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8章 崔安格爾的記憶夢境（傑克篇）

  第529章 崔安格爾的記憶夢境（傑克篇）

  「那真的是很遺憾，至少對你們來說。他的作品肯定散落得到處都是————」

  就在傑克將書里的內容告訴愛麗絲他們時，一個戲謔的聲音從他背後響了起來。

  傑克猛地回過頭就在他們剛剛走過的人行道上，傑克見過的那個灰色的石質三角形正像人一樣雙手抱在「胸前」，用它那平整的後背倚靠著路燈，石板中心的眼睛閉著，假裝悲傷地嘆了口氣。

  它站在那兒的高度只能堪堪達到傑克的一半，但它身上傳遞過來的危險感卻一點兒也不遜色於傑克所見過的任何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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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時，傑克發現不遠處的路人似乎全都僵硬地停住了，像是時間凝固在了某一瞬間。

  傑克立刻看向了旁邊的愛麗絲他們，這種時間凝固的情況同樣發生在了他們身上。

  甚至自己腰上的弗朗多也一動不動周圍的一切正在飛速地失去色彩變成灰白，傑克覺得真實的情況可能不是他們被凝固住了，而是自己身上出了些問題。

  或許自己跟索倫森一樣進入了某個夢境？

  「崔安格爾？」傑克警惕地朝它問道。

  崔安格爾睜開了它那真實到令人作嘔的眼睛，不論從什麼角度看，一隻長在石板上的肉眼都會是一種噁心的玩意。

  「真讓人懷念的稱呼。」崔安格爾的聲音像是某種合成音，聽起來像是他們前不久碰見過的「群」，「索倫森喜歡這麼叫我，我以為你們會給我起一個更好的————比如————」

  「你想做什麼？」傑克的手裡已經出現了永燃之劍，死死地盯著崔安格爾說，「這裡不歡迎你。耶穌在哪？」

  「他很美味！」

  崔安格爾滿足地用小黑手拍了拍它眼睛下方的石板部分，高興地跟傑克解釋起了美味的含義，「你知道「美味」的意思吧？它的意思是「這種食物是嘗起來非常令人愉悅的」

  傑克沒等它說完，握著劍猛然朝崔安格爾刺了過去。

  劍穿過了它，但傑克沒覺得自己刺中了任何東西。

  崔安格爾的模樣開始像顏料一樣融化，並且傑克感覺周圍的一切都開始跟它一起融化了燈柱、路人，甚至愛麗絲他們。

  他們像是一幅泡在水裡的黑白油畫，那些顏料在水中飄蕩、逸散，最後混合成了一種灰白的混合物。

  「你真是個兇巴巴的傢伙。」崔安格爾的聲音從另一頭響了起來，這次它坐在了已經融化到只剩下半個身子的吉姆的頭上，「我正要跟你解釋我的邪惡動機呢————」

  「你喜歡吃人的記憶。」傑克眯起了眼睛，望著它說。

  「真聰明！」

  崔安格爾鼓掌道，眼球向上拱成了一個彎弧，跟漫畫角色似的，「當我第一次鑽到這裡的時候一我簡直不敢相信————這裡有這麼多————這麼多美妙的記憶，哪怕是一塊磚頭都讓我分泌出了——嗯————唾沫，我有唾沫嗎？我可以有————」

  崔安格爾像是在自言自語。

  「但是！」崔安格爾自己止住了自己的話，張牙舞爪地伸開了它那短小的四肢，「不夠！這些遠遠不夠—我只是吃上幾十年就吃膩了，我討厭重複的東西—一尤其是埃利亞斯的那些枯燥無味的記憶，人類的痕跡一點兒也不好吃，只有那個叫————叫什麼來著一道格，他手裡有一本書，我喜歡吃那書上的東西————」

  「那不是記憶。」傑克皺起了眉頭。

  書上的內容怎麼會算是————「記憶」？

  記憶不是人腦子裡的東西嗎？

  「這些都是記憶。」崔安格爾睜大了它的獨眼，「所有的痕跡都是記憶一但今天我找到了比以往的一切都更好吃的東西！你們的朋友耶穌！他簡直是一塊超級繽紛水果蛋糕！」

  傑克不希望崔安格爾說的是真的，或許它所描述的「吃」僅僅是將耶穌關進了它的體內一而不是真的把耶穌消化掉了。

  「但————猜猜我現在找到了什麼？」崔安格爾在空中飄來飄去地說。

  接著，它突然懸停在了半空中。

  「你！」它用一根黑乎乎的手指戳向傑克。

  「你是個古怪的東西。」崔安格爾在空中轉了120度，由於它是個等邊三角形，這只是讓他的四肢和眼睛歪了過來，「我喜歡吃古怪的東西。」

  它咧著上下眼皮狂笑了起來，在又轉了240度之後開始瘋狂地抖動，同時發出了一陣刺耳的轟鳴聲，像是數萬個生物在它那石板似的身體裡低吼。

  鮮血似的紅光正從它身體的石頭紋路中滲出，像是它馬上就要爆炸了一樣。

  傑克本能地想要操控以太在自己面前形成一堵防爆牆，但緊接著就發現自己身上似乎根本沒有了以太他的確是在一個古怪的夢裡。

  「啊啊啊啊啊啊啊崔安格爾發出嘶啞的叫聲，血紅色的光芒徹底從那塊石板軀體裡進發，包裹住了傑克以及傑克周圍的一切。

  等到強光散盡，傑克揉了揉有些不適的眼睛，等到他能看清周圍的環境時，傑克確信他又被拖進了另一個夢境裡。

  因為傑克現在正站在他和弗朗多以前住的曼斯菲爾德的公寓裡。

  電視機里放著的還是《聰明的貓頭鷹先生》，傑克看著上面那個正在說話的主持人，有些難以避免地生出了一些厭惡的情緒。

  「————孩子們，這次我們要介紹一個新嘉賓——規矩的崔安格爾先生！」

  電視裡的貓頭鷹頭主持人說。

  接著，他從一旁拉出了那個灰色的三角形怪物崔安格爾。

  而崔安格爾也在屏幕里禮貌地跟鏡頭打著招呼。

  傑克皺著眉頭看著電視屏幕上的東西「真高興認識你們，孩子們。」崔安格爾揮著黑色的小手朝鏡頭說，「不過我今天可沒什麼時間浪費在這個愚蠢的節目上，我得去找我新交的好朋友了，再見咯接著，崔安格爾便開始往屏幕前面鑽，它靠得越來越近，以至於下一秒它就硬生生地從屏幕里鑽了出來。

  「你到底要做什麼？」傑克難以理解地看著這個從開頭就絮絮叨叨到現在的三角形怪物。

  如果它想吃掉自己或者吃掉自己的記憶，為什麼要拐彎抹角地一直在跟自己聊天？

  還是說————這是它吃記憶的流程？

  如果它並不是跟上帝似的想要吃誰就吃誰，那麼自己仍然有機會去反制它。

  「你不想知道你為什麼這麼特別嗎？」

  崔安格爾拍了拍自己身上沾上的那些彩色的像素碎點，「一些美味的東西總是要使勁————使勁————使勁地挖一挖——看，你想找到你最特別的記憶，我想找到我最喜歡的甜點，我們的目的是一致的。」

  「你知道我不會因為你跟我聊得多就覺得你是個好東西。」傑克平靜地說。

  他想要試試看激怒崔安格爾會不會讓它做出什麼更加出格的舉動。

  但崔安格爾沒有。

  它只是哼著某個曲調，然後用眼睛咬了一口它旁邊的玻璃茶几的邊角。

  傑克看到那一塊空間缺了一個口，露出了漆黑的底色。

  不過這東西似乎不太合崔安格爾的胃口，它反胃地擠了擠眼睛。

  「傑克，我出去辦點事。」

  弗朗多從書房裡走了出來，這時的他還是個人類，穿著冬天出門時穿著的厚外套，還帶著傑克後來一直用著的挎包。

  傑克站在原地沒有動彈，看了看弗朗多，又低頭看了看自己。

  很古怪，自己顯然不是小孩的樣子，照理來說，記憶里的弗朗多應該看向的是沙發上的自己，而不是現在站著的自己。

  但弗朗多的的確確看著的是幾乎跟他一樣高了的傑克所在的位置。

  就好像自己的記憶出了差錯。

  接著，更加令傑克費解的是，弗朗多似乎又看了看崔安格爾的方向，但只是瞥了一眼，皺了皺眉頭，接著就像只是看見了什麼幻覺似的移開了目光。

  而崔安格爾仿佛沒注意到這一切，它正爬上沙發試圖把傑克的毛絨小熊給吃掉。

  這一次它沒有吐掉，而是舒服地拍了拍它眼睛下面的位置，就好像那是它的肚子一樣。

  「晚上如果我回來晚了，你就把晚飯和蛋糕吃了，不用等我————」

  弗朗多一邊在櫥櫃裡翻找著東西，一邊跟傑克囑咐道。

  傑克到現在一句話也沒跟他說，但弗朗多還是照著記憶完成了他做過的一切動作。

  傑克也意識到了這段記憶的時間這是十七年前弗朗多變成貓的那天。

  崔安格爾想要吃掉這天的記憶？

  為什麼這天的記憶是「獨特」的？

  因為弗朗多？

  傑克不太理解崔安格爾對「美味的記憶」的定義，不過弗朗多剛剛那個看向崔安格爾的動作跟

  自己記憶里的有些不同。

  這個記憶中的弗朗多好像————不只是段記憶。

  而崔安格爾甚至沒有注意到弗朗多的異常。

  或許它從未碰見過其他的————

  「污染」。

  這讓傑克有了個想法。

  很快，弗朗多出門了，屋子裡只剩下了傑克和崔安格爾。

  「你小時候就看這種東西嗎？」崔安格爾一邊啃著傑克的毛絨小熊，一邊看著電視上的節目。

  「我那時候才五歲。」傑克說，「但————我想你說的對，我的確想弄清楚是什麼讓我變得不一樣」

  「哈！我就知道你想要這個。」崔安格爾彎著眼睛說，「我以前從來沒吃過你這樣的東西你甚至比那個耶穌還要好吃————」

  「那麼————被你吃掉的人—他們會在哪兒呢？」傑克裝作已經接受了自己的結局一樣，朝崔安格爾問。

  「噢————你們會在我的世界飄浮。」崔安格爾安慰道，「飄來————飄去—就像你們在自己的夢裡一樣，我接納那些各個世界裡被遺忘的傢伙————」

  「即便他們被遺忘是因為你。」傑克抿了抿嘴。

  「別把我說的那麼殘忍嘛，親愛的。」

  崔安格爾從沙發上滑了下來，「我只是一個有追求的藝術家————讓我們把不重要的片段跳過一下吧。」

  說著，崔安格爾抬起了一根細小的黑手指晃了晃。

  窗外的光開始飛快地變暗，客廳的鐘表一晃便轉過去了兩個小時。

  傑克看向了門口，按照自己的記憶，這時樓下的威廉神父應該會過來，因為弗朗多想讓他代替照顧一會過生日的傑克—免得傑克在生日這天孤零零的一個人在家。

  但很遺憾的是威廉神父也沒有陪傑克多久。

  一切的流程像傑克預想的一樣，威廉神父花了五分鐘才進了門。

  不過由於現在真正的傑克根本沒有去開門的緣故，這扇門是自動開的一而威廉神父也在跟空氣說話。

  這更加讓傑克確認了自己記憶里的弗朗多不僅僅是一段記憶。

  「然後————我在他家呆了很久————」傑克回憶著自己在威廉神父那兒經歷的一切。

  其實並沒有很多特別的點，除了那隻闖進威廉神父的祈禱室的浣熊————

  等等————冬天的浣熊會在下雪天外出覓食嗎？

  「跟上這個傢伙，傑克。」

  崔安格爾飄在了威廉神父的身後，催促著說，「這應該就是你變得這麼美味的原因————我要開始流口水了——不過按照你們人類的說法，這應該叫流眼淚————我真是多愁善感————」

  崔安格爾正在自我陶醉。

  而傑克也趕緊走在了他們後面，因為隨著自己的離開，這個房間的一切正在飛快地褪色，仿佛下一秒就會崩毀成一片深淵。

  傑克順著記憶里那熟悉的走道和樓梯來到了威廉神父的家。

  接下來他們會一塊吃晚餐，餐前禱告、用餐、然後威廉神父出門。

  傑克注意到了威廉神父拎著的一個黑色的袋子。

  不知怎的，傑克莫名覺得那個袋子裡的東西有一種熟悉感。

  以及——

  突然，傑克感覺自己的心臟猛跳了一下。

  因為他看到威廉神父在臨出門的時候，那個黑色的塑膠袋抖動了一下。

  「怎麼了？」

  正十分賣力地啃著牆上十字架的崔安格爾注意到了傑克的動靜，歪了歪身體問。

  「沒什麼。」傑克說。

  「你的樣子可不算「沒什麼」，小可愛。」

  崔安格爾下一秒便閃現到了傑克面前，那隻噁心的巨眼幾乎要貼到傑克的鼻子上了。

  「我才發現威廉神父手裡的袋子好像裝著活的東西。」傑克不想在這種時候破壞自己的計劃，搖了搖頭說，「他可能沒他表現得那麼普通—有點讓我頭皮發麻了。」

  「那你的接受能力還是不夠強————小傑克。」崔安格爾擺出了一副嘖嘖的模樣，「我吃過的人都沒你這麼膽小的————」

  時間流逝得飛快，終於，在某一個時刻，崔安格爾放慢了回憶的速度。

  這時候，神父的祈禱室響起了咔嚓聲。

  像是木頭斷裂的聲音，所以當時的傑克以為那是一隻浣熊。

  「我已經開始能聞到這團記憶的香味了————」

  崔安格爾饑渴地說，粘稠的透明液體正在從它的眼睛下方滑下來，拉著口水似的絲，「你關住了它————快點，快點打開門我已經等不及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