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諾莫瑞根的大門

  第496章 諾莫瑞根的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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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電梯緩緩升到井口，終於停了下來。

  平台上的那幾個侏儒機械衛兵終於完全顯露在眾人面前。

  它們都有普通人類的身高，通體由各色金屬打造而成。

  頭頂上的燈正閃爍著紅光，一下又一下地掃過在場眾人的臉。

  隊伍里的矮人握緊了錘子，聖武士的手也搭上了長劍。

  一時之間，電梯井陷入到沉默的對峙之中。

  最先動的，是一隻機械衛兵，它上前一步，用機械化的聲音說道：「面目識別失敗，請立刻出示身份證明！立刻出示！」

  其他的衛兵也紛紛動了起來，離開平台，朝著距離自己最近的人靠近，機械臂微微抬起。

  看著架勢，只要再發生一點意外，它們立刻就會動手。

  「卡德加法師！」隊伍里有人低喝。

  就在這一瞬間，卡德加從法師袍里取出來一件東西。

  那塊麥格尼交給他的銅牌。

  卡德加上前一步，把它舉到機械衛兵面前。

  衛兵頭上的紅燈立刻被吸引過來，在上面來回掃了數次。

  下一刻，「框」的一聲。

  它的胸口忽然彈出一個小槽。

  槽口光滑，大小剛好可以容下那塊銅牌。

  卡德加立刻明白了它的意思，將銅牌插了進去。

  藍光掠過，衛兵體內響起一陣齒輪咬合的聲音。

  「身份確認中————確認完畢。」

  「歡迎您來到諾莫瑞根，麥格尼·銅須陛下。」

  紅燈隨之熄滅，所有在場的衛兵都微微躬身。

  平台上再度安靜下來。

  卡德加感受到了身後矮人的目光，他自己也是有些哭笑不得。

  但現在明顯不是解釋的時候。

  誤會未必是壞事。

  至少在這種情況下，只要它們認這塊銅牌，事情反而簡單了許多。

  銅牌從槽口中退出來，卡德加伸手接住，迅速塞回法師袍里。

  「到訪通知，」衛兵再次開口，「正在發送————」

  「錯誤。」它頭頂的燈跳了幾下，閃爍不定，「無法接入內部網絡。」

  城市衛兵都連不進城內的網絡，說明諾莫瑞根內部已經和外界徹底切斷了聯繫。

  這對卡德加等人來說，可不是什麼好消息。

  「沒關係。」他迅速冷靜下來，模仿著麥格尼的聲音說道，「你們先把我們送下去。

  「」

  卡德加指了指仍然握著把手的奧術傀儡。

  傀儡立刻停下手中的動作，退到卡德加身邊。

  「那根把手需要持續轉動，才能維持電梯運轉。」卡德加指揮道。

  衛兵的燈又急速地閃了幾下，似乎在思考為什麼之前可以自動運轉的電梯現在需要手動操作。

  幾秒鐘之後，它放棄了思考，「明白，麥格尼陛下。

  幾個衛兵走過去，用自己的機械臂握緊把手，開始猛烈轉動起來。

  它們比奧術傀儡的動力更足。

  咔嚓一齒輪轉動的速度陡然加快，原本慢吞吞的機械系統瞬間開始高速運轉。

  平台一陣晃動，眼看就要下沉。

  「不好！」

  「所有人，站上去！」

  卡德加連忙指揮大家站了上去。

  眾人連忙跳上平台，就在最後一人站穩的瞬間，頭頂的鋼索開始放鬆。

  電梯平台開始向下沉去。

  卡德加放出的光團成了唯一的光源，靜靜懸浮在眾人的頭頂。

  電梯越降越深，它卻只能照亮身邊一小圈地方。

  再往外一些，便是濃得化不開的黑暗。

  鋼索摩擦和齒輪轉動的聲音在井壁間不斷迴蕩。

  不知道下降了多久，電梯終於降到了底部。

  伴隨著一聲機械摩擦聲後，平台緩緩停穩。

  眾人陸續走下平台。

  這裡是一處相對寬闊的空間，但四周都是封閉的金屬牆壁，只有其中一邊的材質略有不同。

  侏儒電梯工走過去，仔細辨認了一下，最終點頭確認。

  「太暗了，但應該就是這裡。」他指向牆壁，「正門就在這裡。」

  然而，這根本就不像是一扇門，從上到下完全由一整塊金屬構成。

  既沒有把手，也沒有鎖孔，連接縫都找不到。

  光滑的金屬表面上，唯一顯眼的東西，就是中央那個巨大的齒輪徽記。

  一個矮人走上前，搶起手中的錘子，狠狠砸了幾下。

  咚、咚、咚。

  聲音又悶又實，完全不像是空心門扉應該有的聲音。

  「這至少有半米厚，大概是某種合金，不可能強行打開。」

  他退回來，臉色有些難看，「哪怕是炸藥————恐怕也夠嗆。」

  卡德加看向那個侏儒電梯工，「你有什麼想法嗎？」

  侏儒走上前，仰頭望著那扇門，手指在門面上摸了一圈，「硬闖肯定不行。」

  「但按照大工匠的習慣，」他在門前踱步，「這麼重要的地方，他一定不會只準備一套開門方式。」

  「這附近，一定藏著能打開大門的機關。」

  「在哪裡呢？」卡德加立刻問道。

  「這恐怕只有大工匠本人知道了。」侏儒攤開雙手，「這麼重要的裝置，保密程度肯定是最高的。」

  卡德加就知道沒有那麼簡單，他一揮手說：「那就分開找。」

  眾人聽令散開。

  有人貼著牆壁，通過敲牆聽回聲的方式找暗格；

  有人試著尋找檢修面板；還有人蹲在地上，一寸寸地摸索。

  卡德加也試著用各種探測法術尋找機關。

  奧術感知、魔力探測————各種方式都試了一遍。

  然而，結果令人失望。

  這裡仿佛真的只是一面普通的金屬牆壁。

  找不到機關、暗門，卡德加最仰仗的魔法對此也毫無頭緒。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半個小時過去，所有人重新聚集到鐵門前。

  一無所獲。

  儘管麥格尼早就提醒過他，但真正站在諾莫瑞根的大門前，卡德加才真正承認，想要進入這座城市，確實沒有那麼簡單。

  「卡德加法師，怎麼辦？」一個冒險者不耐煩地跺了跺腳，「我們總不可能在這裡紮營吧？」

  「別急。」

  卡德加抬手示意眾人稍安勿躁。

  現在的情況是，他們知道這附近有機關，但卻找不到。

  哪怕地毯式搜查，也沒有找到。

  就在卡德加一籌莫展的時候，遠處忽然傳來一聲輕響。

  「咔。」

  卡德加循聲望去，是那個侏儒電梯工。

  他正站在門前的空地上，低頭看著自己的腳。

  侏儒也意識到了不對勁，開始嘗試。

  他抬起腳，走出去，又走進來。

  又是一聲「咔」。

  「這裡。」他抬起頭，對卡德加說，「這下面有東西。」

  「這不可能！」一個矮人立刻大聲反駁，「我剛剛檢查過那裡了。」

  「先別吵。」卡德加揉了揉眉心，走了過去，對侏儒說道，「你怎麼看？」

  「我懷疑是重力感應。」侏儒回答，他指向那個大聲說話的矮人，「你過來試試。」

  侏儒走開，矮人站了上去，沒有任何反應。

  然後兩者又交換位置，再是一聲「咔」。

  「也就是說，只有我的體重能觸發它。」對照實驗結束，侏儒得出結論。

  過去的半個小時裡，冒險者和矮人來回踩了這片區域不知道多少遍，卻半分動靜也沒有。

  看來，這些機關只認侏儒的體重。

  卡德加仔細檢查了一下那片區域，外觀上和別的地方沒有任何區別。

  可是，僅僅發現這一片區域並沒有任何用處。

  侏儒又試了更大或更小的質量的物體，但都無法觸發機關。

  「看來它識別的是某個特定的重量範圍。」侏儒這樣判斷，「這是專門為侏儒設計的機關。」

  「也許還有別的機關？」一個冒險者提了一個新點子。

  「那就拜託你多走動走動了。」卡德加對侏儒說道。

  侏儒電梯工點點頭，開始一步一步丈量整個空間。

  果不其然，還有另外五塊同樣的機關，都只識別侏儒的重量。

  加上最早的那塊，它們圍成了一個圓圈，彼此隔得並不均勻。

  「踩一圈試試。」卡德加指揮道。

  侏儒按照指示，順時針踩了一圈，沒有任何反應。

  不用卡德加提醒，他又逆時針踩了一圈，大門依然沒有反應。

  「換一個起點？」有人提議。

  但接連嘗試了幾種不同的順序，大門依然紋絲不動。

  「重點應該是順序。」卡德加漸漸意識到了什麼，「這是一個謎題，我們必須找到正確的踩踏順序————」

  「為什麼不能是同時踩幾個特定的機關？」一個冒險者提出了不同的想法。

  卡德加搖了搖頭，冷靜分析：「因為這是備用開啟裝置。」

  「如果之前的判斷沒錯，它應該在諾莫瑞根主要出入口無法使用的時候，提供給內部人員的備用方案。」

  「那梅卡托克就不可能假設每次都會有多個人同時操作，底線思維應該是只有他一個人時也能使用。」

  「有道理。」侏儒電梯工點了點頭，「可問題是，順序是什麼？」

  「————先窮舉吧。」卡德加暫時沒有頭緒，「其他人，原地休息。」

  「接下來，可能得花上一點時間了。」

  眾人紛紛找地方坐下。

  只有那個侏儒苦著臉，開始一個接一個地嘗試不同的組合。

  卡德加實在忍不住，窮舉還是太笨重了，有沒有加快進度的辦法呢？

  這片空間裡，幾乎沒有任何裝飾。

  唯一稱得上標識的東西，就只有門上的齒輪徽記。

  卡德加走到門前。

  這一次，他看得很認真。

  齒輪的絕大多數齒都是暗色的，只有六顆亮得發白，位置錯落不齊。

  六顆亮齒、六個機關，這其中必然有所聯繫。

  如果把齒輪的中心作為基準————卡德加在腦海中開始不停換算。

  一個答案漸漸清晰起來。

  他猛地轉過身，「等等！」

  正在踩機關的侏儒停了下來。

  「從門左手邊的第一塊算起，順時針數。」卡德加對著那個侏儒說道，「三、五、

  一、六、四、二，照這個順序踩。」

  侏儒電梯工點點頭，依言行事。

  六聲「咔」響完，大門的方向傳來一聲低沉的嗡鳴。

  門上的齒輪徽記開始緩緩轉動，然後停下，露出了一個插槽。

  和之前那個衛兵胸口彈出來的那個，一模一樣。

  「果然，這還有最後一道機關。」卡德加把銅牌插了進去。

  齒輪轉動聲從門後傳來，由遠及近，越來越響。

  整扇門開始顫抖，然後猛地一震，開始向兩邊打開。

  門縫出現，然後漏出一絲光來，緩緩打開。

  「門開了！」冒險者和矮人們頓時精神一振，紛紛站了起來。

  然而，這股興奮勁很快就被一股迎面而來的冷風壓了下去。

  那風陰冷潮濕，夾雜著鐵鏽味。

  門後依然沒有燈光，只有一條向下延伸的道路。

  黑暗一直蔓延到視野盡頭，仿佛根本沒有終點。

  直到大門開啟的轟鳴徹底平息，四周才重新恢復寂靜。

  滴答。

  遠處傳來一聲水滴落地的聲音。

  眾人做好心理準備之後，終於踏入了諾莫瑞根。

  侏儒走在最前面帶路，卡德加走在隊伍中間，舉著光團。

  這是一座修在地下的宏偉都市。

  穹頂很高，金屬梁架縱橫交錯，街道兩旁是一排排工坊和店鋪。

  招牌還掛著，但已經失去了電源。

  「齒輪咖啡館」

  「托格的零件鋪」

  門半開著，但卻空無一人。

  整座城市安靜得只剩他們的腳步聲。

  「這裡————」侏儒的聲音發顫，「平時這個點，這條街上全是人。」

  他停在一間工坊門口，朝裡面張望。

  「我妻子，就在街盡頭的那間廠房上班。」

  卡德加不知道如何安慰他，只好繼續往前走，「我們先去看看。」

  就在這時，前方傳來聲音，窸窸窣窣。

  卡德加停步，抬手，隊伍立刻噤聲。

  黑暗裡，幾個身影搖搖晃晃地走到了光里。

  是侏儒。

  他們還穿著工裝，但皮膚上布滿了暗紅色的疹子，有幾處已經潰爛，往外滲著膿液。

  這些侏儒的眼神渙散，腦袋不自然地歪著，嘴裡還在含糊地念叨著什麼。

  「檢修————三號爐————抱抱————」

  他們的動作極不協調，腳步卻直直朝著隊伍撲了過來。

  「是那種病，已經入腦了。」卡德加強忍著噁心，仔細觀察那些侏儒。

  「卡德加法師，別觀察了！」一個聖武士站了出來，「他們已經來了。

  7

  黑暗中，又有數個身影走了出來，遠處的黑暗中，似乎還有無數個身影正在朝這邊扭動。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