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2章 不要回頭
第533章 不要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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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2年9月16日,堪薩斯州,拉夫蘭鎮的中學,下午最後一節課的手工課教室內。
溫妮·克勞德展示了自己的作品。
是一個用小木板、牙籤和薄樹皮做成的森林小屋,煙囪是一節空心的樹枝,門前有一圈用苔蘚鋪成的草地。
小屋門口有著兩個粘土小人,一高一矮,手牽著手,溫妮還沒來得及給它們做好頭髮和五官,但即便這樣,她的作品也讓希爾女士給出了最高的評價。
「了不起。」希爾女士拍著手誇讚道,「看來我們這周的手工課最佳作品已經出現了,同學們,我覺得溫妮的小屋可以代表我們去參加堪薩斯之秋」的手工展,怎麼樣?
」
台下響起了此起彼伏的支持聲。因為希爾女士答應他們如果能在手工展上得獎,他們每個人都會有小獎勵。
「我會————我會把小人的細節做好的。」跟老師一起站在台上的溫妮臉色通紅地小聲說,「我還會加上一隻小狼狗「那真是太棒了。」希爾女士鼓勵道。
這時候,教室的後門冒出了一陣嗤笑聲。
「瑞貝卡·米勒!」希爾女士嚴厲地朝那個鬧事的金髮學生喊道。
「抱歉,希爾女士————」瑞貝卡拖長了聲音,假裝真誠地道歉起來,「我只想到了點高興的事情瑞貝卡的桌子上擺著的是她自己的作品,一個用舊鞋盒糊成的穀倉。
當然了,她每天都要跟著她的那兩個跟班塔米和喬安妮偷溜進鎮子上的那些成人場所鬼混,怎麼想也不會花多少時間在做手工上。
放學鈴響了之後,希爾女士離開了教室,學生們也開始收拾起了自己的手工作品,即便不會去參加比賽,這些東西對大部分人來說也能放在自己的房間裡擺上一段時間。
溫妮小心翼翼地將森林小屋放進一個紙盒裡,墊上了些舊報紙,然後抱起盒子準備從後門繞出去。
但就在她剛剛走到走廊上的時候,瑞貝卡帶著塔米和喬安妮堵在了儲物櫃旁邊。
塔米和喬安妮長得很像,戴著眼鏡,體型壯得跟兩堵牆似的。
其他的學生見狀都繞開了她們,溫妮也打算這麼做的只不過她們很明顯就是衝著自己來的,溫妮向右靠,她們就堵在走廊右邊,向左靠,她們就轉頭堵在了走廊左邊。
「讓我們也看看你的最佳作品好不好,森林孤兒?」瑞貝卡嘴巴里嚼著口香糖,說話之餘還反覆地把口香糖泡泡吹得噼啪作響,「你是不是得跟著你爺爺撿好幾天才能撿到這
些木頭渣子當材料?」
「我爺爺不是流浪漢,他是護林員。」
溫妮抱緊懷裡的盒子,低著頭不去跟她們對視,想要加速從她們旁邊衝過去。
但瑞貝卡用力地將想要逃跑的溫妮給拽了回來,再往後一推溫妮差點沒站住,要是沒拉住一扇打開著的儲物櫃櫃門,她肯定會一屁股摔在地上。
「噢————護林員。」喬安妮裝出了一副剛剛才知道溫妮爺爺是護林員的樣子,「住在山上的怪老頭,成天跟鹿啊鳥啊什麼的打交道一難怪你也怪,班裡沒人跟你玩。塔米,上次詹娜的生日派對沒邀請誰來著?」
「當然是她。」塔米扯著個醜陋的笑臉說,「詹娜的媽媽說克勞德一家有一股怪味,松樹味,泥巴味,還有一股狗味。」
「讓我們看看她的這玩意有什麼大不了的。」瑞貝卡一把從溫妮懷裡搶過了盒子,粗暴地打開了它。
三個人只看了幾秒鐘就失去了興趣。
「看著還沒有喬安妮的好。」塔米搖著頭說。
溫妮記得喬安妮的作品,是用通心粉和膠水粘成的相框,從通心粉縫隙里流出來的膠水像是一條條濃鼻涕。
「還給我。」溫妮上前想要把自己的小屋給拿回來。
塔米直接攔在了溫妮和瑞貝卡中間,並且用力地將溫妮抵在了那排儲物柜上,鑰匙口和崎嶇不平的櫃門硌得溫妮後背生疼。
「別急嘛,我們可能還沒看到你的小屋最優秀的地方呢,萬一小屋裡面還有什麼更有意思的東西呢。」瑞貝卡挑著眉毛說,開始用力掰扯起了小屋的屋頂。
「別!」溫妮帶著哭腔地大喊道,奮力地掙扎著想要脫出塔米的鉗制。
但自己的力氣跟塔米的簡直不是一個水平上的—光是塔米直接拿她那身體壓在自己身上,自己都沒法推開。
「求你了別————」
「咔嚓」
瑞貝卡像是根本沒聽見似地弄壞了屋頂,然後發現了裡面其實什麼也沒有。
「嘖————我還以為有什麼裡面的裝飾呢。」瑞貝卡嫌棄地把盒子丟到了地上,裡面的小屋已經被拆了一半了接著,瑞貝卡直接踩過了它,小屋徹底成了一片碎渣。
「不!」溫妮紅著眼睛喊道。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瑞貝卡把臉湊到了正被塔米壓在牆角快要呼吸不過來了的溫妮面前,瞪著她問。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溫妮難以理解地大聲問道,「你這個「你明知道我們下個星期有學校展覽,這些東西都會排在一個架子上給家長看。」瑞貝卡兇狠地盯著溫妮說,「就因為你是個孤兒,你就打算讓我們所有人都被家長罵一頓?
你明明知道沒人會浪費時間在這種腦殘手工課上。」
「我————」
「你得清楚清楚學校的規矩。」瑞貝卡惡狠狠地說,「你這個流浪漢養的妓女。」
瑞貝卡她們放完狠話之後便離開了走廊。
只剩下了溫妮一個人孤零零地收拾著已經癟下去了的盒子和裡面不成樣子了的小屋。
等到溫妮抱著癟壓壓的盒子走到學校門口的時候,她看到了等在路口的爺爺約翰,還有爺爺的那輛老皮卡。
頭髮花白的約翰看見了不太對勁的溫妮,快步走了過來。
溫妮趕緊擦了擦眼睛,免得約翰看見自己正在哭。
「小南瓜,怎麼了?」約翰在接到溫妮之後蹲下身問,放低身子好看清低著頭的溫
妮。
看到溫妮通紅的眼角和懷裡那個一看就像是被誰踩過的盒子之後,約翰立刻就猜到了原因。
「誰幹的?」約翰皺著眉頭問。
——」溫妮渾身發抖地沉默了一會。
接著,沒有任何徵兆地,溫妮丟掉了手裡的盒子,撲進了約翰的懷裡,止不住淌出來的眼淚浸濕了約翰的舊工裝夾克。
「別怕————別怕,溫妮—告訴我是誰幹的。」約翰抱著溫妮一邊拍著她的後背一邊安慰道,「我去幫你教訓那個傢伙。」
「瑞貝卡————」溫妮將臉埋在約翰的衣服里說。
約翰身上總是有一股毛茸茸的味道,就跟他們一起養的那隻狼狗傑夫一樣。
「瑞貝卡?米勒的那個女兒?」約翰臉上的皺紋擠在了一起。
加文·米勒是個老酒鬼了,約翰以前在鎮子上的酒吧見過他。
「沒事,我們先回家,然後我就去找她。」約翰接著安慰起了溫妮。
「我不想————」溫妮離開了約翰的懷抱,用濕漉漉的眼睛看著約翰,非常糾結地
說,「我不想你惹麻煩————」
因為約翰以前就因為山上死了人的緣故差點被關進了監獄裡,溫妮也差點住進了孤兒院。
「沒事的————」
約翰拍了拍她的肩膀,「我只是去教她一點道理,走吧,我們先回家。」
約翰撿起了那盒七零八落的手工小屋。
「本來希爾女士說我可以去參加比賽的————」溫妮難過地說。
「我會幫你重新做一個的。」約翰一邊拉著溫妮往停車的地方走,一邊安慰道。
約翰的安慰讓溫妮沒那麼慌張了。
她坐在后座上,慶幸著自己還有約翰。
所以她更加不想讓約翰因為這件事而惹上什麼麻煩————上次有個旅客上山跟約翰鬧了點矛盾之後,約翰直接跟他打了一架,一直到警察來了才鬆手。
「爺爺————為什麼她們那麼不喜歡我?」
溫妮在他們快到山腳下的時候不理解地朝約翰問,「我從來沒有想過要讓她們因為手工課被罵——
「————」約翰嘆了口氣,「這跟會不會被罵沒什麼關係,溫妮,林子裡的鹿有時候會相互撞對方的角,因為它們覺得對方的角比自己的大,心裡不痛快。」
「瑞貝卡也是這麼想的嗎?」溫妮從後視鏡里向約翰問。
「那就只有她自己知道了,但不論怎麼說,這都說明了她很沒有教養,還有,你比她們都要優秀。」約翰說,「不用擔心這個,我跟你保證,今晚過後她再也不會欺負你了。」
溫妮和約翰在車子停在山下之後又跨過了不少山路才回到了他們的小屋。
吃過晚餐之後,約翰幫溫妮找出了一些還能重新用上的部件。
好在那一大一小兩個粘土小人沒出什麼意外,約翰答應了幫溫妮重新做一個小屋,溫妮今晚只需要把小人的頭髮和五官加上。
「汪!」他們養的狼狗傑夫在約翰出門之後叫喚了一聲,接著便鑽到了溫妮的桌子底下,趴在地上吐著舌頭。
入夜,拉夫蘭鎮,米勒家的房子。
「不行————我爸又在客廳里喝酒了,我要是出去的話他會把我揍得跟一坨屎一樣。」
瑞貝卡百無聊賴地在自己的房間裡打著電話,手裡把玩著一枚鑲嵌著紅色寶石的胸針,「明天吧,我們明天再找夜市把這東西賣了。」
瑞貝卡跟塔米還有喬安妮一起從酒吧里撿到的它,這東西可能是哪個倒霉的女人在跟人擁吻著擠進廁所的時候弄丟的。
不過這對她們而言可不是什麼「交還給原主人」的社區好人卡,而是一沓綠油油的鈔票。
這個胸針一看就不是便宜貨,上面的寶石晶瑩剔透的像是水滴,背面還刻著一個女人的精緻頭像,肯定能賣個好價錢。
瑞貝卡可不會放過這個機會,她那個混蛋老爹根本不會給她任何零花錢,這個家庭里最合適的氛圍就是兩人互不見面。
熄燈並躺在床上之後,瑞貝卡卻根本睡不著。
樓下的客廳里還在傳來震耳欲聾的球賽聲音,夾雜著一些自己爸爸醉醺醺的怒吼聲。
下去讓他關掉電視或者調小聲音這事想都別想,瑞貝卡知道加文在喝醉了之後有多像個瘋子。
所以她只能把枕頭彎折過來裹住頭,試圖讓自己的耳朵清淨一些。
這麼做有點用,但不多,她還是睡不著,並且仍然能夠聽清各種動靜。
甚至瑞貝卡還感覺周圍的動靜越來越清晰了。
比如自己的窗戶被風推開的聲響等等————自己的窗戶不是上下活動的嗎?
風怎麼把它推開?
幾乎不到一秒鐘,瑞貝卡就意識到了自己的房間裡進了人。
「呼————」
粗重的野獸呼吸聲在她的床邊響起,空氣中都帶上了一股暖烘烘的怪味。
瑞貝卡恐懼地將頭埋在枕頭下面一動不動,希望那個進來的東西不會注意到她。
樓下的加文還在怒吼著,就好像他在球賽上賭了不少錢似的。
沒等瑞貝卡僵持多久,突然,一隻毛乎乎的爪子扯開了她身上蓋著的被子,接著就是
壓在她腦袋上面的枕頭,並粗暴地將她翻了過來。
這也讓瑞貝卡直接看見了那個黑暗中站在自己床邊的東西。
一個長著狼頭的巨型怪物「啊啊啊啊啊啊」
瑞貝卡驚恐地尖叫了起來,但這個狼頭怪物直接用爪子捂住了她的嘴巴。
「唔唔」
她只能恐懼地發出嗚嗚的聲響,心臟快要跳出喉嚨。
就在這時候,怪物張開了帶著尖牙的長筒嘴巴,綠油油的眼睛俯視著她,嘶啞地說,「如果你再對你的同學動手動腳————」
怪物的嘴巴離瑞貝卡的鼻尖只剩下了不到一英寸的距離。
「或者————欺負他們————我會扯開你的喉嚨——
瑞貝卡快要哭出來了,她感覺自己渾身上下都冰涼無比,被捂住的嘴巴發出了一陣帶著哭腔的嗚嗚聲。
讓她慶幸的是,怪物在說完這些後鬆開了她。
「記住這些————」怪物威脅著地說。
接著,它像一隻狼一樣地四足著地爬出了窗外。
不知什麼時候,樓下的電視聲音好像消失了,連帶著加文的叫喊聲。
砰!
怪物離開沒多久,就在瑞貝卡心有餘悸地從床上爬起來的時候,她房間的門被一腳踢開。
咔嚓。
自己那個醉醺醺的老爹打開了燈,眯著眼睛看了圈房間裡的情況。
「你他媽的在鬼叫些什麼東西?」加文一副嫌棄模樣地問。
「怪物!有個怪物從我的窗戶外面爬進來了」瑞貝卡渾身發抖地指著窗戶。
加文來到了窗口,探頭出去看了看。
沒一會,他縮回了頭,充滿怒氣地瞥了眼瑞貝卡,隨手開始翻起了瑞貝卡桌子的抽屜「這是什麼東西?」加文像是非得找一個理由去發泄一下心裡的火氣似的,他晃了晃
那枚瑞貝卡撿到的胸針。
「這是————這是我撿的————」瑞貝卡想要解釋。
但加文已經氣勢沖沖地走過來,一把揪住了瑞貝卡的頭髮,狠狠地往床板上撞了一下o
「你他媽的敢偷老子的錢買這種東西?」渾身酒氣的加文瞪著眼睛朝瑞貝卡罵道。
「我沒有————」瑞貝卡感覺自己的頭皮好像被加文手裡同時攥著的那枚胸針給刮破了。
加文跟著又扇了她一巴掌,帶著那枚胸針離開了這兒,根本沒給她解釋的機會,因為他直接就認定了這是瑞貝卡偷家裡的錢買的東西。
瑞貝卡捂著自己的頭,將身子縮成了一團,默不作聲地啜泣了起來。
她開始有了種寧願剛剛那隻狼人一樣的怪物咬死自己的想法了。
後腦勺和額頭都在隱隱作痛,她等到了半夜,加文差不多應該睡著了的時間,才敢偷偷溜出房間,去衛生間照一照鏡子,看看自己頭上的情況。
亮著燈的衛生間內,瑞貝卡疼得直皺眉地扒開自己的沾著血的頭髮,看見了被那枚胸針劃開的口子。
同樣隱隱作痛的還有後腦勺。
不過她怎麼也沒法看見自己的後腦勺,即便是靠鏡子也沒辦法。
她反覆地偏來偏去地想要用眼角餘光從鏡子裡看見後腦勺的情況她感覺自己的後腦勺除了疼痛之外,還越來越癢了。
一吱嘎衛生間的燈泡閃爍了一下,發出了令人不安的吱吱聲。
瑞貝卡慌張地把燈關上一因為如果燈壞了,加文說不定會再拿這個當理由揍自己一頓。
黑暗中,瑞貝卡看向了鏡子。
不知怎的,她總覺得自己身後好像有一團比自己還高的黑影。
無由來的恐懼讓她又趕緊打開了燈。
什麼也沒有。
但瑞貝卡感覺那團黑影好像還在————或者——————
自己的後腦勺又開始癢了,並且還帶著一股拉扯感,就像是加文之前扯她頭髮時的感覺。
她的目光瞥見了旁邊置物架上的小鏡子。
她有種不能去看後腦勺的古怪預感————
但她最終還是拿起了那面鏡子。
瑞貝卡背對著洗手台的大鏡面,接著,在自己面前舉起了小鏡子。
她看見了自己後腦勺那兒發癢的地方那是一張埋在黑髮之中的女人的臉,正在掙扎著從她的後腦勺里爬出來。
「啊啊啊啊啊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