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掏心窩子兄弟

  「當然不是，我親愛的好兄弟。」

  路西法的臉上帶著燦爛的笑容，高興地上前擁抱了耶穌。

  「別告訴我你還在介意我們給你釘釘子的事情。」他在鬆開耶穌之後用胳膊肘懟了耶穌的胸口一下，「把你趕出來是父親幹的事，又不是我們——現在我們就是一邊的了，對吧？」

  「所以你們來這兒是幹什麼的？」耶穌的目光掃了掃路西法和阿加雷斯，兩人穿著一模一樣的黑西裝，像是上門調查的聯邦探員，「總不能是拉我去地獄的吧？」

  「阿加雷斯喊了你一千多年也沒見你怎麼松過口，我肯定不是來這兒浪費時間的。」路西法抱怨似地說，「我們這趟主要是來探望你的——你知道的，我被關了一千一百二十三年，米迦勒動起手來一點兒也不顧及兄弟情分……」

  「沒感覺你好到哪裡去。」耶穌乾巴巴地說，回到了桌子旁邊，打算繼續把披薩給吃完。

  「怎麼可能，我還特地準備了身衣服。」

  路西法解開了西服外套上的扣子，露出了裡面的白襯衫，上面映著紅燦燦的幾個單詞——

  【the best brother】

  阿加雷斯在一旁沒眼看地單手蒙住了自己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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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是不是很有誠意。」路西法說。

  「別弄得我連午餐都吃不下去，我要吐了。」耶穌撇過頭說。　　「你點的披薩還挺多啊。」路西法完全沒有把自己當外人，十分自然地坐到了耶穌旁邊，摟著耶穌的肩膀說，「我能嘗點嗎？地獄裡沒這些東西——」

  「隨你便。」耶穌悶頭吃著披薩說。

  「為什麼這兒有貓毛？」路西法從堆成山的盒子上捏起了一根白色的貓毛。

  「因為這些是我從垃圾桶里搶來的。」耶穌說，「那邊到處都是野貓。」

  「怎麼混這麼慘？」路西法問，「那些天使欺負你了？聽我的——跟我一起干，你看，阿加雷斯現在混得多好？雖然他把阿斯莫德殺了的事情有點讓我意外……其實我們一般在地獄裡都很和諧的。」

  「他上了我的女巫，我還不能殺他？他就是個腦子長在*上的蠢羊頭。」阿加雷斯反問道。

  「真和諧。」耶穌說。

  「其實我們這次來還有另一件事要問。」路西法挪到了桌子的另一頭，跟耶穌面對著面。

  「我就知道。」耶穌悶聲說，「你打算問什麼？我肯定不會去地獄的，沒人間有意思。」

  「不，不是這個。」路西法說，猩紅的眼睛緊緊盯著耶穌，「你記得以前我們在天堂的時候，父親最後造的天使嗎？沒完工的那個？」

  「嗯……有點印象——我聽加百列說塞拉菲娜把他偷走了，問這個做什麼？」耶穌說，「你現在跟天堂站一條線上了？」

  「當然不是，天堂太邪惡了，我跟你講。」路西法十分同情地說，「他現在叫傑克，傑克·雷明頓，你知道嗎？天堂想要幹掉他——就因為他現在被完整地生下來了，而且塞拉菲娜找了個不太合適的對象——他們這麼直接幹掉我們的兄弟，老哥，你覺得這是不是太惡毒了？」　　「嗯哼。」

  「真可怕。」路西法抖了抖身子，「所以我聽說了這件事之後就想幫他——我被關了這麼多年之後全都想清楚了，我要把地獄建成一個比天堂還天堂的地方。」

  「……」耶穌沉默地看著路西法，接著有些繃不住地扯了扯嘴角。

  「你不相信我。」路西法失望地說，「行吧……行吧……我會用實際行動證明自己的——但現在問題出在這兒，老哥，傑克一點兒也不相信我，他覺得我是個想要殺掉他的惡魔，不願意把自己的位置告訴我。」

  「那你就不管他了唄。」耶穌說，「讓他一個人呆著，你找點機會四處透透氣。」

  「那怎麼行，我的『變好計劃』才剛開始呢。」路西法說，「他現在正在四處尋找幫助，畢竟天堂不是他一個人能對付的——接著你猜怎麼著？我想到了你——」

  「你想讓我幫他？」耶穌問。

  「不。」

  路西法微笑著說，

  「我是想問你有沒有見過他。」

  空氣中陷入了一陣短暫的沉默。

  耶穌覺得很不對勁。　　因為路西法問這話的語氣就像是他很確定傑克他們來過這裡一樣。

  「沒有。」耶穌說。

  「真的？」路西法問。

  「我從來不騙人，我是基督。」耶穌說，「騙人的基督要被釘在十字架上的。」

  「好吧。」路西法重新站了起來，失望地搖了搖頭，「看來我們白跑了一趟，阿加雷斯，傑克的速度有點慢。」

  路西法似乎準備走了。

  但就在他經過仍舊站在門口的阿加雷斯時，他停下了腳步。

  「別告訴我你要搶我披薩。」耶穌警惕地問。

  「不，我想到了點事情。」路西法轉過了身，勾起嘴角看著還在吃東西的耶穌。

  「什麼？」耶穌問。

  但路西法接下來沒在看他，而是在跟阿加雷斯交流著眼神。

  「沒必要……」阿加雷斯皺著眉頭低聲說，「我們就這麼直接走吧——換個方法……」　　「威脅，阿加雷斯，威脅，我最不喜歡的就是威脅。」路西法搖了搖頭，「以往只有我威脅別人的份……」

  「你要做什麼？」耶穌意識到了路西法的不對勁，立刻離開椅子站立起來，不安地往後退了幾步。

  「沒什麼。」

  路西法搓了搓手，緩緩朝耶穌走了過來，臉上仍舊帶著笑，就好像只是想再跟耶穌進行一個兄弟之間的擁抱而已，

  「我只是想到了些更好的解決辦法——免得你……把什麼東西說出去。」

  「……」

  耶穌往後退了一步，一動也不能動的傑克他們只能看見他的背影，還有開始滲汗了的後脖頸。

  「行了，路西法——」阿加雷斯上前拉住了路西法的肩膀，「他都沒見過……」

  「你不會覺得這事搞砸之後，你能有什麼好結果吧？阿加雷斯。」路西法轉頭問，「別跟天堂里的那群蠢貨一樣磨磨唧唧——」

  阿加雷斯猶豫了好一會，收回了拉住路西法的手。

  「別告訴我……」耶穌低聲說。

  「很快的，一點兒也不痛。」路西法安慰道。　　「（天堂粗口）！」

  耶穌瞪著眼睛說，

  「你敢——加百列要是發現我死了……」

  「然後呢？」路西法挑了挑眉毛，「他打算做什麼？你現在甚至都不是個天使了……不對，你現在甚至都跟天堂沒什麼關係了，父親不要你了，對不對？」

  「父親知道了的話——」

  「他走了，老哥。」路西法已經走到了耶穌面前，「他不要我們了——他放棄了我們所有人……他也一樣不會因為你死了就回來——而且，換個好點的角度，如果他真回來了，你不就能再復活一次了嗎？」

  「你別想……」

  耶穌呼吸急促地往後退了一小步。

  傑克想要掙扎出耶穌的束縛，阻止路西法殺死他——但他怎麼也掙脫不了。

  或許旁邊的訶息也在努力，傑克看不見，他連頭都不能動，只能看著面前的一切。

  「我真的很抱歉……」路西法露出了一副不忍心的表情。

  砰！　　傑克甚至根本沒看清發生了什麼。

  在一陣強光和巨響之後，嘗試反抗的耶穌已經被路西法掰斷了手臂，像個木偶人一樣無力地被路西法單手提起。

  「真希望這一幕發生在兩千年前。」路西法嘆了口氣，「這樣搞得我贏的不太正當……」

  接著，路西法的另一隻手狠狠地貫穿了耶穌的胸腔——溫熱的鮮血濺到了地上，潤濕了路西法的左臂衣袖，甚至還有些沾到了了他解開外套後露在外面的襯衫上。

  上面那行紅色的「the best brother」跟血跡混在一起，已經完全看不出來了。

  「這樣就好了。」路西法放著耶穌的屍體滑落在地，有些嫌棄地甩了甩滿是鮮血和內臟碎片的手，「軟硬不吃——本來可以稍微體面一點。」

  「你也沒必要直接下狠手。」阿加雷斯低沉地說，他看著耶穌的屍體，臉上的表情十分複雜。

  「所以說你幹什麼都干不好。」路西法說，「這麼多年了也沒見你有點惡魔的樣子——現在呢？現在能找到你女兒的位置嗎？」

  傑克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裡。

  他不理解為什麼耶穌已經死了他們卻仍舊沒有顯形。

  但他知道阿加雷斯一直都能找到愛麗絲的位置——即便有訶息的保護咒也防不住。

  阿加雷斯環顧了一圈。　　傑克可以肯定阿加雷斯「看見了」愛麗絲——因為阿加雷斯的目光在掃過自己所在的位置的右側時稍微停了一瞬。

  「她應該還在往北一點的位置。」阿加雷斯說，「我猜他們可能是要去加拿大。」

  「所以他們知道了。」路西法臉色陰沉地說，「……你就不能稍微精確點？每次都慢一步。」

  「你厲害你上。」阿加雷斯沒好氣地說，「你怎麼不生個女兒去勾引他？」

  「聽著像個好主意——呼。」路西法對著自己吹了口氣，身上的血污像是灰塵一樣消失得無影無蹤。

  接著，他順手帶了塊還沒冷掉的披薩，跟阿加雷斯一起消失在了原地。

  ……

  ……

  ……

  過去了很長一段時間——傑克仍然動都沒法動一下。

  以至於他差點以為是不是他們要被困在這裡一輩子了——

  「嗬——————————」　　一陣聽著都令人窒息的抽氣聲響了起來。

  理應是具屍體了的耶穌猛地從地上坐起，大口大口地喘起了氣。

  「呼……呼……」

  耶穌手忙腳亂地摸著自己被洞穿的位置，發現那個洞已經消失了之後才徹底放鬆了下來，

  「我的老爹啊……該死——我要讓教皇再立個新的復活節……」

  他四肢共用地從地上爬了起來，左顧右盼了一會，清醒了好一會才意識到傑克他們還在被束縛著——

  「噢——差點忘了……」

  啪！

  他打了個響指。

  傑克他們瞬間全都顯露出了身形，原本一動都不能動的身體也終於可以活動了。

  「感謝上帝……」傑克也鬆了口氣，「我以為——我還以為他把你殺了——」

  「你的超能力不會真的就是復活吧？」弗朗多難以置信地說，「這麼殺都不死？還是說路西法以前沒殺過天使？」　　「不……我現在已經……」耶穌揉了揉重新變得亂糟糟了的頭髮，「我現在是個跟人沒什麼區別的天使，之前能經常用神跡還是加百列一直在給我送能量下來的緣故，剛剛我自己都以為我死了——」

  沉默不言的訶息沖了過去，緊緊地抱住了耶穌。

  耶穌也被這麼突然的擁抱給嚇了一跳，愣愣地呆在原地。

  訶息沒有抱多久就鬆開了他。

  「我很高興你沒事。」訶息說。

  「如果你不是面無表情地說出這句話的話，我可能會更感動一點。」

  耶穌嘆了口氣，

  「不過我現在已經受夠笑臉了——該死，路西法瘋了嗎？真不怕殺了我之後老爹他會發火……」

  「所以你為什麼能活？」弗朗多狐疑地問，「難不成上帝一直在偷窺？」

  「估計是阿加雷斯乾的吧。」耶穌說，「動了點小手腳——我看他好像跟路西法不太合得來，他想要攔住他來著。」

  「他也沒暴露我們的位置。」傑克說，「他應該知道我們就在房間裡——」

  「他看見我了。」愛麗絲低聲說。　　「是啊，我現在是真的很後悔跟著你們一起了。」吉姆咽了口唾沫說，「我感覺我明天就會被他也這麼掏心窩子一下……該死，我怎麼變成這樣的！」

  「阿加雷斯也會救你的，不用慌。」弗朗多說，「也就是說，他是個內鬼對吧，路西法那邊的。」

  「我希望是這樣，我們現在只剩一條路走了。」

  傑克不安地說，然後看向了耶穌，想問問之前耶穌還沒來得及回答完的問題，

  「你之前跟我說的——怎麼成為『新上帝』？」

  「你答應我，你一定要把這個混蛋狠狠地揍一頓。」耶穌惱火地說，「看在老爹的份上，我真不敢相信他次次都要這麼搞我……成為父親的接班人需要兩件事，一件是父親的許可。」

  「但上帝不是已經跑了嗎？」弗朗多說。

  「這個許可一直都在，它像個……怎麼跟你們描述……」耶穌說，「聖靈，你們知道吧？我在聖經里提過許多次，父親創世時留下來的，最初的光，我們喊它『創世紀』。我失敗了之後，這東西應該就歸你了，總得有個地方放它——父親創造你也就是為了這個，只不過沒把你造完就離開了。」

  「所以第一點我還是滿足的，對吧？」傑克問，「有什麼確認的方法嗎？」

  「不用確認，我感覺得出來它在你身體裡。」耶穌擺了擺手，「路西法肯定也感覺得出來，所以他來你的夢裡之後就確認了你就是他的目標，這東西是能被奪走的。」

  「那下一點呢？」傑克問。

  「『我的羊在諸山間，在各高岡上流離，在全地上分散，無人去尋，無人去找。』」耶穌說。　　「別念經了，說人話。」弗朗多說，「聽不懂。」

  「我在給你們描述抽象概念呢。」耶穌說，「別那麼不耐煩——你需要一些特殊的能量，傑克，按照正常流程，這東西應該是父親直接送你的……我記得當初他也是這麼送我的。」

  「但上帝走了，我們就沒法得到他的……能量了，是嗎？」傑克問。

  「沒有新的，就只能找舊的了。」耶穌說，「父親在這個世界上留下過許多足跡，你去找那些痕跡就行了，攢夠了足夠你循環使用的量，你就能變得跟父親一樣——至少在這裡是這樣。」

  「只要能對付路西法。」傑克說，「那我應該去哪兒找？」

  「我知道。」

  耶穌撓了撓自己那跟頭髮差不多長的鬍子，

  「但我……唔……你們得保護好我——路西法下手有點重，他把我身體幾乎所有能量全挖走了，等恢復就只能等加百列有空的時候下來給我送點……」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