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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4章 比黑暗更深邃的是

  不能夠再這樣繼續下去了!

  

  精神領域的深處,艾布納在又一次的碰撞回退之後,皺起了眉頭。

  他的目標很明確,那便是婭蕾斯塔正體手中所捧著的聖杯。

  只要切斷她與這魔力源泉的連接,想必這幅姿態,婭蕾斯塔是持續不了多久的。

  但最陰也正是這個,艾布納並非是做不到,有好幾次他的確衝破了七名婭蕾斯塔的火力和封鎖,抵至她面前。

  但是每當這時,那傢伙就會作勢將聖杯扔到艾布納身上來,逼艾布納不暫時躲避,然後浪費了這次機會。

  他要切斷婭蕾斯塔與聖杯的連接,卻又不能冒著被那杯中惡意洗刷的風險去接觸聖杯,這才是麻煩所在。

  那傢伙雖然瘋瘋癲癲的,但本質卻依舊有著一個極其強大的自我,能夠將諸多人格統合控制,就連聖杯中的惡念也沒能怎麼影響到她。

  當然,也有可能是她本來就比這些惡念更惡,這點程度根本污染不了她。

  但艾布納不行,他不喜歡這種被他人的情緒、念頭所影響腦海的感覺,更無法確保自己也能同樣不受任何影響。

  所以艾布納就陷入了一個類似於投鼠忌器的狀態,即使在勝利的加持之下,他已然占據了優勢,反過來壓著婭蕾斯塔狂轟濫炸,但是他卻比婭蕾斯塔要急切的多。

  他缺乏一錘定音的手段,在彼此之間力量拉不開太大差距,也沒有明顯弱點和短板的情況下,戰鬥本身就是一件很漫長的事情。

  這光輝的羽翼給予了艾布納極高的位格和出力,但又沒有給他什麼如索多瑪天火之類的大招,純粹是力大出而已。

  可他現在力不夠大,就很尷尬了。

  「怎麼了?又走神了嗎?跟媽媽在一起的時候可要專心一點啊~」

  就這麼走神思索的一瞬間,血煞黑潮再度從艾布納身邊擦過,耳邊傳來了婭蕾斯塔略帶不滿的聲音。

  她看起來氣鼓鼓的樣子,紫紅色的輕紗隨風揚起,七名同樣的婭蕾斯塔聚在一起,朝著艾布納同時露出了不同卻又同樣嬌媚的神情,頗有一種天魔女環伺的感覺。

  但偏偏她們的手上卻是毫不留情,各種術式和魔法密不透風,稍有不慎便會直接朝著艾布納的腦袋轟來,絲毫沒有留手的意思。

  畢竟她剛才說過,即使艾布納真的不小心被她轟碎了也沒關係,她會把艾布納重新納入體內,以聖杯之力重塑,再度將艾布納誕下,甚至比現在更完美。

  這話聽的艾布納那叫一個雷霆,連搭理都沒搭理她。

  但的確不能這樣打消耗戰下去了,這樣即使能贏也很麻煩,還是要尋求一個一擊制勝的法子,艾布納開始在腦海中思索著自己手中對現狀有用的手段。


  物質主義?在精神領域深處行不通,而且在對方有防備的狀態下開這個只會讓自己白給。

  爆炸的神性?如果把力量全部灌輸進去,威力倒是足夠,但婭蕾斯塔不可能完全不設防,很難有機會。

  其他的東西,艾布納好像也沒什麼了,早知道把亞斯塔祿留下來了,她對付這種情況反倒是有優勢。

  也不對,艾布納倒的確還有一個能力,但是他並不肯定能夠有用。

  在避開了又一輪的之後,艾布納沒有第一時間反擊,而是頭上所頂的光環突然黯淡了些許。

  「嗯?是要堅持不下去了嗎?沒關係,能夠堅持這麼久已經很厲害了。」

  婭蕾斯塔自然是注意到了這一點,她早就知曉艾布納的力量是有限制的,只是沒想到竟然這麼快。

  艾布納並沒有理會她,光輝的羽翼逐漸黯淡,與哥提莉亞融合後所產生的光環也在逐漸黯淡,光芒在逐漸消退,仿佛與整個被666之獸的黑潮所侵染的精神領域所相融了一般。

  但婭蕾斯塔又敏銳地發覺到了些許不對勁,按理來說,如果艾布納的力量逐漸消退,那代表著惡意與欲望的黑潮便可以朝他身上蔓延侵蝕,但婭蕾斯塔卻感覺到那些黑潮依舊不能靠近艾布納。

  而比起之前那種被排斥的狀態,感覺更像是黑潮湧上去了,然後便消失不見了,十分古怪。

  察覺到艾布納可能是在憋些什麼手段的婭蕾斯塔,不僅沒有趁此機會繼續攻擊,反而是停了下來,托著小臉好整以暇地看著艾布納。

  比起戰鬥和勝負,她更想看看這孩子究竟能給自己什麼驚喜。

  在她的注視之下,艾布納身上的光輝更加黯淡了些許,幾近接近於無光,但即使如此,他的羽翼和光環卻依舊沒有消散。

  然後在下一刻,光環逐漸蒙上了陰影,一抹黑色逐漸染上了羽翼。

  墮天?!

  婭蕾斯塔微微有些驚訝,但下一刻又覺是情理之中的事情,畢竟這可是她的孩子,黑色的羽翼才正常,剛才那種神聖耀眼的姿態才是意外。

  但這樣有什麼意義呢?即使可以隨意對羽翼進行染色,但墮天使還不如天使呢,這不是自己削弱自己嗎?

  畢竟她現在可是半成品的邪惡之獸,墮落的力量反而更沒有威脅。

  只是隨著漆黑不斷蔓延,光芒熄滅,艾布納的光環和羽翼依舊存在,只是越發深邃,越發漆黑時,婭蕾斯塔才終於感受到了些許不對的氣息。

  危險,伴隨著艾布納周身的黑色越發深邃和漆黑,婭蕾斯塔感覺自己甚至有一些莫名的暈眩感和扭曲感,而且那羽翼和光環,也愈發的詭異。


  不是尋常的黑暗,讓人看著甚至有一種視覺上的錯誤,仿佛那黑色像是塗抹在世界上的一塊色塊,與周圍的一切有著明顯的分界。

  更有意思了!

  婭蕾斯塔依舊沒有阻止艾布納的意思,她只有滿心的期待,口中不斷呢喃著。

  「太棒了我的孩子,讓我看看你還有多少出乎我意料的東西!」

  艾布納只是閉眼沉默不語,逐漸將剩下的力量朝其中匯聚著。

  三對六翼向上拱起,將二重的光環拱衛於正中,無比深邃的黑將一切光芒吞噬,在他的上空逐漸化作了一個漆黑的橢圓球體。

  周遭的一切都在逐漸被扭曲,光被吞噬,而艾布納則是早有準備閉上了雙眼,不去直視身邊被扭曲的光線。

  這是他接受聖璐琪洗禮之後,所覺醒的屬於他自己的聖光,姑且稱之為聖光吧,畢竟是一系的東西。

  但艾布納實際上並不清楚自己的黑光有什麼特殊效果,但上次他只是簡單嘗試用了一下,便感受到了莫名的心悸和危險感,如今只是全功率使用了出來而已。

  而具體有功效,也只有用過之後才知道,最起碼艾布納現在稍稍明白了一點。

  一般在大部分人的認知之中,光明的對立面都是黑暗,但實際上,黑色也只不過是光的一種反射而已,能夠被肉眼所看見的一切顏色和事物,本身都是可以反射光的。

  所以本質上,黑也是一種光,只是表現形式不同而已。

  那光所真正對立的是什麼呢?是無法以光的形式表現出的事物?還是連光都無法逃逸的絕對吸光體?

  艾布納並不清楚,但最起碼此刻,他知曉自己的黑光是個什麼類型的能力了。

  深邃漆黑到仿佛在世界之上開了個空洞的橢圓,不斷吸納扭曲的周遭的一切

  人類的惡意和欲望,邪惡之獸的黑潮,甚至包括精神領域本身,都在這漆黑的空洞面前扭曲著,而且甚至連逃離都做不到。

  因為這裡是精神領域,思維即為世界,而眼睛所看到的,便是世界的模樣,而光是一切可視之物的基礎。

  而它連光本身都能扭曲吞噬,也就意味著世界本身都在被扭曲吞噬。

  艾布納將所剩不多的力量全部灌輸在了這空洞之中,甚至自身不會睜開眼睛去看這一擊究竟最終能造成什麼樣的後果。

  不斷擴大的漆黑空洞扭曲吞噬著一切,不存在於此的邪惡之獸發出了本能的咆哮,婭蕾斯塔滿臉的欣喜和驚訝,迎著這吞噬一切的空洞而上。

  術式、魔法、還有聖杯中不斷滿溢而出的惡意都被輕易扭曲吞噬,當這個空洞擴大到了極限時,這片精神領域都無法再容納,被它扭曲撕裂,徹底崩碎。


  只是一個瞬間,艾布納又回到了王宮的書房之中,周圍的一切除去一開始的變動之外還是原來的樣子。

  方才的大戰痕跡消失不見,而那扭曲撕裂了整個精神領域的漆黑空洞也消失不見,艾布納重新站在了地上,睜開了雙眼,低頭看著那掉落在了地上,滾動到了自己腳邊的金色大杯。

  他伏身拾起這金色的大杯,其中原本盛著滿溢而出的惡意和欲望,如今卻是空空如也,只是器皿本身依舊散發著不凡的氣息。

  然後艾布納掃視了一圈,並沒有婭蕾斯塔的身影。

  她死了?不,應該是在最後放棄了這具獸的身軀,在術式和魔法都被吞噬的情況下,回到了自己的肉體裡去了。

  這傢伙還不至於瘋癲到真的去送死的地步,在這種情況下,她肯定是主動放棄回肉體裡重新修養靈魂去了,畢竟被吞噬了那具半成品的獸軀,她也必然遭受到了重創。

  而回到了那具為她所準備的牢籠里,也就意味著她再也沒有搞事的能力,甚至連用靈體逃離的這條路,艾布納也已經提前封死了。

  將地上的戰利品拾起之後,艾布納並沒有遲疑,感知了一番亞斯塔祿的位置,便迅速朝之趕去。

  人還在王宮之中,看來時間還沒過去多久,那就都還來。

  哥提莉亞帶著艾布納迅速穿行,只是兩次時停的功夫,便已經出現在了王座之廳。

  而原本威嚴莊肅的王座之廳,此刻已然化作了戰場,對碰的餘波不斷激盪而起,讓地面都微微震動。

  艾布納有些訝異地走了進來,注視著大廳之中飛舞的亞斯塔祿,又看向了一旁的菲奧蕾。

  「這是怎麼一回事?」

  與亞斯塔祿交戰的並不是他人,正是已經年邁的洛泰爾七世本人,而且似乎不落下風。

  他手持著一柄金色的十字長劍,整體猶如黃金所打造一般金碧輝煌,劍柄處還有幼龍和鳶尾花紋樣,鑲嵌著一枚碩大的寶鑽,完全更像是一把禮儀劍。

  但每當光芒照耀在了劍身之上時,那枚寶鑽便折射出了五顏六色的光輝,從這無數光輝倒影之中凝結出了一柄全新的虛幻之劍。

  毫無疑問,能夠讓已經年老的洛泰爾七世發揮出如此實力的原因,便是他手中那柄的寶劍,劍身不斷反射著光芒,流光溢彩間卻是威力十足,連亞斯塔祿都不躲避。

  看著艾布納終於趕來,菲奧蕾有心問他結果怎麼樣,但也明白此時更要緊的是什麼,語氣有些複雜地向他解釋道。

  「那是咎瓦尤斯.……查理曼先祖的配劍,也是洛林的王選之劍。」

  在洛泰爾七世從王座中取出這柄劍時,菲奧蕾也是極其震驚的,她從不知道洛林還有這柄劍,更不知道這柄查理大帝的配劍,竟然還有如此的力量。


  握上這柄劍之後,洛泰爾七世仿佛回到了年輕時候,不,比那時候還要強的多,那具年邁的身軀中似乎蘊藏著無盡的力量,甚至與魔神戰鬥都不落下風。

  咎瓦尤斯,傳說中的黃金之劍,歡欣之劍,據說一日能變化三十種色彩,能令太陽黯然失色,曾是查理大帝的配劍。

  但即使是這樣的一柄寶劍,哪怕算上了查理曼十二勇士的傳說,也不可能有這種威能才對。

  「是之前與你說過的術式,人造信仰的變種,或者說改良版。」

  就在艾布納疑惑之時,結束了戰鬥的愛絲琳飄然而至,看著洛泰爾七世手中的劍,有些語氣複雜的說道。

  「在羅馬時期,經歷過奧勒良的死之後,羅馬的宮廷法師們便發現了將信仰匯聚於個體之上造神的不可控性和局限性。」

  「人是會死的,死亡不該出現在神之上,而真正成為了神,便不再是人。」

  「於是他們鑽研出了更加合適的做法,將這些信仰和信念匯聚在器物之上,這樣持有者便能短時間比肩為神。」

  「這與那位拜占庭公主頭上所戴的桂冠,是類似卻又不同的產物。」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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