那個孩子呢。」
在帳篷外的風雪之中,一名看起來六七歲的少女正在搭弓引箭,明明還如此幼小,但她的動作卻無比的嫻熟,仿佛從生下來她便會這一技藝一般。
而事實上,在幾個月之前,這名六七歲的少女,還是一名尚在襁褓之中的嬰兒。
而幾個月後,她便長到了六七歲的模樣,並且仿佛生來就會狩獵一般,摸到弓便會引弓射箭,而且比任何一名戰士都要准。
她流淌著黃金之血,是草原的寵兒,是長生天的恩賜,是註定的,偉大的汗,即使她是女兒身也是一樣。
將視線從帳篷外的少女身上收回,老者再度勸說道。
「她的存在,我們無法掩蓋太久,讓其他部族的人發現,他們絕對不會甘願,必然會竭盡全力爭奪她。」
「在她成長起來之前,我們需要避開其他的部族,避開即將到來的戰禍,去往一個更加適合她成長的土地。」
這一番話終於是說動了壯漢,他放下手中撥弄著火爐的木棍,轉頭問道。
「那我們去哪裡?」
「南下!我早就已經想好了,我們順著河流一路向下,然後到裏海那裡,那裡是汗國的邊緣,我們隨時可以從裏海上乘船避開這些,抵達聯通兩片大陸的核心。」
老者為壯漢勾畫出一片美好的藍圖,避開北地的戰禍和嚴寒,一路南下,從裏海上繞過山脈,在那裡有著數不盡的商隊,可以任由他們擄掠,成為部族生活下去的資糧。
「南下?可這裡不是那些叛徒的地盤嗎?」
順著地形圖看去,男人問出了一個問題,他所說的叛徒,是指當初察合台汗國的敵人,曾臣服於金帳汗國,後來卻又反過來遠征金帳汗國的帖木兒帝國。
而老者所指的位置,正是夾在帖木兒帝國,以及奧斯曼人中間的位置,那片歷來無比混亂,爆發過無數大戰,地處亞歐非三者之中的土地。
「正是因為如此,那裡才方便我們蟄伏,而且可以將他們都化作那孩子成長的食糧。」
老者有些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的精芒,在他看來,無論是即將分崩離析的金帳汗國,還是那些叛徒所建立的帖木兒帝國,亦或者是其他,在成長起來的那孩子面前都只不過是養料。
長生天的陰影將會再度籠罩這片土地,告訴所有人,偉大的汗回來了。
在一片風雪之中,壯漢最終下定決心,帶著族人遷徙南下,換取發育的時間。
他也相信,只要這個流淌著黃金之血的孩子成長起來,他們的馬蹄自然會再度踏上這片土地,重新征服這一切。
時代的浪潮從不會停留,而如同他們這般做出改變決定的人,也並非只有他們而已。
在北海之上的風暴中,來自卡爾瑪聯合的船隊朝著神秘失聯的冰島之上進發,而在這海面的風暴之中,他們將面見如今依舊存在於人世間的神明。
於怒濤和風暴之中,赤紅色的流星宣告著命運的終結,它將傳遞來自神的律令,令整個北海之上的局勢都要為之震動。
古老的諸神依舊有存於世間者,而這也將動盪如今的歐陸,教廷的權威不可避免地受到挑戰。
而妄圖動搖這千年教廷的又何止這一家,在無人注意的地方,已經有裂紋逐漸開始撕裂教廷的統治。
「許久不見了,母親,現在我們該來延續一下那天的話題了。」
艾布納看著面前玩弄著髮絲的少女,平靜的說道。
「你究竟是如何做到這些的?我,以及克萊門特的聖子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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