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7章 為什麼一本自傳要放在成人分區里
第528章 為什麼一本自傳要放在成人分區里
《我與我的藝術—埃利亞斯·M·索倫森》
目錄引言第一章家庭與童年第二章藝術啟蒙第三章教育與合作第四章早期的掙扎第八章我的「繆斯」
————如上一章所說,我認為我的一切都源於那場夢。
在那場夢裡,我遇見了我的繆斯—我那古怪的繆斯,我那擁有三個稜角的繆斯,我
那知曉一切的繆斯————
我那邪惡的繆斯。
1897年11月,克萊頓下了第一場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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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年三十二歲,住在西主街後面的一間租來的工作室里。
爐子燒得是劣質煤,牆角總是返潮,我盼望著在大雪到來之前能有人買下我的作品,這樣我就不必被房東趕出去,在街頭凍成一具屍體。
那時候我經常瞌睡,可能是吃得少,也可能是潮濕陰冷的環境總是讓我游離在生死之間而後,我夢見了我的工作室。
跟現實一模一樣,一樣塗滿顏料的房間,一樣狹窄的小床,一樣濕漉漉的牆角。
唯一不同的、讓我意識到我在做夢的,是那個「坐」在我的床上的灰色三角形。
現實里根本不會有這樣的生物,它看起來像是一塊布滿花紋的三角形石板,有著兩根黑線似的手臂和黑線似的腿,四者都像是某種蜘蛛腿。
三角形的重心處長著一顆碩大的眼睛。
Maunai irepa, ilugniart suluco, inev.
我不知道它的名字,但它知道我的。
「名字是給那些終將被時間剪掉的生物用的。」
它說,「你可以用你想要的任何東西稱呼我,叫得甜一點,埃利,藝術家們都這樣稱呼他們的災難。」
我想不到任何能夠準確描述它的名字,所以我叫它崔安格爾。
「那麼————埃利亞斯·索倫森,你想不想畫出一份不會讓人忘記的畫?」崔安格爾說,「還是說,你打算就這麼讓你的一切和你一樣容易被遺忘?」
它讓我想到了讓猶大出賣耶穌的惡魔,但我不是猶大,我也不認識耶穌。
我什麼都沒有,如果它要我這間租約即將到期的工作室,那它就拿去吧。
我看到它笑了,這時我才意識到它根本沒有嘴巴卻能發出聲音,笑的時候那隻眼睛會彎成一個向上的彎弧。
它教我「錯誤的透視」,獨居的女人該有三個影子,腳下的影子是她的身形,水罐里照出另一個女人的臉,牆上的燈火映出男人的體態「於是她就變得美味。」它說。
它教我「錯誤的色彩」,三角形的天空不應該用藍色,應該在晨曦用上黃昏末尾的灰
綠,那種在調色板上活不過一晚上的顏色「活不長的顏色最貴。」它說。
它教我「錯誤的解剖」,人應該有六個手指,肩胛骨折成翅膀,三個眼睛裡有一個要在嘴裡「所以你能看見我。」它說。
Etocovemairomemrep, etocovmuinmosrep.
「記憶是燃料。」
崔安格爾沒有向我索要任何東西。
不論我需要些什麼,崔安格爾都會教給我。
藝術,名譽,甚至一些我難以理解的————巫術。但我感覺我的生活里少了些什麼。
我不記得我母親在我小時候給我哼唱的調子,不記得我的中間名M究竟是誰,也不記得到底是誰在我的書桌上留下了枯萎的玫瑰花。
我只感覺我像一個千瘡百孔的軀殼,日復一日地去給世界留下可怖的傷疤。
一切都開始與最開始的夢中相見不同了。
我開始頻繁地在現實里看見它,在我的畫廊里,在我的雕刻室里,在那些買下畫作的人的家裡。
似乎我的作品去往哪裡,它就會出現在哪裡。
當我重新去檢查我的作品時,我看到了它,它充斥在我的作品中的每個角落,每一個地方,每一個地方。
我知道它想要的是什麼了。
我需要讓世界遺忘它,我的繆斯正在盯著我,即便我現在躲在密室里,這裡沒有我的任何作品。
我覺得我就是它的作品。
它在看著我。
我沒法驅逐我的想法。
Inev, oidua et oitnelis ni, moediv et sirbenet ni.
如果有人遇見了它,我在書里為你們留下了一些幫助。
符號與咒語。
即便這些幫助來源於它,我不知道這樣是否正確,但如果你像我一樣絕望,你會期盼著這些的。
再版編者說明:
作者埃利亞斯·M·索倫森於1913年4月21日去世,此為手稿總集。
埃利亞斯·M·索倫森(1865—1913)是猶他州克萊頓縣走出的第一位,也是迄今為止最具爭議的青銅雕塑家。
在他四十八年的生命中,留下了一件公共紀念碑,十七件小型青銅像,約四十幅素描與油畫。
從任何角度看,索倫森都不是一個多產的藝術家,但這種稀少加上他作品內部某種令人不安的一致性,使他在死後近七十年都沒有真正離開過美國西部藝術的視野。
索倫森最廣為人知的貢獻是1912年落成的《先驅者之女》。
這座高九英尺十英寸的青銅立像曾被公認為猶他州拓荒紀念藝術的代表作之一,藝術史學者普遍讚賞他對十九世紀女性拓荒者形象的克制處理:
她沒有仰望天空,高舉火炬或者擺出英雄化的姿態,只是微微低頭,右手扶著一隻水罐,左手自然下垂,以一種沉默、內斂、近乎拒絕被觀看的姿態來預示美國西部藝術中的
反浪漫主義傾向。
有評論家將其與同時期歐洲雕塑家的象徵主義相比較,儘管索倫森本人從未離開過美國西部。
但令索倫森真正引發跨越幾十年的持續爭論的並非他的技巧,而是他的作品中反覆出現的三角形符號。
從1897年前後開始,索倫森的藝術方向從原本泯然眾人的學院派寫實主義迅速改變為超現實主義,這與他在自傳手稿中所描述的「我在1897年遇見了我那古怪的繆斯」不謀而合。
他將自己的藝術成就歸結為一位「繆斯」的幫助,此前索倫森的傳記編者認為「作者晚年受到了某種精神疾病困擾,但他的手藝始終是清醒」的。」
但筆者認為,索倫森在手稿中描述的「崔安格爾」,也就是那隻三角形的超自然怪物,來源可能並非簡單的「精神疾病」。
通過文獻調查,筆者發現,索倫森所在的克萊頓縣曾於1916年爆發過一次「三角神運動」,其組織者哈里·海耶斯以索倫森的畫作《星空中的幾何》中的獨眼三角形符號作為其宗教圖騰。
海耶斯所帶領的邪教徒們以聚眾吸食致幻藥物以達成某種「在夢中面見神跡」的目的,其在被捕後的描述中所聲稱的場面與索倫森的手稿別無二致。
藝術家依靠致幻藥物獲取靈感的案例屢見不鮮,但索倫森近平每件作品都表現出了驚
人的內核一致性,這在依靠藥物創作的藝術從業者之中也從未有過。
所以,索倫森的「繆斯」究竟是精神疾病還是邪教與藥物混合產生的幻覺,筆者並不能給出確切答案。
但毋庸置疑的是,索倫森對超現實主義的影響極為深遠,他的部分畫作更是成為了神秘象徵主義(異象藝術」)的先驅作品。
1988年,利亞姆·科爾賓再編。
傑克他們來到了克萊頓圖書館,但即便他們有四個人加一隻貓也沒能在這兒找到任何關於埃利亞斯·M·索倫森的書。
「傳記區肯定沒有這個名字。」吉姆在檢查完一片書架後,繞過來跟傑克說,「可能是被借走了,我看S和I那兩排都有一堆空位。」
「也許是喬納森借走了之後從來沒還回來?」愛麗絲猜測道。
「我們沒在喬納森的小屋子裡看到什麼書。」弗朗多趴在傑克的挎包口說。
因為圖書館不准動物進來的緣故,弗朗多是被偷運進來的。
「說不定被他丟到那些垃圾袋裡了?」傑克皺了皺眉,「我們沒檢查完那些垃圾袋」
「惡—誰會把書丟進一堆包裹著大便和魚刺骨頭的垃圾袋裡————」弗朗多犯噁心地說,「我不會去打開它的。」
「可能這也是喬納森想要的結果?」傑克問,「不讓這東西被人發現————不過這樣他好像只需要燒掉它就行了「而且書是不會因為其中一本被喬納森燒掉就從這個世界上消失的。」弗朗多說,「去問問這兒的管理員,他肯定有借書記錄。」
弗朗多催促著傑克趕緊去接待處。
如果那本書真的不見了,那就只可能是「崔安格爾」把它抹掉了。
接待處坐著的是個打瞌睡的年輕人,因為圖書館的工作日一般也沒有多少人會來。
「你好?我們想找一本傳記。」傑克敲了敲前面的桌面,好讓這個年輕人醒過來。
「啊誰噢————」
差點睡著了的年輕人猛地驚醒,這時候傑克也看見了他胸前別著的名字帕克·斯特林。
「你們想找什麼?」帕克迷茫地問。
「呃————你這兒有————」傑克重新看了看那張喬納森的日記,——《我與我的藝術埃利亞斯·M·索倫森》嗎?編者應該是利亞姆·科爾賓。」
帕克緩了一會才徹底清醒過來。
「噢————我看看————」
帕克站了起來,走到了旁邊那一面牆的抽屜前,「我與我的藝術————」
傑克他們看著帕克在一抽屜一抽屜的索引卡片裡翻找,一句話都沒有說。
「好像早就被借走了上面寫的日期是五月份————」帕克找出了這本書的記錄,「喬納森·喬,他一直沒還回來。」
傑克面色一沉。
或許他們只能回去在道格洗手間通向的密室里再找找看了。
「等會————」帕克想到了什麼,又開始翻起了另一個抽屜「哦哦哦一沒事了,上個星期我們重新訂了一批書,裡面有一本這個。」帕克帶著卡片回到了他們面前,開始翻找起了借閱的表格,並且隨手給傑克他們指了指一個方向。
「那邊,成人分區。」帕克說,「在I的架子上。」
「為什麼一本傳記會被放在————」傑克有些不理解地問。
「因為邪教元素吧,大家都知道索倫森跟以前的一個邪教有點關係。」帕克聳了聳肩膀,似乎覺得這好像是什麼公認的事實,「鎮子上不少地方都能看到好久以前留下來的那個符號。」
「符號————」傑克跟愛麗絲交換了個眼神,「是一個帶眼睛的三角形嗎?」
「對。」帕克點了點頭,「我小時候住的老房子裡就有這個符號,以前我們一堆小孩還拿這個去嚇唬其他人,假裝我們是————你們問這個做什麼?」
帕克皺起了眉頭。
「沒什麼。」傑克搖了搖頭。
十分鐘之後,他們辦好了略帶繁瑣的借書手續,並且支付了20美元的押金—因為他們既不住在圖書館的服務區內,又沒有當地的身份證明。
「就應該讓道格來借的,他是免費的。」弗朗多在他們離開圖書館後懊惱地說,「還有,傑克,別邊走路邊看書,對眼睛不好。」
「別吵。」
傑克正在專心地翻著這本自傳里較為關鍵的部分。
比如索倫森描述他的「繆斯」,也就是那個三角形怪物崔安格爾的章節。
「————我的「繆斯」————」傑克看著書上的內容,「他是在夢裡見到崔安格爾的然後崔安格爾教會了他畫畫和雕刻————還有————」
傑克看到了不止一行古怪的字母,跟喬納森記下來的「咒語」很像。
除此之外,還有索倫森最後對這個怪物的描述。
它經常提到「記憶」。
而它現在的行為也像是在偷走其他人的「記憶」
一至少傑克是這麼認為的。
以及,它起初只在索倫森的夢裡出現,隨著索倫森的作品越來越多,它的活動範圍似乎也從夢境來到了現實傑克停住了腳步。
「按照索倫森的描述,它好像是通過索倫森的作品四處活動的————」
傑克抬頭看向了旁邊的愛麗絲,「而索倫森的作品又充斥著那些畫著眼睛的三角形的符號—記得嗎?帕克說鎮子上到處都是這個老符號,我覺得崔安格爾的最終目的是想要把自己的符號擴散出去。」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