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為什麼你明明已經在谷底了還能繼續往下走
「打遊戲這事還不夠正經嗎？」
吉姆朝愛麗絲問，
「你又不准我出去跟人交易……」
「不論她允不允許，其實結果都是一樣的吧。」弗朗多思考著說。
「這一點兒也不好笑。」吉姆乾巴巴地說。
「這下你讓它變得更好笑了。」弗朗多說，「你先說說，你怎麼突然變成個窩在家裡打遊戲的廢柴中年人了？」
「傑克和愛麗絲沒告訴你嗎？」吉姆有些不大情願地說，「我被地獄『踢』出來了。」
「所以你現在是個……人類？」弗朗多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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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你說這句話的語氣就好像我是個外星人？」吉姆說，「我以前也當過人的——」
「你指的是當兵的時候嗎？十字軍不算人。」弗朗多說，「下一位。」
「滾你的吧。」吉姆沒好氣地說，「你是怎麼活過來的？傑克說你被天使的劍捅穿了。」
「你先說你怎麼被踢出地獄的。」弗朗多蹲在沙發頂上說，「然後我再說我是怎麼回來的。」 「阿加雷斯回地獄之後——等會，這前面的事情你知道吧，關於……」
吉姆在跟弗朗多解釋發生過的事情時，突然轉頭看向了旁邊的傑克和愛麗絲，
「……好吧，他們沒跟你說——阿加雷斯回地獄了，然後他關上了門，我就回不去了，就這樣。」
「沒跟我說什麼？」弗朗多看向傑克。
「阿加雷斯……沒想過幫我們，他想讓天使殺掉我們倆，他自己再帶著愛麗絲回地獄。」傑克說，「但愛麗絲跟他做了個交易。」
「我告訴他我可以做他的乖女兒，只要他能救下傑克……」愛麗絲說，「但他在解決掉阿斯莫德之後突然就放棄了……」
「阿加雷斯就這樣，一會兒一個主意。」吉姆習慣了地說，「不過把我留在這兒也挺好——從某種角度看，我終於能過上天堂的日子了。」
「天堂應該不會有你那堆成山的舊襪子和……等會，那件襯衫上是我想的那玩意嗎？」
弗朗多盯向了不遠處的地毯上散落著的某件白色襯衫，上面有一大塊棕色的凝固物。
「那是巧克力冰淇淋。」吉姆抿了抿嘴，「我待會就把這些舊衣服全打包丟掉，行了吧——」
「丟掉？」弗朗多本能地訓斥道，「你不是惡魔嗎？洗個衣服是件很困難的事情嗎？用你的那個什麼……『啥都能幹響指』？」
「實際上，自從我回不去地獄之後，我想要靈魂燃料就只能靠交易了。」吉姆豎著一根手指提醒道，「所以我現在必須得節省著點……除非我找到個大生意。」 「所以你以前是靠乞討搞來靈魂的。」弗朗多喔的一聲恍然大悟道。
「是借。」吉姆生硬地糾正道，「我會還給阿加雷斯的——這就是我不喜歡聊天的原因……」
「你該跟他硬氣一點。」弗朗多教育道，「就這麼跟他說，『記住，是給，不是借，我沒那麼好說話』——」
「輪到你了，你是怎麼活過來的？」吉姆問，「多久了？」
說著，他還看了看傑克。
照理來說這種事情傑克他們應該不會瞞著自己。
「兩個月。」傑克說，「但我爸沒跟我碰面。」
「那是因為怕你一激動就退學了。」弗朗多說，「我一直都期望著你能過上安穩點的日子……」
「那我可能要讓你失望了。」傑克平靜地說。
「那我就換種期望。」弗朗多說，「現在我對你的期望是讓你變成一個不會被各種危險幹掉的驅魔人——聽著怎麼樣？」
「我儘量。」傑克說，嘴角有了一抹控制不住的笑。
「不論怎麼說——當時我只記得那個該死的……那個天使叫什麼來著？」弗朗多問。 「埃塞恩。」傑克說，「後來訶息殺了他。」
「埃塞恩，他拿劍捅了我兩下。」弗朗多說，「第二下捅到我之後我就感覺自己好像被抽水馬桶抽下去了一樣——」
「抽水馬桶？」吉姆皺眉道，「這是什麼形容。」
「抽水馬桶就是抽水馬桶，理解不了說明你沒被抽水馬桶抽過。」弗朗多說，「你可以去廁所試試——」
「我沒那麼無聊。」吉姆耷拉著臉說，「之後呢？」
「然後我就被衝到了一個漆黑的地方。」弗朗多說，「而且我感覺我正在漂浮——你們知道那種感覺嗎？漂浮——」
「你真的是在描述你死後的樣子而不是在編故事嗎？」傑克眉頭緊皺地問。
「當然沒有！」弗朗多說，「反正我當時只能看見一些模糊的光，其他的什麼也看不見。」
「然後呢？」愛麗絲問，「然後發生了什麼？」
「我發現了個洞，就在我旁邊。」弗朗多昂著頭說，「所以我捅進去了。」
「？」
「？」 「？」
吉姆，傑克和愛麗絲齊齊朝弗朗多露出了難以言喻的表情。
「你們這是什麼表情，這句話很難理解嗎？」弗朗多問。
「用什麼東西？」吉姆滿頭黑線地問，「你的尾巴還是……那東西？」
「這個不重要——反正我也沒法確定，我當時剛被衝進了抽水馬桶誒——我很暈！」弗朗多說，「但等我重新捅進來的時候，我就醒了，發現自己在一個黑乎乎的墳墓里，接著我靠我的超級嘴巴成功鑽了個洞爬出來……」
隨後，弗朗多跟他們描述了一下自己是怎麼順著傑克留下的氣味（「想起來了，我那天去墓地看過你……」傑克皺著眉頭回憶道。）找到了傑克和訶息的住處，然後在消防梯待了一晚上，發現傑克第二天去上大學了之後就離開了傑克附近，找了家酒吧蹭吃蹭喝……
「……」
吉姆沉默了一會。
「你知道這是什麼情況了？」愛麗絲問。
「不知道。」吉姆如實說，「如果他沒說謊的話——」
「我騙你們幹什麼。」弗朗多說。
「只要你還活著就行。」傑克搖了搖頭，「我不在乎過程。」 「這也說明了我其實可以不停地靠送死的方式幹掉所有人。」弗朗多猜測道，「現在我知道怎麼把天堂里的那些傻逼天使全部幹掉了——」
「不行。」傑克當即拒絕了弗朗多的這個提議。
「傑克，我都復活這麼多次了。」弗朗多說，「耶穌都沒我能活——」
「這是真的。」吉姆點了點頭。
「我不能接受這個。」傑克堅決地說，「而且你答應過我的，你說你永遠不會丟下我。」
「行吧……」弗朗多嘆氣道。
「而且……你們可能忘了件很重要的事情。」吉姆提醒了下他們三個，「就算你們真想去幹掉那些天使……你們也做不到，因為你們去不了天堂。」
傑克他們相互對視了一眼。
「只有天使能去天堂——訶息不算，他只剩一隻翅膀了。」吉姆說，「現在我們有一隻會不斷復活的貓，一個拿著天使之劍的半天使，一個——不行，愛麗絲，你不能摻和這事，不准往天堂跑。」
「——一個女巫。」愛麗絲接著說，她的態度很明顯了，她就是要跟傑克一起。
「還有一個廢柴惡魔。」弗朗多補充道。
「不，我不會跟你們一塊往天堂跑的，我還沒活夠呢。」吉姆立刻拒絕道，「而且——就算，我是說就算，就算我們組成了一個隊伍，也去不了那兒，所以我建議你們該怎麼好好生活就怎麼好好生活。」 「別鬧，那我挨的那一劍怎麼算？算我能吃苦？」弗朗多說，「我高低要上去噁心他們一下。」
「我跟著訶息訓練了四年。」傑克說。
「瘋狂。」吉姆說，「那你們父子倆找那個缺一半翅膀的天使問方法吧——反正我只管著愛麗絲，愛麗絲你不准去，我會盯著你的。」
「那我在準備階段跟著傑克他們可以吧？」愛麗絲問。
反正到時候如果真的有機會一起去的話，她就用個驅魔法陣把吉姆關起來一會，免得吉姆叔叔跟著去天堂送死。
「這……」
「別告訴你還要剝奪我去對付吸血鬼和狼人的權利。」愛麗絲拉著臉說。
「這個倒不是不行……」吉姆鬆口道，「反正跟天使扯上關係的活動你不准加入，在人間隨便怎麼死都沒事，你要是死在天堂那就什麼辦法都沒有了。」
「你們地獄的價值觀也挺開放的。」弗朗多嘖嘖地說，「誒，等會，我們來這兒是幹嘛的來著——」
「噢——該死……」
愛麗絲立馬想了起來，
「吉姆叔叔，我們有個東西要問你。」 「嗯？」
——
在雜亂的客廳里，傑克和愛麗絲廢了一番勁才清掃出一塊稍微乾淨些的茶几桌面，把他們找到的照片和傑克臨摹下的血爪印放到了吉姆面前。
「幹什麼？」
吉姆看了看右邊的愛麗絲，又看了看左邊的傑克和弗朗多。
「你知道留下這些痕跡的是什麼怪物嗎？」愛麗絲急切地問。
「你們把我當成什麼了？全球資訊網嗎？」吉姆問。
「不對吧。」弗朗多問，「你們惡魔連人戶口都能查到——」
「我不是說過了嗎？我現在被踢出來了。」吉姆說。
「那你不是一點用都沒有了嗎？」弗朗多倒吸了一口氣，「我以為你已經在谷底了，你怎麼做到繼續往下走的？」
「為什麼要用這麼驚訝的語氣，你可以直接開始笑的，我習慣了。」吉姆黑著臉說。
「我沒那麼沒素質。」弗朗多說。 「沒看出來。」
吉姆說，
「但你們說這東西既有雞爪又有爬行動物粘液，對吧？」
「對。」傑克說。
「這個我知道。」吉姆嘆了口氣，「我以前幫阿加雷斯養過……」
「什麼？」愛麗絲詫異道。
「愛麗絲，你知道的——就你前兩次去阿加雷斯那兒……」
「小刻？」愛麗絲皺眉道。
「小刻是誰？」傑克問。
「我知道，是一個小女孩。」弗朗多極快地回答道。
「不是……是一隻三個頭的狗。」愛麗絲跟傑克和弗朗多解釋道，「應該就是神話里的刻耳柏洛斯。」
「小刻的食物。」吉姆說，「它有段時間很挑食，阿加雷斯建議我養點雜交種給它吃，我試過一種——雞蛇。」 「雞蛇？」弗朗多想起來了這種東西，以前在不知道哪本中世紀書籍上看到過，但那顯然不是真的，「它是真的？不可能吧——」
「為什麼？」傑克不理解地朝弗朗多問，「為什麼不可能？」
「當然是真的，我都養過好幾隻。」吉姆說。
「這個世界上沒有公雞蛋。」弗朗多斬釘截鐵地說，「它要公雞下的蛋，然後讓蟾蜍孵化——而公雞不可能下得了蛋，它們也沒有可以被稱之為『蛋』的東西——它們甚至沒有睪丸！你不能把惡魔組合成的臨時怪物叫做真實存在的生物，就像弗蘭肯斯坦的怪物也不能被叫做真實存在的生物一樣。」
「不，這不是惡魔創造的，這是上帝創造的。」吉姆抬起手掌說，「而且公雞是會生蛋的，這是一種儀式——」
「不會。」弗朗多堅決地說。
「會。」吉姆說。
「不會。」
「會。」吉姆說，「只要讓它多一套生殖器官出來就行了。」
「草，傻逼上帝。」弗朗多氣呼呼地說，「這活除了惡魔誰會幹？」
「然後蟾蜍就會從蛋裡面孵出來一隻……雞蛇？」傑克問。
「對，它看著像是個長翅膀和雞爪的蛇，腦袋上有雞冠。」吉姆說，「我猜你們拍的這幾個死人是因為跟它對視了。」 「雞蛇的凝視會致死。」弗朗多像是打賭打輸了一樣悶悶不樂地說，「真有意思——還有走到哪枯萎到哪的毒腺……傻逼上帝造這種東西幹什麼？」
「我不知道。」吉姆攤手道，「我都沒見過他。」
「所以我的相機里才會有一卷膠捲燒焦？因為我拍下了本來該致死的……雞蛇的眼睛？」愛麗絲問。
「事情開始變得哈利波特起來了。」弗朗多說。
「哈利·波特是誰？」傑克問。
「不用管，以後你就知道了。」弗朗多跳過了解釋環節，「我就喜歡念叨些神神叨叨的話——那麼它為什麼沒襲擊愛麗絲呢？」
「我看著像是還能查戶口的樣子嗎？」吉姆問，「我不知道——我知道雞蛇只是因為我真的養過，不過它的凝視對惡魔沒有效果，至少對我沒什麼效果，那對愛麗絲和傑克肯定也沒什麼用，他們倆都有一半的天使血統，比我這個廢物惡魔要能抗得多。」
「噢，吉姆，不許你這麼說自己。」弗朗多說，「只有我能這麼說。」
「……」
吉姆盯著弗朗多。
「難道你沒有覺得很溫暖嗎？」弗朗多真誠地問，「比如很有安全感之類的——」
「傑克，能讓你爸閉嘴嗎？」吉姆朝傑克問。 「爸……正事。」傑克有些沒眼看地提醒道。
「好吧好吧……」弗朗多說，「所以這個雞蛇為什麼要襲擊人？它沒有動那三個大學生，但它襲擊了一個守墓人老頭，那個老頭流了很多血。」
「雞蛇需要一些更有力量的食物。」吉姆說，「石像鬼、狼人、吸血鬼、地獄裡的小惡魔什麼的，只要不是天堂的，它很怕天堂的東西——我估計它在咬過那個老頭之後發現人類對它一點兒用也沒有，然後再路過那三個學生就完全不想下嘴了。」
「那它能飛嗎？」傑克問。
「不能，問這個做什麼？」吉姆問。
「那它應該就不是『路過』了那三個學生的派對……」傑克皺眉道，「因為我們看到它的爬行痕跡是直接憑空消失在某處的……」
「我說的吧，有女巫或者惡魔在養這個小怪物。」弗朗多說。
「哈哈。」吉姆說，「我不會跟其他惡魔約架的——你們自己來，我相信你們可以的，殺了他之後記得幫我把他身上的契約全拿來，反正那些人簽了也都得下地獄，不如直接讓我……」
「我感覺應該不是惡魔。」愛麗絲思考道，「惡魔肯定知道雞蛇喜歡吃什麼？對吧——連吉姆叔叔都知道。」
「當然——等會？『even』？」吉姆看向了愛麗絲。
「抱歉。」愛麗絲趕忙道歉道。
「算了，沒事……」吉姆抿了抿嘴。 「所以還是女巫。」弗朗多說。
「而且是個跟惡魔交流很少的女巫，她會養雞蛇，但卻不知道雞蛇需要吃些什麼。」傑克說，「這怎麼聽著像是……」
「惡魔給備選女巫的考驗？」吉姆揚著眉毛說，「我聽說有些惡魔喜歡搞這種選拔，好挑出最適合的……」
「對方是個菜鳥女巫。」弗朗多總結道，「而且帶著一隻光靠眼神就可以殺人的雞蛇，好在傑克和愛麗絲不會出事。」
「你們去玩吧，要是被咬了就抹點芸香汁液，雞蛇牙齒有毒，芸香可以解毒。」吉姆舒服地躺回到了沙發上，「我要繼續打我的遊戲了——」
「等會，還有一件事。」弗朗多一屁股坐在了電視前面的遊戲機上。
「？」
「我們得找到這條雞蛇在哪。」弗朗多說。
「so？」
吉姆問。
「你剛剛說地獄裡的小惡魔也在它的食譜里。」弗朗多繼續說。
「我現在又沒辦法幫你們撈一隻小惡魔上來……」吉姆還在下意識地拒絕，但突然，他好像明白了弗朗多的意思。 他們這兒有個現成的純種惡魔。
而且他似乎沒有任何拒絕的手段。
「別告訴我……」
吉姆將最後的希望寄托在了愛麗絲身上。
「我會保護好你的，吉姆叔叔。」愛麗絲用鼓勵的眼神看向吉姆。
「要不我給你們點我的血？」吉姆嘗試著換個方案，「或者你們不是有傑克嗎？他比我有誘惑力多了——」
「血很快就會幹掉啊。」弗朗多說，「新鮮的血比較有吸引力。」
「你說它很怕天堂的東西。」傑克拿不準地說，「我半個身子都是天堂的。」
「操……」吉姆說。
「放心好了，我拿來當誘餌的人就沒有出事的，不信你問傑克。」弗朗多安慰道，「傑克小時候就幹過誘餌的活，他現在還活得好好的。」
「……」傑克扯了扯嘴角，「雖然不是很想承認，但確實是這麼一回事……」
「或者這樣吧，我們讓傑克陪你打魂斗羅。」弗朗多誘惑道，「一個人打遊戲肯定沒兩個人有意思。」 傑克瞪大了眼睛看向突然把自己推出去的弗朗多。
「真的？」吉姆狐疑地問。
「傑克，說點什麼。」
「啊……行……正好周末……」
傑克被迫答應了下來。
「那行吧，我干。」吉姆勉強答應道，「還有愛麗絲——」
「我也不討論你不出門的事情了，可以吧。」愛麗絲無奈地說。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