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不要讓我太過期待啊我的孩子

  雖然是說著自己並不喜歡在別人面前展示實力，但是艾布納卻能聽出她語氣之中隱隱的興奮。

  「期待？」

  臉上帶著狂氣笑容的婭蕾斯塔愣了一下，七張臉互相對視了一眼，然後再度勾起了嘴角。

  「是啊，我很期待！也很開心！」

  「不僅僅只是開心自己能夠像現在這樣大展身手，也開心現在與你如此熱烈的戰鬥，更開心你對媽媽這麼了解。」

  是啊，學會了這麼多，擁有如此的力量，她怎麼會不渴望全力施展一回，或者讓別人知曉自己的強大呢？

  「而且，這也讓媽媽更加期待了！」

  「期待你能夠了解更多更多！更加的了解我！只有在你的面前，媽媽可以沒有任何秘密！」

  帶著欣喜與幾分狂躁，婭蕾斯塔們高喊著，但手中的術式和魔法卻是用的更快，黑紅色的魔力洪流在肆意橫插，整個精神領域都在隨之震動。

  

  她很開心，不僅僅只是因為能夠揮灑自己所學這件事而已，而是因為她終於發現了一點，發現了一個更加有趣，也更加讓她難以自抑的事情。

  她雖然利用過虛構身份的術式和降靈術吞噬分割過各種靈體和存在，甚至造成了自身精神和人格的分裂，但那些終究只是自己虛構出來的靈而已。

  擺弄歷史傳說和人心信仰，將他們的信仰和靈按自己的想法塑造再吞噬融合取代，這樣的手段重複過很多次，但也只不過是在自己分割自己而已。

  而艾布納不一樣，直到這個時候，婭蕾斯塔才是終於發現了這一點。

  艾布納不是自己所擺弄信仰和傳說所虛構出的存在，不是精神領域中會受人心影響的靈，而是更加真實且獨立的存在。

  而自己想要與艾布納進行思維共感融合的想法，也自然與曾經的每一次都不同。

  他會知曉自己的一切，他會成為所有人中第一個理解自己，知曉自己一切，與自己同頻的人，是超越了友人、戀人、孩子之上的人。

  這個發現讓婭蕾斯塔無法自抑的感受到了興奮和歡喜，她終於發現自己對於這個孩子無法控制的欣喜，並不僅僅只是來源於他的特殊和超乎預期。

  「原來如此，這就是期待，這就是理解，渴望被人懂感覺，實在是太美妙了！」

  婭蕾斯塔不斷吐出了有些讓旁人覺名其妙的話語，她的興奮和喜意逐漸使她的戰意也在節節攀升。

  「不要讓我太過期待啊，我的孩子，那樣我會受不了的。」

  是了，戰鬥，通過戰鬥來付諸決心和意志原來是這麼一回事。

  然後在戰鬥過後，將他打倒之後，作為勝利者的自己就可以強行讓他更加了解自己，讓兩人的思維再次交融，這也會讓兩人之間的心更加一致。

  她懂，所以她更加想要擊敗艾布納，將自己的孩子壓在身下，讓他敞開腦海和內心，然後同樣敞開自己，讓兩人之間再無秘密，互相深入理解。

  戰意高升的婭蕾絲塔狀態愈來愈好，她不是簡單的為了樂趣和自己的目標而要擊敗艾布納，而是真正發自內心的要擊敗艾布納，想要被理解，想要與他的思維融為一體。

  攜帶著這份壓抑不住的期待，她在欣喜與歡笑中朝著艾布納衝來，無形的朱紅之獸也受她的情緒感染，發出了無形無質的咆哮，裹挾著整片黑潮的震動。

  呱！這癲婆怎麼突然這麼有幹勁？

  不清楚發生了什麼的艾布納，對於婭蕾斯塔突然高昂起來的興致和猛烈的攻勢還有些措手不及，本來還算小優的形勢也頓時發生了偏斜。

  「啊~啊~我可愛的孩子，再努力一點吧~不然這樣的話，時間可不會站在你那一邊。」

  已經莫名hh起來了的婭蕾斯塔，口中說著既像眷念又瘋狂的話，洶湧澎湃的魔力如海潮般狂涌。

  她說的沒錯，時間不站在艾布納的那邊，雖然艾布納有勝利的神性，這個神性的特點有很多，比如吠陀神話中的天帝因陀羅手中所持的金剛杵，號稱命中即為勝利。

  但持有勝利也並不意味著必定能一擊必勝，所以便有了另一個特點——那便是久戰必勝。

  只要不是被短時間內快速擊敗，隨著戰鬥的推移，持有勝利者便能夠影響命運的天平，狀態、運勢等不僅不會隨著時間推移而下降，反而會愈來愈高，狀態越來越好。

  所以艾布納在與婭蕾斯塔的對轟之中，是逐漸占據了些許優勢的，但這並不意味著時間就站在了他這一邊。

  婭蕾斯塔手握聖杯，能夠將杯中積蓄的惡意與欲望轉化為魔力，而艾布納則不行，他的力量全是隨時間流逝，以及自己播撒豐饒時所積攢下的。

  其次就是外界，他在精神領域之中跟婭蕾斯塔的戰鬥難以觀測到時間，物質界的亞琛此刻還在進行著激烈的鬥爭，他被纏在這裡，對外界會是什麼情況並無所知。

  但即使如此也沒有辦法，艾布納現在只能先拋下這些問題的考量，全力解決眼前最大的問題。

  他揮起了耀眼的十字之光，以同樣更加猛烈的攻勢回敬了婭蕾斯塔，而婭蕾斯塔也因他的回敬而更加興奮。

  「沒錯，就是這樣，讓我們暫時拋下其他所有的一切。」

  「在這裡，只有你和我！」

  精神領域的大戰透過物質界的壁壘，投射在亞琛的上空，讓這場黑夜而至的暴雨超乎尋常的大，更帶著一股血氣。

  只是這並沒有影響到正在雨夜之中涌動的暗流，即使艾布納不在，一切也依舊還在他的預估和控制之中。

  整個王宮被封鎖，禁衛與馬丁等六名穿戴上了魔導驅動鎧的少年依舊還在混戰之中。

  而在亞琛之外，唯一能夠改寫這場暗流的隊伍，也在朝著亞琛快速進發著。

  「我部暢通無阻，重複，我部暢通無阻！」

  從亞琛城外的駐軍大營之中，半夜突然收到了洛泰爾七世指示的指揮官，迅速點部隊，朝著亞琛冒雨進發。

  今夜王都可能有變，而在通過魔導道具傳遞來了這個命令之後，便再無其他消息傳來。

  負責統兵的將領有些疑惑，但還是對著魔導道具匯報著自己此刻的進度，然後繼續催促部隊快速前進。

  他們很快就能抵達亞琛，有這支萬人的常備部隊，無論亞琛有什麼宵小作亂，屆時都只能灰溜溜的逃竄。

  這當然如此，只不過前提是他們能夠順利抵達亞琛。

  在遠處的堤壩上，梅斯看著軍營中湧出的部隊在雨幕中快速行軍的畫面，嘴角微微勾起。

  看來不需要她妄自行動了，一切正是合適的時候，也不枉費她在這堤壩被風雨吹了這麼久。

  在看到他們即將到達預定的位置時，梅斯毫不猶豫的引爆了所有埋在堤壩之下的炸藥。

  轟然炸響的炸藥在雨夜中點燃了一抹絢麗的紅雲，這動靜自然也引起了正指揮行軍的統領的注意，他騎在馬上側身看去，眉頭皺起。

  「堤壩毀了？」

  但旋即便搖了搖頭，堤壩被毀無非也就是淹了點田和沿途的村莊而已，跟他沒什麼關係，他眼下的要緊事是迅速帶隊抵達亞琛，鎮壓亂局。

  洛泰爾七世始終沒有再通過魔導道具傳達命運，這讓他心中隱隱有所不安。

  只是這暴雨讓道路變的十分泥濘，根本不適合行軍，不免受到些許的影響。

  就在他思索著如何快速趕回亞琛時，隊伍前方傳來了驚呼聲。

  「叫什麼？！」

  他有些煩躁不安的抬頭喝道，卻看見本不該存在的浪頭從側方撲來，從中直接截斷了正行軍的部隊。

  突如其來的洪流將陣容徹底衝垮，原本在雨夜之中就有些散漫的軍勢更是直接潰不成軍，甚至沒有給他反應抵擋這洪流的機會和時間。

  自然的偉力何等可怕，當堤壩被炸毀時，在暴雨下蓄滿了的水庫瞬間傾瀉而出，即使是有著控水之能的魔神，也是竭力才能控制這些海量的水流改變方向。

  水流裹挾著泥土沙石還有樹木順勢而下，因為沒有河道，所以水流的走向也比較隨意和分散。

  但即使如此也足夠了，正在雨夜之中快速行軍的部隊根本沒有想到自己在這條路上竟然會遭遇洪流的衝擊，絲毫沒有準備的情況下被直接衝散。

  就連騎在馬上，實力不俗的騎士也被衝下馬去，在水流之中翻滾至有些頭暈目眩。

  等到統領穩住身形，掙扎著從這洪流之中站起，沒有被裹挾著沖向更遠處時，他抬眼看見的便是一片如同沼澤般的爛地。

  原本萬人的部隊被衝散，雖然因為沒有河道和單兵素質不錯的緣故，可能死傷不多，但是想要重新聚攏部隊，短時間內肯定是不可能的。

  他們的馬匹、軍械全部被洪流所沖刷，要麼被裹挾著向更遠處而去，要麼就是陷在了爛泥里。

  他臉色鐵青，又有些微微發白。

  「這是陷阱！」

  僅用一瞬間他便明白了原因，怒氣沖沖的將一名騎士從泥濘之中拽了起來。

  「騎士！我現在命令你！把周圍還能動的，狀態還好的人，全部都給我拉起來！」

  「不要再管馬匹和武器了！這是一場針對國王陛下的陰謀，我們必須要在最短的時間內趕到亞琛，挫敗那些人的詭計！」

  被衝散了陣型和部隊，那就先不管那些被衝散的人了，他要迅速集結在洪流沖刷下還在的精銳，即使拋棄馬匹和軍械，也要迅速趕到亞琛。

  他的命令迅速被執行了下去，眾多在洪流下還能快速穩住身形的精銳騎士們，在泥濘中奔走，甚至拋去身上厚重的鎧甲，只為能夠快速趕完亞琛。

  即使被洪流沖刷了這麼一下，依舊還有兩三千人依舊可以繼續前進，而這些人也足夠了。

  對方越害怕他這支部隊抵達亞琛，越說明他們擁有挫敗這場陰謀的能力。

  而懷揣這惱怒和不安快速整隊帶著剩下的人快速趕完亞琛的他，卻是沒有想到，自己竟然會被拒之門外。

  被西拉用哈維公爵外表所控制的城防軍，在今夜要嚴守封鎖整個亞琛的命令，無論內外，任何人都不可進出。

  所以這城外的援軍，是註定無法抵達亞琛王宮的。

  而在亞琛王宮內，洛泰爾七世還並不清楚這些事情，他被暗衛裹挾著從書房逃離後，也並沒有嘗試朝著王宮逃竄，而是來到了王座之廳。

  而追著他們到此的亞斯塔祿，則是保持著從容不迫的姿態，尖細的鞋跟踩著大廳之上的吊燈，一手拽著菲奧蕾，低頭俯視著這凡俗的國王。

  「即使是到了最後，也是想要在自己的王座上了結這一切嗎？」

  她的眼神之中帶著幾分輕蔑與不屑，對於這凡俗的君王，好似並不在意。

  「艾布納的使魔？竟然不待在主人的身邊，而是放任自己的主人獨自迎敵嗎？」

  背對著亞斯塔祿坐上了王座的洛泰爾七世，重新回過頭來，即使到了這時，也依舊保持著一副國王的風範。

  「父親，你還要繼續抵抗嗎？」

  菲奧蕾開口道，她的視線從洛泰爾七世身邊的暗衛身上瞟過，對方的身軀上有一道難以癒合的裂痕，那正是方才亞斯塔祿在他逃竄時所留下的。

  而這也讓菲奧蕾看清了這陰影之中的暗衛，其蒼白到毫無血色的皮膚和有些枯槁的身體，唯有瞳孔一片血紅。

  是吸血鬼啊……聽說是出現在瓦拉幾亞那邊的一種邪惡生物，卻沒想到自己父親的身邊就有一名。

  但這名吸血鬼很明顯不是亞斯塔祿的對手，完全解除了封印的魔神，絕非普通對手所能處理的。

  「並非是我在抵抗，而是你太天真了，妄圖憑藉一個使魔就想推翻我嗎？」

  坐在王座之上氣定神閒的洛泰爾七世，看著自己的女兒，露出了一個有些複雜的笑容。

  「你根本不清楚，在這裡，在洛林，沒有什麼能夠擊敗我。」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