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8章 諾莫瑞根的決戰（上）

  第508章 諾莫瑞根的決戰（上）

  思科還在那裡喋喋不休。

  

  但梅卡托克已經沒有在聽了。

  卡德加注意到，侏儒大工匠的小手，已經摸到了腰包上。

  奧托恰好站在他的側前方，用身體擋住了思科的視線。

  「大工匠總有備用方案。」

  這一路走來，卡德加也是多次聽過，或驗證過這句話了。

  所以卡德加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圖。

  更何況，眼前這些蒸汽裝甲本就是梅卡托克親手設計的。

  既然大工匠敢在這種時候動手，想必多少有些把握。

  想到這裡，卡德加反而放鬆下來。

  甚至已經開始思考，等梅卡托克得手之後，他們該如何迅速制服思科。

  可惜的是，事情並沒有那麼順利。

  「————你真是以為自己無所不能，干涉——嗯？！」

  思科的聲音戛然而止。

  他像是察覺到了什麼，眼睛微微眯起，看向左側，正對著奧托的身體。

  可思科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小小的侏儒，直接落在了梅卡托克的左手上。

  它正在腰包中翻找著什麼。

  卡德加的心剛吊起，不知道思科究竟是發現梅卡托克的小動作了，還是只是虛張聲勢。

  思科卻忽然笑了起來。

  「我就知道。」他的嘴角一點點揚起，「你怎麼可能會那麼老實地站在那裡聽我說完呢？」

  思科沒有等待梅卡托克的回應，而是繼續如同炮彈般開口：「讓我猜猜，又是備用方案？」

  他歪了歪腦袋，「你還真是老樣子啊，格爾賓。」

  「總喜歡在別人以為你已經走投無路的時候，突然拿出點什麼。」

  思科臉上的笑聲越來越輕。

  最後，只剩下嘴角還保持著笑意。

  「真好啊。」他看著梅卡托克，眼神一點點冷了下來，「那就拿出來吧，讓我看看————」

  「侏儒的大工匠，又有什麼樣的新點子！」

  梅卡托克用動作回答了這個問題。

  他終於從腰包里取出來一個巴掌大小的裝置。

  思科瞥了一眼，笑意又濃了幾分，「果然，還是這套東西。」

  大工匠毫不猶豫，直接就按下了裝置中心的按鈕。

  「咔。

  」

  一聲輕響。

  微弱的藍光呈網格狀散射出來，掃過了整個地下大廳。

  「成功了？」布萊恩輕聲問道。

  卡德加卻知道，沒有那麼簡單。

  因為思科全程都只是看著，似乎不為所動。

  他只是站在那裡，看著梅卡托克完成了這一切。

  「讓我猜猜，是干擾裝置？控制器？還是————」

  「說夠了嗎？」梅卡托克終於再度開口，「我怎麼以前沒有發現，你的話居然這麼多？」

  思科想要張口，但卻被蒸汽聲打斷了。

  他身邊的十具蒸汽動力裝甲同時一震。

  下一秒，所有的燈光熄滅，齒輪停止轉動。

  十名麻風侏儒僵在原地。

  梅卡托克緩緩吐出一口氣，「我說過，這是我的設計，你沒有資格篡奪它！」

  「怎麼會這樣————」思科試著低下腦袋，結果三倍大的頭差點讓他沒站穩。

  他似乎被自己滑稽的動作逗笑了，雖然其他人都笑不出來。

  「哈哈————」

  一開始很輕。

  「哈哈哈哈————」

  聲音越來越響。

  梅卡托克皺起眉頭，「不對。」

  卡德加也察覺到了異常。

  因為思科身邊的那些侏儒，雖然已經停止了動作，卻沒有倒下。

  他們依然站在那裡。

  「格爾賓，你真的以為————」

  思科的聲音忽然在梅卡托克的腦海中響起。

  「我想不到這一點嗎？」

  梅卡托克的瞳孔劇烈收縮。

  下一刻，那些已經沉寂的意識，突然再次出現在他的腦海里。

  數百道聲音同時響起。

  恐懼、飢餓、痛苦、憤怒。

  所有的一切都歸於混亂。

  它們再度化作風暴，瞬間將梅卡托克的意識攪成一片漿糊。

  「不————」梅卡托克踉蹌了一步，手中的裝置掉落在地，「你————」

  一個聲音從那片混亂的意識深處傳來，「是你自己打開了門。」

  思科的聲音迴響著，「現在，輪到我進來了。」

  同一瞬間，那十名裝甲侏儒，重新動了起來。

  在眾人驚訝的目光中，蒸汽從它們的關節處噴涌而出。

  就連那原本已經熄滅的動力核心，也再度微微亮起。

  緊接著，那些麻風侏儒便操縱這裝甲向他們襲來！

  「這不可能！」奧托的小聲驚呼被裝甲的腳步聲吞沒。

  咚、咚、咚————

  「擋住他們！「聖武士一咬牙，舉盾迎了上去。

  下一刻，機械拳頭就重重砸在了盾牌上。

  聖武士悶哼一聲，整個人被硬生生撞得向後滑出數米，「好大的力氣！」

  在幾個矮人的掩護下，布萊恩瞄準裝甲接合處射了幾槍。

  擋！

  火星四濺。

  彈丸只在命中的地方留下了幾道淺痕。

  「這玩意比看起來堅固多了！」

  眼看這些裝甲侏儒就要衝入人群，卡德加連忙後退了兩步，抬手撐起一道奧術屏障。

  一具裝甲撞上屏障，巨大的衝擊力讓屏障劇烈震盪。

  他臉色微變，面對這種巨力，屏障不可能維持下去。

  解決不了裝甲————那就只能解決裝甲裡面的侏儒！

  「范達爾！」卡德加高聲喊道。

  「我已經在做準備了！」大德魯伊回答。

  很明顯，他們想到一塊去了。

  翠綠色的自然能量正在范達爾·鹿盔的手中匯聚。

  可就在這時，梅卡托克忽然悶哼一聲。

  卡德加轉頭看去。

  大工匠依舊閉著眼睛。

  可那張蒼白的臉上，已經滲出了冷汗。

  他似乎正在意識中，與某個更加可怕的存在交戰。

  —分割線——

  梅卡托克睜不開眼。

  或者說，他已經不知道自己有沒有眼睛了。

  四周一片黑暗。

  無數聲音從黑暗深處傳來。

  哭喊、喘息、吃語，還有那些無法分辨含義的低沉嘶鳴，再一次匯聚到了一起。

  而在其中的最深處，還有一個熟悉的聲音在迴響。

  「格爾賓。」

  梅卡托克猛然轉身。

  可黑暗中，什麼都沒有。

  那個聲音依然不依不饒地響著。

  「你怎麼還是這麼喜歡多管閒事？」

  「操縱我的人生————一定很爽吧。

  95

  梅卡托克忍無可忍，「閉嘴，思科。」

  「終於原理理我了？」那個聲音輕笑著。

  下一刻，黑暗中的無數意識突然同時醒來。

  一雙又一雙空洞的眼睛浮現出來。

  梅卡托克的意識被它們拽著，繼續下沉。

  那些原本已經被他安撫下來的恐懼和混亂，再一次朝他撲了過來。

  他立刻意識到了什麼。

  之前主動與那些麻風侏儒意識相連，讓他與真菌網絡的意識共鳴更加同步。

  這讓思科的入侵變得更加簡單。

  他在地下實驗室堆積麻風侏儒的目的，很可能一開始就是這個。

  畢竟，思科太熟悉梅卡托克了。

  為了拯救他的子民，大工匠只會做出那個選擇。

  「從我的腦子裡，滾出去！」梅卡托克猛地向前一步。

  他嘗試將自己的意志化作鐵錘，狠狠砸平周遭的混亂情緒。

  這有用，但只有一點用。

  那些意識安靜了數秒，可片刻之後，更多的聲音又涌了過來。

  「你救不了他們。」

  思科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

  「你剛才不是已經試過了嗎？」

  梅卡托克繼續向前，不停修補沿途遇上的一切。

  那些混亂的意識持續不斷撞擊著他。

  可他不敢停下來。

  「你看。」

  思科的聲音忽然變得很近。

  「你又在做同樣的事情。」

  「自以為是地替所有人做決定。」

  梅卡托克終於看見了他。

  黑暗的盡頭，思科站在那裡。

  依舊是那副令人作嘔的模樣。

  只見那顆異常膨脹的腦袋上，紅色的膿瘡正在緩慢蠕動。

  他笑著張開雙臂，「這一次，你又準備怎麼救他們？」

  —分割線—

  范達爾手中的綠光噴涌而出，照射在那些裝甲侏儒身上。

  可他的眉頭瞬間皺起，幾秒之後，才緩緩睜開眼睛。

  「切不斷————」大德魯伊的臉色有些難看，「思科強化了他和他們的聯繫。」

  「法術的效果還是有的，但我需要時間，一個一個處理。」

  「你們聽到范達爾的話了。」

  卡德加的狀態也不算特別好。

  維持著搖搖欲墜的屏障，已經讓他的額頭滲出冷汗。

  「拖住他們！」

  話音剛落，一具蒸汽裝甲便撞了上來。

  轟！

  奧術屏障劇烈震盪。

  卡德加腳下跟蹌了一步，險些沒有站穩。

  第二具裝甲緊隨其後。

  「來了！」

  聖武士怒吼著舉盾迎上。

  機械拳頭再次砸下。

  這一次，有了準備的他沒有被直接撞飛，卻被巨大的力量壓得單膝跪地。

  盾牌後方，聖武士的手臂控制不住地微微發抖。

  「還沒好嗎？」布萊恩焦急地問道。

  「還需要時間！」范達爾咬著牙回答。

  他的法術已經鎖定了其中一名裝甲侏儒。

  翠綠色的光芒不斷滲入裝甲縫隙，試圖切斷麻風侏儒與思科的精神連接。

  可另外九具裝甲根本不會給他從容施法的機會。

  一具裝甲繞過聖武士，徑直朝范達爾衝去。

  「別想過去！」布萊恩從側面衝出，手中的火槍連續射擊。

  鐺！鐺！鐺！

  彈丸撞在裝甲上，除了濺起幾簇火星，幾乎沒有任何效果。

  布萊恩只能咬牙撞上去，用肩膀將對方稍稍撞偏。

  下一刻，機械手臂橫掃而來。

  他連忙低頭。

  拳頭擦著頭頂掠過，狠狠砸在身後的金屬牆壁上。

  轟！

  整面牆都震了一下。

  「這到底是什麼怪物！」布萊恩跟蹌著退開。

  可還沒等他站穩，另一具裝甲已經沖了過來。

  「左邊！」有人大喊。

  布萊恩猛地翻滾。

  巨大的鐵腳從他身旁踩下，地面都凹陷下去三分。

  他們甚至沒有時間去攻擊。

  只能不斷躲避，不斷後退。

  而范達爾手中的綠光終於黯淡了一瞬。

  「成功了一個！」

  其中一具裝甲猛地停住。

  駕駛艙里的侏儒身體一軟，整個人癱倒下去。

  裝甲也隨之失去控制，轟然跪倒在地。

  「一個！」范達爾喘息著重複。

  可他的臉上沒有半點喜色，因為剩下的九具裝甲已經再次逼近。

  「繼續！」卡德加催動體內的魔力，再次準備施法。

  —分割線一意識之中。

  梅卡托克已經快要站不穩了。

  無數道意識從四面八方擠壓過來。

  他死死守住自己的意識，卻感覺屬於自己的邊界正在一點點崩潰。

  思科就飄在不遠處，「你看。你已經沒有辦法了。」

  「外面的人也撐不了多久，不如————就這樣投降？」

  梅卡托克只是冷笑一聲，「絕不。」

  「嘖，還在嘴硬。」思科不屑地淬了一口，「你明明已經無計可施了。」

  在這種情況下，大工匠本人確實無計可施了。

  可即便如此，他依然留有備用計劃。

  在實驗室脫離集體意識後，梅卡托克極其隱晦地拍了拍自己的腰包。

  只要奧托一個人看見了。

  而共事多年的助理瞬間就明白了這個動作的含義：

  如果我再度失控，腰包里有東西能幫助我。

  現實之中，奧托已經在行動了。

  他趁著周圍沒人注意到自己，偷偷溜回了梅卡托克身邊。

  奧托一把將腰布抓了過來，開始翻找。

  工具。

  零件。

  一些奇奇怪怪的小裝置。

  「到底在哪裡————」奧托的手越來越快。

  終於，他的手指碰到了一個冰冷的金屬物體。

  「是這個嗎？」

  那是一個被摺疊了四下的奇怪裝置。

  展開後，整體呈環狀，中間懸著一枚晶體。

  除此以外，沒有任何標識。

  奧托甚至不知道它究竟叫什麼。

  但直覺告訴他，這就是他們現在需要的東西。

  「大工匠————」奧托立刻向僵在原地的梅卡托克沖了過去。

  意識之中。

  梅卡托克已經半跪在地。

  思科站在他的面前。

  「到此為止了。」思科輕聲說道。「格爾賓。這一次，你操縱不了我的人生了。」

  梅卡托克抬起頭。

  蒼白的臉上，忽然露出了一絲極其疲憊的笑意。

  「是嗎？」

  思科微微一愣。

  梅卡托克沒有解釋。

  因為他看不到外面的情況。

  但他相信，奧托一定會不負重託。

  下一刻，一股熟悉的感覺從外界傳來。

  有人正在靠近。

  思科臉上的笑容第一次凝固，「什麼————」

  「大工匠！」奧托的聲音傳了進來。

  可梅卡托克依舊沒有回應。

  他閉著眼睛，身體不停顫抖。

  奧托覺得不能再等了，他伸出手，想要把頭環直接戴上去。

  可裝置距離梅卡托克的腦袋，只剩下最後幾寸的時候，異變突生。

  奧托的動作停住了。

  因為一隻手抓住了那個裝置。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