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 人體花朵
傑克的目光一直盯著門口。
一直到包廂門再次打開，亞瑟領著一個紅髮女人走了進來。
傑克愣住了。
因為這個紅髮女人自己見過。
而且對方明明已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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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娃？」傑克出聲問道。
傑克清楚地記得四年前他們殺死的那隻海妖，波娃。
眼前這個被亞瑟稱之為波佩·錢伯斯的女人，跟那個波娃長得一模一樣。
「抱歉？」波佩在進門之後被傑克問了一句，以為自己沒聽清傑克的話。
「你們認識？」亞瑟有些吃驚地朝兩人問，「這真是太棒了——」
至於亞瑟是不是想借傑克和波佩之間可能存在的朋友關係來做些生意上的文章，傑克一點兒也不關心。
他只想知道這隻海妖為什麼會來到這艘船上。 它想把整艘遊輪上的人全都拖下水？
「我想……我可能跟這位先生沒有見過面，是把我跟其他的人弄混了嗎？」波佩小心地朝亞瑟解釋道，「我大部分時間都在海上。」
「抱歉。」傑克說，「我可能把你跟我的一個朋友弄混了。」
他不能在這兒去確認這個波佩的身份，她可能是海妖，也可能是四年前的那個海妖波娃所模仿的人類原型。
畢竟海妖能變成一團像水一樣的東西，傑克也不太確定它們到底有沒有自己的模樣。
而且這裡的男人有點多，傑克不希望出現「亞瑟等人被海妖控制」的場面。
「來吧，舞台都給你搭好了，給他們聽聽你的歌。」亞瑟笑著朝波佩說，「我哥哥有個經紀公司，如果你表現得好——當然，我不是在給你壓力，我相信你，不論怎麼樣我都會在你身上投一注的……」
「謝謝……」波佩禮貌地低下了頭，然後略顯生澀地來到了包廂的舞台上。
傑克的目光仍舊盯在她的身上。
因為傑克覺得非常古怪——海妖不應該聞到驅魔人的氣味就會逃跑嗎？
自己甚至口袋裡還有槍，帶著銀子彈的槍，可她就像什麼危險都沒感覺到的樣子……
要麼是自己懷疑錯了，要麼是這個海妖剛剛從她的海里爬出來，甚至沒有被同族提醒過上岸要當心驅魔人。 傑克的注視不會讓波佩產生懷疑，因為包廂里的所有人都在看著她。
波佩將手搭在了立式復古麥克風上，她穿著一身魚鱗似的藍綠色長禮服，披肩的紅髮被燈光浸成另一種更深的顏色，配合著牆上映出的波光粼粼的燈影，看起來像個礁石上的精靈。
隨著亞瑟提前設好的歌曲伴奏開始，波佩開始了她的演唱。
「《falling》，朱莉的歌。」亞瑟在坐回到沙發上之後，朝他們低聲說，「你們只管聽就好了……」
其實亞瑟根本不需要去向其他人解釋波佩的歌聲究竟哪裡好聽——
在波佩那像是從海底傳來的空靈之聲響起來的時候，傑克看到亞瑟他們的眼睛都空洞了起來。
傑克的手塞進了衣服口袋裡。
波佩對他們沉醉於歌聲的場面並不意外——但當她看向傑克時，卻發現傑克用一種極其嚴厲的眼神望著自己。
歌聲戛然而止。
「繼續啊——這還沒結束吧？」科爾賓有些不滿地皺眉道。
「怎麼了？」亞瑟也緩過神來，像是出現了戒斷反應一樣，不太高興地說。
「我……我有些不太舒服……」波佩不安地瞥了一眼傑克，然後飛快地逃出了房間。 傑克緊跟其後。
「欸——傑克？怎麼回事——」亞瑟有些摸不著頭腦地說。
「不知道，所以我才要去看看。」傑克丟了一句沒什麼實際內容的解釋，跟著波佩衝出了包廂。
「他們不會有一腿吧？」萊爾懷疑地說，「不對——他不是跟愛麗絲關係特別好嗎？我看他們走哪兒都在一起，他什麼時候跟這個海上的歌手混在一起的？」
「我這下是真的被搞糊塗了。」亞瑟搖了搖頭。
「但她唱的確實挺好。」科爾賓說，「深邃又危險——等會——我知道要怎麼包裝她了……」
「她會跟船一起回紐約，你可以拉她吃頓飯。」亞瑟說，「她是個素人。」
「那就更好包裝了。」科爾賓揚了揚眉毛，「她的聲音有點像以前的那個洛莉·韋伯，你記得嗎？四年前在那場紐約爆炸里死掉的女歌手，我的書房裡還有她的唱片呢。」
——
傑克從包廂里出來，一路下到了底層甲板的復古鋼琴酒吧內。
這裡是耶穌他們所在的大派對場所——人群擁擠，但傑克能看到一條很明顯的、被撞出來的「路」。
那些被推搡過的人大多帶著些疑惑或者不耐煩的表情，所以很容易就能判斷出波佩逃走的方向。 傑克一刻也沒停地跟著鑽了過去。
「抱歉——抱歉——」
傑克一面向前擠著，一面給那些被自己撞到的人道歉。
「傑克——看在老爹的份上，我真的要應付不來——」
「等會再說。」面對突然擠到自己旁邊、試圖讓自己救他脫離某個正在跟熱戀中女人糾纏的耶穌，傑克選擇了先把耶穌拋到一邊。
「哦……別這樣……」被無視了的耶穌垂下了頭，喪氣地說。
「傑西？我想我們是時候該拋棄這裡了，親愛的。」阿黛琳的聲音從耶穌背後響了起來，「我找服務生要了點……裝飾品，我們可以去房間裡玩一些很有意思的東西。」
「什，什麼東西……」耶穌不安地問。
「來嘛，來了你就知道了……」阿黛琳一把將耶穌拽到了自己身邊，「你真可愛，你這個毛茸茸的小壞蛋。」
……
這裡可供波佩逃跑的路徑並不算多，並且傑克隱約間能聞到一股明顯的、潮濕的鹽風氣味。
他跟著氣味一路找到了客房區。 這裡的門全都是關上的——當然，所有人都在底層甲板上享受著派對，根本沒人會回到這兒。
但……
傑克放輕了步子，一步一步地朝走廊上的某一道門走去。
或許是這裡太過安靜，又或許是波佩太過緊張，傑克聽到了一些吱嘎吱嘎的聲響，像是有人在焦慮地對付一扇關不上的門。
3017號房間，那扇門甚至還在微微顫動。
在傑克越靠越近之後，他甚至還能聽到粗重的呼吸聲。
傑克從衣服里掏出了槍，另一隻手則握住了門把手，先是輕輕地推了推。
有什麼軟乎乎的東西擋住了門。
下一秒——
「砰！」
傑克猛地一腳踹開了門。
「啊！！！」 波佩在門後發出了一聲尖叫。
門開了，一股混雜著海水與血腥味的氣息迎面竄到了傑克的臉上。
房間的地面上，一團藍色的液體先是炸成一灘，接著又重新從地上爬起，凝聚出波佩的身體。
她是個海妖，傑克不需要再去找什麼證據了。
不過眼下傑克看到了另一個更加嚴重的問題。
這個房間裡不只有面色蒼白的波佩，還有一具造型古怪的屍體。
這具屍體傑克甚至還認識，這是他的大學同學，雷蒙德。
正是今晚被亞瑟邀請但卻沒有在小派對上露面的人。
那個戴金絲眼鏡的黑髮男孩此刻正後仰著跪在房間的地面上，瞪著眼睛，表情驚恐。
一道外翻的傷口從他的脖子處蔓延到腹部，息肉與內臟翻了出來，像是一朵朵綻放在傷口上的肉質花朵，甚至還有深淺不一的顏色，看起來令人作嘔。
這種處理方式無疑讓血和某些生物組織混合在一起的氣味散發得更加濃烈了。
「我，我沒有做這些——我發誓……」 波佩恐懼地朝傑克說，因為傑克的槍口已經對準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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