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諾莫瑞根的麻風

  第495章 諾莫瑞根的麻風

  」那就過去看看。」

  卡德加立刻轉向，和那兩位法師一同快步趕往隔離區。

  路上，他一邊走，一邊追問具體情況。

  

  「具體說說，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是一個矮人牧師發現的。」其中一個法師說道，「她去給那些侏儒做檢查的時候，發現有幾個人身上長了疹子。」

  「而且不是一兩顆。」另外一個法師補充道，「有幾個侏儒身上都起了一片，紅得很厲害。」

  隔離區設在城西的一間舊倉庫里。

  倉庫早就被清空了，用木板隔出了十幾張床位。

  比起昨天剛設立的時候，這裡多了幾分忙碌的氣息，還多了一些草藥味。

  卡德加一行人抵達的時候，幾名負責警戒的矮人衛兵便認出了他，立刻側身讓開。

  他們暢通無阻地進入隔離區，卡德加直接快步走到最近的一張床前。

  「讓我看看，紅疹長在哪裡。」

  床上的侏儒顯得有些難為情，但還是依言挽起袖子，將手臂抬了起來。

  他的腋下已經出現了一大片暗紅色的疹子，有幾處甚至已經連成一片。

  卡德加沒敢用手去摸，依然隔空用法術探查。

  這是他最熟悉的處理辦法。

  卡德加不是醫生，沒有接受過系統的醫學訓練。

  所以他只能從法師的角度來理解疾病，通過魔力流動，生命力變化，又或是靈魂狀態尋找異常。

  至於這些異常究竟代表了什麼，他未必能準確判斷。

  片刻之後，他的眉頭越皺越緊。

  「法師老爺，讓一讓。」

  身後忽然響起一個女人的聲音。

  因為過於專心，卡德加被冷不丁嚇了一跳，連忙收回法術，回頭看去。

  說話的是一個上了年紀的矮人女性。

  她的灰白頭髮盤在身後，腰間掛著一個皮袋，手裡端著一盆冒著熱氣的水。

  「啊，海爾加女士。」旁邊的一名冒險者法師認出了她。

  「抱歉。」卡德加這才反應過來，連忙往旁邊讓開。

  海爾加沒有多說什麼，只是點點頭，然後端著熱水走到床邊，放在一旁。

  她先彎腰仔細看了看侏儒胳膊上的疹子，又伸手翻開他的眼皮，觀察了一會兒。

  「把衣服脫了，我給你清潔一下。」

  說著，海爾加從皮袋中取出一條乾淨的毛巾，浸入熱水之中。

  侏儒遲疑了一下。

  他偷偷瞥了兩眼站在一旁的卡德加和另外兩個法師，但最終還是慢吞吞地解開上衣。

  直到這時，卡德加才看清了他身上的情況。

  侏儒的腋下、腰側這些隱秘的地方，密密麻麻的全是紅疹。

  有幾處已經破了皮，滲出膿液。

  卡德加看得有些難受，主動移開了目光。

  海爾加卻對此習以為常，面不改色地開始為侏儒清洗身體。

  動作談不上有多輕柔，但干分熟練。

  卡德加害怕打擾她的工作，就帶著兩位法師退到一邊，詢問海爾加的來歷。

  原來，她是鐵爐堡聖光教會的牧師，一生都致力於治病救人。

  麥格尼聽說隔離區收攏了幾位侏儒，就把海爾加調了過來。

  沒過多久，海爾加麻利地完成了清洗工作，主動走了過來。

  「這應該是一種麻風病。」她壓低聲音說道。

  「什麼？」卡德加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麻風病，一種慢性的傳染病，但現在的情況很不對勁。」海爾加簡單解釋了一下。

  麻風病的潛伏期很長，一般有數年之久。

  但這些侏儒從染病到發展到中期，不過短短一周時間。

  「那能治嗎？」卡德加追問了一句。

  海爾加先是點了點頭，隨後又搖頭，「普通的麻風病，只要發現得早，就有治癒的辦法。」

  「但他們已經出現明顯症狀，而且進展極快，恐怕很難。」

  卡德加點點頭，將這些信息記在心裡，然後指了指自己的腦袋：「我剛剛查探的時候，發現那些異質的生命魔力正在往他們的腦部聚集。」

  「這是麻風病的典型特徵嗎？」

  這回，輪到海爾加皺起眉頭了，「不，麻風病最典型的特質是毀容，沒聽說過會損傷腦部。」

  「那有沒有可能不是麻風病？」卡德加提出了新的想法。

  海爾加沉思片刻，然後搖頭，「我有七八成的把握，這就是麻風病的某種變體。」

  「但絕不是自然演化的類型。」

  卡德加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有人改造了麻風病，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的確不能排除這個可能。」矮人牧師沒有否定這個想法，「但改造它的目的是什麼呢？」

  「這個問題的答案，恐怕只能去諾莫瑞根裡面查了。」卡德加感覺自己的思路越來越清晰，「說不定————還能找到治癒他們的辦法。」

  他的目光落在那群染病的侏儒身上。

  「從今天起，這些人單獨住，餐具分開，衣服燒掉。」卡德加繼續說道，「人手不夠，就去找麥格尼要。」

  海爾加點點頭。

  卡德加轉身走出倉庫。

  鐵爐堡內看不到天光，他無從得知當下的時間。

  但進諾莫瑞根的事，不能再拖了。

  卡德加加快腳步，徑直向王座廳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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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座廳里，麥格尼·銅須已經等了好一陣。

  卡德加將要拜訪的通知早就送了過來，但人卻遲遲沒有出現。

  終於，那個人類法師在衛兵的帶領下走了進來。

  麥格尼剛準備開口詢問，就看到卡德加行了一禮，把隔離區的情況說了一遍。

  「麻風病。」麥格尼重複了一次，眉頭緊鎖，「這麼說，梅卡托克封城，就是為了這個病？」

  「目前看來，很可能是這樣，陛下。」卡德加點了點頭。

  「我們現在主要懷疑的方向，是某個研究員改造了麻風病，結果發生了泄露。」

  卡德加說出了自己的擔憂，「如果不儘快找到解決辦法，逃到鐵爐堡的那些侏儒恐怕也會————出事。」

  「暫時還不清楚這種麻風病發展到末期的狀態，但情況並不樂觀，那些活躍的異質生命魔力正在他們的腦部聚集。」

  「輕則影響行動，重則可能影響認知。」

  麥格尼不停地點著頭。

  卡德加注意到這有些敷衍的態度，完全不知道他究竟聽進去了多少。

  「所以，那不是亡靈瘟疫，對吧？」

  麥格尼等卡德加說完之後，才開口問道。

  「以現在的情況來看，可能性非常小。」卡德加沒有把話說得太滿。

  麥格尼盯了他一眼，但最終沒有多說什麼。

  「聽你之前的意思，接下來是打算進入諾莫瑞根？」他緩緩開口，將話題拉了回來。

  「的確如此。」卡德加再度重申自己的目標，「不論是為了布萊恩，還是那些被感染的侏儒，我們都有必要進入諾莫瑞根，找到病源，尋求真相。」

  「即便諾莫瑞根深埋在丹莫羅地下，上下都只能靠電梯井？」麥格尼又追問了一句。

  卡德加早就聽布萊恩吹噓過，侏儒的都城建的比鐵爐堡更深，而且還大一圈。

  他沒有絲毫猶豫，直接點頭，「當然，在所不辭。」

  麥格尼的臉色露出幾分笑意，「按理來說，封鎖諾莫瑞根是大工匠的決定，我不應該插手。」

  「但誰讓我那個愛給人惹麻煩的弟弟還困在裡面呢？」

  他攤開雙手，「行吧，我會幫你進去的。」

  不過，笑容很快從麥格尼的臉上褪去，「只是，想要進去可沒那麼容易。」

  「諾莫瑞根的大門，是我和梅卡托克一起改進的，強度和鐵爐堡的城門差不多。」

  「即便是我們鐵爐堡最好的工匠，都說拿上錘子敲上一年，也整不動。

  「那炸開呢？」卡德加問道。

  「那可是在地底下。」麥格尼搖了搖頭，「真把山體震塌了，別說進去，想要清理出一條道路，時間恐怕就得按年計算。」

  「那從外部，有沒有打開大門的辦法？」

  麥格尼再度搖頭，又停了下來，「真要說的話————梅卡托克以前倒是給過我一張通行證。」

  他轉身，從王座旁的抽屜里取出一塊巴掌大的銅牌，遞了過來。

  「這是諾莫瑞根的通行憑證，最高等級的。」

  卡德加接過銅牌，入手沉甸甸的，表面布滿了小圓圈。

  這些圓圈有兩種形態，一種完整的實心圓，另外一種被鑿成了空洞，按照某種卡德加暫時無法理解的規律排布著。

  「封城之後，這牌子還管不管用，我也說不準。」麥格尼補充道。

  卡德加點點頭，將銅牌放入法袍內部的口袋，「這件事拖不得，雖然不一定能進去，但我還是要去試一試。」

  「那要當心些，我們都不知道諾莫瑞根內部的情況，你要多留個心眼。」

  麥格尼叮囑了一句，「尤其是我那弟弟，他向來擅長招惹一些莫名其妙的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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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到這裡，他停頓了一下，「要人手的話，就說一句，鐵爐堡的兵隨你挑。」

  「可能需要幾個。」

  卡德加本來想拒絕，但轉念一想，諾莫瑞根畢竟是侏儒的城市，裡面說不定存在一些矮個子才能進入的地方。

  「來幾個機靈一點的。」

  「最好熟悉諾莫瑞根，或者侏儒的機械設備。」

  「好說，這就給你安排。」麥格尼豪氣地答應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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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發那天，天還沒亮。

  卡德加從冒險者隊伍中抽了十個人，再加上五個矮人，就算把隊伍組建起來了。

  除此以外，還有一個侏儒電梯工。

  他逃難時沒能帶上妻兒，聽說卡德加要回去，便親自找上門拜訪。

  沒人知道諾莫瑞根內部的情況，但有一個熟悉電梯系統的侏儒，肯定會方便不少。

  一行人從鐵爐堡出發，向西走了沒多久，便抵達了諾莫瑞根的地面部分。

  大門口沒有守衛，只有一條金屬牆壁的通道孤零零地立在那裡，直接向地下延伸，內部什麼也看不清。

  侏儒電梯工走到入口處，往裡面張望了一下，「電梯井就在下面。」

  「以前這裡，一天到晚都亮著燈。」

  現在只剩一片漆黑。

  卡德加抬手，一個光團就出現在他的掌心，緩緩升到眾人頭頂。

  一段不算特別長的下坡路之後，電梯井出現在他們面前。

  漆黑的井口很大，可以同時容納幾十個人。

  鋼索從上方垂落，一路沒入下方的黑暗裡，根本看不到盡頭。

  旁邊還有一個操作面板。

  侏儒立刻走過去，在上面擺弄了兩下，臉色變得不太好看。

  「動力斷了，剎車也被鎖死了。」他摸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撤退的時候，他們把電梯停了。」

  「機器壞了嗎？」卡德加問道。

  「應該沒壞。」

  侏儒蹲下來，掀開地板上的幾塊鐵板，露出檢修用的齒輪和連杆。

  他趴在那裡，仔細檢查了一會兒，終於鬆了一口氣。

  「機械部分沒有問題，就是供能被切斷了。」

  「想要讓電梯恢復運作，我們得給它外接能量。」

  卡德加立刻把光團降了下來，湊近那塊區域。

  諾莫瑞根的機械他不懂，但供能的話，他可以提供魔力。

  「我可以提供能量，你告訴我該把魔力輸送到哪裡。」卡德加問道。

  「不行。」侏儒卻搖了搖頭，指向檢修區內部的一根粗大把手，「這裡有應急外接能源的設計，但只接受機械能————」

  隊伍里的一個矮人低頭看了一眼把手，又瞥了一眼深不見底的電梯井，驚呼道：「難道說————我們要留幾個人，一直搖這個把手？！」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那根巨大的把手之上。

  「應該不用。」卡德加忽然開口，「只要有人能夠持續轉動它就可以，對吧？」

  侏儒電梯工點了點頭，「理論上是這樣的。」

  「那就簡單了。」卡德加站起身，從背包里拿出來幾塊秘銀錠，然後抬起一隻手。

  奧術能量迅速在他身前匯聚。

  秘銀錠懸浮起來，在紫色的光暈中扭曲變形。

  幾秒之後，一個只有半人高的小型奧術傀儡出現在眾人面前。

  它的身體由秘銀構成，奧術能量驅動。

  卡德加指了指那根把手，「過去。」

  奧術傀儡立刻邁著僵硬的步伐走了過去。

  它抓住把手，開始勻速旋轉。

  咔噠。齒輪轉動了一格。

  奧術傀儡開始加速，齒輪逐漸帶動了整個機械裝置，響起了密密麻麻的噠噠聲。

  粗大的鋼索開始繃緊。

  緊接著，井底傳來了摩擦聲。

  電梯正在上升。

  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至少不用幹這個體力活了。

  黑暗之中，一個龐大的金屬平台緩緩升了上來。

  隨著平台越來越接近井口，眾人也終於看清了電梯上的東西。

  數具機械衛兵整齊地站在平台中央。

  咔。

  最前面的一具守衛忽然抬起頭，紅色的指示燈亮了起來。

  「呃————」那個侏儒電梯工突然感覺很不妙，「我覺得————它們好像不太歡迎我們。」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