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8章 諾莫瑞根的十七區

  第498章 諾莫瑞根的十七區

  給了眾人半小時的休息時間之後，卡德加再度將所有人召集起來。

  「都吃完了？」他問道。

  一個矮人咽下最後一口乾糧，「吃完了。我們接下來幹什麼，卡德加法師？」

  「先把該辦的事情辦了。」卡德加指了指牆角的侏儒屍體，「火化了，骨灰先隨便找個容器裝著。」

  「將來找到他們的家人，還有一個交代。」

  矮人沒有多問什麼，招呼夥伴就去辦了。

  卡德加又看向之前斷後的聖武士，「讓我看看你的手臂。」

  聖武士抬起左臂，鐵甲上多了五道抓痕，但沒有穿透，只是劃破了漆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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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來就算變成了瘋子，也沒有讓麻風侏儒的力氣增強太多。」卡德加點評道，「但還是要謹慎一點。」

  那個聖武士乾笑了一聲，「不能反擊，太憋屈了。」

  之前被抓壞法袍的法師也已經換了一身侏儒工裝。

  顯然是在附近翻出來的。

  衣服明顯短了一截，他只能無奈地扯了扯衣擺。

  一個矮人剛好從旁邊經過，多看了一眼。

  「挺合身的。」

  法師狠狠瞪了他一眼。

  矮人立刻閉嘴。

  卡德加強忍著笑意，把眾人重新召集到房間中央：「困在這裡，什麼問題都解決不了「」

  。

  「我們需要指定接下來的行動計劃。」他看向侏儒電梯工，「克林克，你能告訴我，城裡有哪些地方值得我們去調查？」

  克林克放下手中的工具，翻出一塊鐵皮，找了一截焦炭，蹲在那裡畫了起來。

  線條歪歪扭扭，道路、地表都有些變形，但大致可以看出來，這是諾莫瑞根的地圖。

  「我們現在的位置是這裡，清洗中心。」他在地圖的最中間畫了一個五角星，然後又在稍遠處畫了一個圈，「這裡是17區，大工匠的私人住所。」

  「這邊是我家，」克林克最後用三角形圈出一個區域，「如果可以的話，我想儘快回去看看。」

  「梅卡托克的私人住所？」卡德加瞬間明白了侏儒的意思，「的確如此，那裡是現在最應該調查的地方。」

  「大工匠不喜歡排場，他的家就是他的工坊。」克林克補充了一句。

  這句話讓卡德加更加確定了自己的判斷。

  這場爆發在諾莫瑞根的瘟疫不管來自何方，報告一定會發給大工匠，所以17區很可能有與之相關的線索。

  「考慮到現在的情況，」卡德加開始制定計劃，「我決定把隊伍分成三組。」

  「兩個行動小組，一個支援小組。」

  「外面到處都是感染者，大規模行動很容易暴露目標，而且一旦發生戰鬥，隊伍也很難轉向。」

  「小隊伍反而更靈活，就算不小心暴露，也更容易撤離。」

  沒有人提出異議，之前的經歷，大家都不想再來一遍了。

  卡德加直起身，掃視了一圈，「我打算親自帶隊去17區。」

  他轉向克林克，「去17區的話，有什麼要注意的嗎？」

  克林克皺著眉，認真思考了一番，然後才開始分析：「走正路可能沒那麼容易，17區外面就是我們的工程學院，那裡平時人就多了，現在又出了這種事情————」

  「那裡恐怕聚集了大量感染者。」

  「不過，」他話鋒一轉，「我記得，有一條維修通道可以直接進17區的後門。」

  卡德加眼睛一亮。

  「維修通道？」

  「對。」

  克林克在地圖上畫出一條細線。

  「但它很窄，只有侏儒能在裡面靈活行動，矮人估計夠嗆。」

  「如果這是唯一的道路的話————那夠嗆也必須去。」

  卡德加拍板決定了這條路線，然後點了一個聖武士和兩個矮人的名，「你們跟我一起去。」

  確認了第一組的成員後，他又說道，「克林克，你帶一個法師和一個聖武士，去找你的妻兒。

  ，「我？」克林克指了指自己，「會不會太危險了————」

  「你認識路。」卡德加點頭，「你的家人，你自己去找，比其他人替你辦強。」

  「找到人就帶回來，找不到也不要一直硬找。」

  「你們畢竟只有三個人。」卡德加對著那個法師說道，「你盯著他一些，克林克要是衝動行事，你就抓住他。」

  法師點了點頭。

  卡德加順勢向兩位法師展示了他剛剛準備的召回法陣。

  「原理不複雜。只要我們發出信號，這個法陣就會有反應，就像這樣。

  卡德加演示了一番，他念了一個短促的咒語，法陣立刻發出紅光。

  「一旦出現這個反應，留守的人就要激活法陣。」

  「它的作用是引導和定位，實現快速傳送。範圍有限，但覆蓋大半個諾莫瑞根足夠了「」

  「所以，一旦發現異常，或者需要撤離，就立刻發信號。」

  兩名法師認真記下了激活方法。

  指導完法師後，卡德加又看向剩下的人，「至於其他人，就留守在這裡。」

  「把這裡建成臨時安全區，加固大門，清點食物和水，輪班放哨。」

  「那裡面的倖存者呢？」一個矮人忍不住問道。

  「不出來，就不管他們。如果願意出來了，就分他們一點食物和水。」卡德加搖了搖頭，「不要太在意他們。」

  現在他們自己還有太多事情要處理。

  一個拒絕開門的倖存者群體，還不值得他們冒險強行打開那扇門。

  「還有。」卡德加最後提醒了一句，「記住敲門暗號。」

  「三長，兩短。聽見這個聲音才能開門。」

  「如果不確定————就當不是自己人。」

  所有人點頭。

  安排妥當之後，卡德加和另外一名法師同時施法。

  淡紫色的光輝緩緩掠過身體。

  兩支行動小隊的身影漸漸變得模糊，最終徹底消失。

  「準備好了？」卡德加低聲問道。

  身旁的聖武士點頭。

  卡德加伸手搭上門閂。

  然後緩緩將金屬門推開一條縫。

  門外的麻風侏儒依然沒有離開，但他們早就放棄了敲門。

  卡德加指揮著眾人，兩支小隊一前一後地從門縫穿了出去。

  最後一個人離開之後，金屬門再次緩緩合攏，一切重歸於黑暗。

  一分割線一離開清洗中心後，卡德加四人便一直貼著牆根前進。

  聖武士走在最前面，卡德加居中，兩個矮人負責殿後。

  這一次，沒有奧術光團為他們照亮道路了。

  小隊只能摸著牆壁，在黑暗中一點一點向前移動，偶爾借著遠處設備上閃爍的紅色指示燈，勉強辨認周圍的環境。

  一路上，他們還看到了不少警衛機器人。

  這些機械造物似乎完全沒有受到瘟疫的影響，依舊忠實地執行著幾百年前設定好的程序。

  巡邏。檢查。維持治安。

  他們甚至看到一個警衛機器人從街角走出來，經過一名麻風侏儒的時候，甚至還低頭致意，「晚上好，公民。祝你有愉快的一天。」

  而麻風侏儒對它們則是視而不見。

  它只是低著頭，從機器人身邊走了過去。

  警衛機器人也沒有察覺異常，繼續沿著既定路線巡邏。

  一邊是仍在履行職責的機械守衛。

  另一邊是已經徹底失去理智的感染者。

  兩者就這樣詭異地共存著。

  一路上，他們繞開了兩處感染者聚集點。

  街口影影綽綽的人形擠成一團，互相推搡，連同類都擠。

  經過一扇半掩的鐵門時，門縫裡傳來窸窸窣窣的抓撓聲。

  聖武士握緊了劍柄，等了片刻。

  抓撓聲沒有靠近，也沒有停止。

  四人最終沒有冒險查看，而是貼著牆根，從鐵門旁邊悄悄繞了過去。

  時間一點點過去。

  他們已經記不清自己走了多久。

  諾莫瑞根的地下街道像是一座沒有盡頭的迷宮。

  偶爾經過的機械聲，會讓人下意識停住腳步。

  遠處傳來的撞擊聲，則不知道究竟來自哪裡。

  小隊只能依靠克林克留下的地圖，以及沿途勉強還能辨認的標誌，一點點修正方向。

  終於，在黑暗中摸索了數個小時之後，四人抵達了地圖標記的位置。

  維修通道。

  這裡只有一道豎井，蓋板半掀著。

  最前面的聖武士蹲下來，檢查了一遍周圍，「沒有發現感染者活動的痕跡。」

  「應該就是這裡。」卡德加帶著兩個矮人湊了過去。

  矮人探頭往下看了一眼，黑得不見底：「我們真的要下去？

  」

  「當然。」卡德加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走前面。」

  矮人罵了一句，還是鑽了進去。

  通道很窄，只夠侏儒站立通行，兩個矮人必須彎腰低頭才行。

  卡德加和聖武士只能趴著向前。

  在這裡不需要擔心光亮會吸引來感染者，卡德加又喚來了光團。

  它在頭頂晃著，照出兩側鏽跡斑斑的管壁。

  矮人走幾步就得側身，罵聲沒停過，速度始終快不起來。

  大約半個小時之後。

  「到了！」

  前面的矮人突然喊了一聲。

  眾人精神一振。

  卡德加抬頭看去。

  通道終於到了盡頭。

  一扇老舊的鐵門擋在他們面前。

  門上還噴著一行已經有些褪色的白漆。

  17區·後勤。

  聖武士上前檢查了一下門鎖。

  鎖孔附近有明顯的撬動痕跡。

  門縫裡甚至還塞著一截已經彎曲的斷鐵絲。

  他伸手將鐵絲取了下來。

  卡德加和聖武士對視了一眼。

  「有人走過這條路。」

  聖武士壓低聲音。

  卡德加看著那截斷鐵絲。

  「而且走得比我們早。」

  這發現讓所有人都下意識地警惕起來。

  不過，他們沒有在門口耽擱太久。

  因為17區就在眼前。

  「進去以後小心。」卡德加低聲提醒，「這裡面可能還有人。」

  聖武士點了點頭。

  他握緊武器，側身貼近鐵門，然後緩緩將門推開。

  沒有聲音。

  門後是一段向下延伸的緩坡。

  兩側的牆壁逐漸向外擴展，原本狹窄的維修通道也隨之變得寬闊起來。

  聖武士確認前方沒有危險後，才示意眾人跟上。

  卡德加抬手，將懸浮在身旁的光團稍稍放亮。

  柔和的光芒驅散黑暗。

  17區的全貌終於出現在眾人眼前。

  只有一個詞能形容這裡的布局：實用。

  這裡的每一寸空間，都被安排給了某種具體的用途。

  圖書館與製圖室直接連在一起，中間甚至沒有設置隔斷。

  從兩邊桌面上堆放的東西來看，這裡的主人顯然經常在兩處之間來回工作。

  製圖室里擺滿了工程草圖。

  複雜的機械結構、齒輪組合以及各種他們完全無法理解的標註，密密麻麻地鋪滿了桌面。

  卡德加只看了一眼，便放棄了研究。

  他對機械的了解，還沒有達到能夠看懂這些東西的程度。

  製圖室旁邊，則是一座小型鑄造廠。

  爐膛、鐵砧、模具以及各種工具一應俱全。

  顯然，這裡並不是單純用來存放圖紙的地方。

  梅卡托克有了什麼新想法，隨時都能在這裡製造出一個簡單的原型，直接進行驗證。

  再往裡，是一間不大的會議室。

  一張長桌，幾把椅子。

  牆上釘著一塊進度表，上面密密麻麻地寫滿了各種項目名稱和完成進度。

  桌上放著一盞熄了的油燈，一杯早已乾涸的茶，還有一支沒合蓋的筆。

  看起來，這裡的主人離開得並不算久。

  聖武士環顧四周，忍不住低聲問道：「侏儒的大工匠，就住在這種地方？」

  「克林克也說過，」卡德加隨口回答，「梅卡托克不喜歡排場。」

  攤開的那一頁上，只寫著一句話：「思科來信，說在私人工坊完成了一件新作品，讓我明日午後去看。他很少這麼興奮，我答應了。」

  從內容來看，這應該是梅卡托克的私人筆記。

  他翻到下一頁，卻發現已經沒有了。

  這是整本筆記的最後一條記錄。

  卡德加又往前翻。

  前面的內容，則完全是一些工程記錄。

  零件尺寸、材料消耗、機械結構，還有各種他看不太懂的計算。

  卡德加快速瀏覽了一遍。

  暫時看不出這些東西和眼下發生的事情有什麼聯繫。

  至於最後那句關於「私人工坊」和「新作品」的記錄————

  卡德加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這和他們之前掌握的信息，似乎有些對不上。

  在鐵爐堡時，那些從諾莫瑞根逃出來的侏儒曾告訴他，他們是聽了梅卡托克的命令才撤離的。

  可這本筆記里，卻完全沒有提到撤離。

  甚至連任何與諾莫瑞根的異常狀況有關的記錄都沒有。

  當然，這也不能說明那些侏儒的話有問題。

  還有一種可能。

  梅卡托克去了思科的私人工坊。

  然後，就再也沒有回來。

  如果真是這樣，那麼這本筆記的記錄，也就會永遠停留在這裡。

  卡德加盯著最後那句話看了片刻。

  暫時還無法判斷究竟發生了什麼。

  他只能先把這個疑點記在心裡，因為眼下還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卡德加把筆記本合上，然後瞥了一眼桌子上的其他物品，確認了心中的想法。

  他站直身體，對著空蕩蕩的會議室開口：「出來吧，你已經暴露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