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四百五十五章:溫度,越來越低了...眼前的是...浮霜海域!
第456章 四百五十五章:溫度,越來越低了...眼前的是...浮霜海域!
不過轉念一想也很正常,雖然是海域世界,雖然危險,雖然就他現在的感受來說有諸多的不便和離譜的地方,但這不代表這個世界發展得不完善。
因為不管是世界的上限還是時間跨度還是力量體系的天花板,這個世界都比舊世界強太多了,自己之前確實是陷入了某種知見障,總覺得環境惡劣就等於文明落後,事實上這兩者之間沒有任何必然聯繫。
而他對這個虛境的興趣十分濃厚,但問題是他別說虛境分支了,連「交易」這個最基礎的模塊都還沒有搞到。
關於這一點他又沒法直接去問花椰菜,總不能跟人家說「我對你們的交易方式很感興趣能不能教我怎麼用」,那等於自曝底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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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能等花椰菜下次去虛境交易的時候在旁邊觀察一下,看看能不能從外部摸到什麼線索,或者找個合適的時機用更委婉的方式套一套話。
而除了交易目的信息之外,那些資料里還有很大一塊是海域知識。
沈白來到這個世界這麼久,還是頭一次如此系統地了解這片世界的空間結構,雖然算不上詳細,但也足夠讓他受益匪淺了。
首先,這個世界是由無數個海域拼接而成的,每個海域有自己獨立的規則系統,重力常數、空氣密度、晝夜時長、水溫鹽度、靈性濃度,所有這些參數全部隨海域而變化。
而海域與海域之間的連接方式也有一定的規律可循。
以綠森之海為例,它的一側連接著浮霜海域,其他幾側則可能連接著火焰海域、雷霆海域、死亡海域之類的存在,屬性可以截然相反。
但不管綠森之海連接了多少片海域,它其中有一面肯定會連接著一個與它同屬性的海域比如赤森之海,或者黃森之海,又或者某個他還不知道名字的植物類型海域。
這個規律在花椰菜的情報里被明確標註為這片大海上最基本的空間法則之一,所有海域都遵循同樣的模式。
而且他還提到,海域之間居然是互相吞噬的,而這個世界本身好像也在不斷吞噬其他的世界。
沈白看到這裡的時候停頓了好一會兒,反覆琢磨這到底是什麼雷霆的底層邏輯。
而馬上要去往的浮霜海域也是同理,它周邊連接著綠森之海也連接著鹽鹼海域、岩石海域、詛咒海域之類屬性截然不同的海域,但它一定有一面連接著一個與它同屬性的寒冷海域,比如寒冰海域、暴雪海域或者永冬海域。
這個規律讓沈白一下子想起了當初在綠森之海的海域信息中看到的那段話「它是綠色的,也是最廣袤的。
同時它也是最溫柔的。如果你能幸運地擁有七種顏色的話,會有意想不到的驚喜哦。」
七種顏色。
難道就是七個同屬性海域?
綠森之海是森屬性的海域之一,那麼理論上應該還存在另外幾種不同顏色的「森之海」
紅森之海,黃森之海,藍森之海,等等。
如果他全部穿過一遍,把這些森之海的「顏色」都集齊,會發生什麼?
而且這段話里有個細節讓他反覆琢磨了好幾遍。
「擁有」這個詞很微妙,到底是穿過就算,還是需要做些什麼特定的事才算「擁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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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收集某種信物,還是達成某種條件,還是單純地把這些海域全部航行一遍?
還有那個「意想不到的驚喜」,能被寫進海域信息里作為暗示的驚喜,用詞這麼含糊大概率不是為了故弄玄虛,而是在看來這東西確實沒法用簡單幾句話解釋清楚。
花椰菜的情報里也沒有關於這一塊的任何信息,要麼是他不知道,要麼是他知道但不願意寫進交易資料里。
沈白把這些想法和其他幾個關鍵信息交叉對比了一番,尤其是那個在帝國沉船處獲得的「多位一體」殘篇片段,心裡漸漸拼出了一個模糊的輪廓。
這是一個關於某種力量或者說某種層級的構想。
如果他的推測正確的話,那麼這個世界的某些規則比他最初以為的要深層得多。
不過這個念頭現在還很粗糙,像隔著毛玻璃看一行字,隱約能認出筆畫的走勢卻看不清完整的內容。
他需要更多的海域信息,更多的實際驗證,以及更高層次的視角。
這些都不是現在能解決的事。
而他們現在正在前往的浮霜海域本身也是一個很特別的地方。
沈白把浮霜海域的信息記錄攤在桌上。
浮霜海域的特徵是低溫,但不是冰封海域。
它的海面常年漂浮著一層薄薄的霜白色浮沫,那是海水中某種微生物死亡後留下的鈣質外殼,經年累月地聚積在海面上形成厚厚的一層,遠遠看過去像一大片連綿不絕的霜凍平原,踩上去會陷,船開過去會在船尾留下一道黑色的航跡,然後那道航跡會被重新湧上來的浮霜慢慢合攏,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這片海域的核心規則跟綠森之海完全不同。
綠森之海的核心是「生長」,所以整個海域被巨樹的根系和藤蔓塞得滿滿當當,到處都在長。
而浮霜海域的核心是沈白正準備把關於浮霜海域特殊規則的那部分的筆記重新拿起來仔細研讀一遍,突然神色微動。
不是因為信息上有什麼新發現,而是紅霧的感知範圍內有什麼東西正在靠近。
他放下筆記,嘆了口氣。
又來活了。
這幾天這種情況已經不是頭一回了,他現在都還在懷疑花椰菜的霉運是不是通過某種他不能理解的靈性共鳴傳染給了整支艦隊,因為自從兩艘船合在一處往西走之後,遇到的麻煩數量和頻率都翻了好幾倍。
暗流和海獸在第一二天最為密集,到了第三天以後終於開始減弱,但護島獸的出現頻率反而更高了,幾乎每隔四五個小時就要來一次,像是在用某種笨拙但執著的方式反覆試探。
沈白放下手中的信息冊子,從桌上拿起酒壺。
酒液入口辛辣中帶著一絲回甘,是他從花椰菜那堆物資里順出來的一瓶異世界佳釀,相當不錯,老董肯定會喜歡的,他特意給董妙武留了一些,他相信他會喝到的。
沈白喝了一口,把酒壺擱回桌面,然後閉上眼,意念沉入深瞳號。
下一刻紅霧從深瞳號的船體表面蒸騰而出,穿透層層海水,在海面上迅速瀰漫開來。
緊接著深海之下響起沉悶的觸手破水聲,十三條巨大的觸手從船體兩側探出,向著海面上螺殼號和花椰菜破船的位置無聲地延伸上去。
花椰菜的破船里,盧西恩聽到那恐怖的叫聲由遠及近,心裡又是一緊。
那聲嘶鳴他太熟了,這幾天下來他已經在不同的距離聽過無數次,有時候遠得像在天邊,有時候近得像在頭頂上。
這一次的叫聲格外清晰,聲波震得他培養液表面都在微微顫動,護島獸就在正上方。
他這一次到綠森之海來,真是賠得連底褲都不剩了。
隊友全死光了,軀體被打成了這副殘廢樣,穿海石碎了,水膜裝置報廢,物資被人抽走六成,蛋被人硬生生搶走一顆,連那個最要命的東西都答應交出去了。
這趟回去至少要花好幾年才能把元氣養回來。
而這一切的起因,或許真的只是因為他在那個該死的碼頭多停了半天。
如果當時沒有貪那點停靠費,如果當時沒有在頻道里多問那一句價格,如果當時直接起航走人,可能現在的一切都不會發生。
他在心裡翻來覆去地嚼著這些「如果」,外面的嘶鳴聲又響了一遍,更近了。
緊接著他便感覺到自己的船猛地一震,已經算是熟悉但它沒辦法進行分析的紅霧從四面八方湧上來,快速地將他的船整個包裹了起來。
然後那些觸手也跟來了,粗壯的、暗紅色的、表面布滿螺旋狀吸盤的觸手,一根接一根地探上了船舷,纏住了船體。
下一瞬間整艘船被拖入了海中。
海水的壓力從四面八方湧來,頭頂的光線迅速變暗,從碧綠變成墨綠,從墨綠變成深藍,最後只剩下一片墨藍色的虛無。
透過船艙牆壁上那道從龍骨一直裂到水線的裂縫,他已經恢復了一些的感知可以清晰地看到海面上那個巨大的貓頭鳥身的影子正在盤旋,那雙豎瞳即使隔著數十米的海水依舊像兩盞幽綠的探照燈,在海面上來回掃射,光柱穿過海水的時候被折射成一片晃動的綠色光斑。
它的藤蔓探入海水中瘋狂搜尋,但不敢深入太多,它有恐水本能,追到這個深度就是它的物理極限了。
再往下就是沈白的領域了。
紅霧在水下無聲瀰漫,觸手推動著船體加速下沉,魚雷在側翼待命,聲吶陣列持續工作著。
那隻護島獸在海面上空盤旋了一圈又一圈,叫聲越來越尖銳越來越急切,但始終不敢突破那道由本能劃出的線。
最後它發出一聲不甘的厲嘯,雙翼猛地一振,朝著遠處飛走了。
過了一陣,海面上的陰影消失了。
深瞳號的觸手開始緩緩回收,拖拽著螺殼號和破船重新上浮。
頭頂的墨藍色逐漸變淺,從深藍變成湛藍,從湛藍變成碧綠,最後水面破了。
兩艘船重新浮上了海面,甲板上的海水簌簌地往下淌,在船的兩側形成一道道小型的瀑布。
光芒重新灑下來,照在盧西恩破船那面千瘡百孔的船帆上,照在螺殼號甲板上還殘留著紅霧痕跡的欄杆上。
盧西恩在修復艙里慢慢睜開了眼睛。
又是一次有驚無險。
他已經不記得這是第幾次了,也懶得去數了。
他只知道每次浮上來之後他的船會繼續被某種看不見的力量推著往西邊走,就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他重新閉上眼睛,骨朵們有氣無力地貼在液面上,像一堆泡爛的菜葉。
此後的一段時間算是相對的風平浪靜,海面上再沒有遇到特別大的阻礙,不過還是碰上了一些要麼匪夷所思要麼讓人很無語的狀況。
有一天夜裡海面下突然掀起了一股極其混亂的底流,螺殼號和花椰菜的船被涌浪與暗流上下拉扯,幾平失控。
沈白在深瞳號的聲吶反饋里看到這股暗流的全貌之後頭皮都麻了半截,不是因為它有多強,是因為它的形狀不對。
這不是巨樹倒塌或者之前那種自然暗流應有的波形擴散,它更像是有某個龐然大物在水下高速潛行時突然緊急升空留下的水壓痕跡從極深的海底驟然上浮,然後消失在海面以上。
聲吶拍到的最後一幀是一個根脈斷開處的臨時空腔,一個巨大的、呈人形魚尾輪廓的空腔。
這件事最後成了一個懸案,因為後續艦隊並沒有遭遇任何與之對應的存在,只是那股暗流給航行造成了不小的麻煩,但和那個空腔本身所暗示的東西比起來,這點麻煩根本不算什麼了。
之後還碰上一群正在南北遷徙的角質鱗海牛。
張明遠主動調整了螺殼號的航向,從它們外側遠遠繞了過去。
這種體型不算大的角質鱗海牛幾乎什麼都吃,珊瑚、海藻、木質船殼、鐵質船板,胃口好得離譜。
好在它們的行為模式簡單到近平機械,不會轉彎,只要你不主動擋在它們面前,它們就只會直愣愣地往前沖,只摧毀擋在它們前進路線上的東西。
也幸虧如此,沈白他們的艦隊在避開這群海牛之後,沿著它們啃出來的那條乾乾淨淨的通道行進,速度倒是快了不少。
同一天下午,螺殼號的偵察艇在船隊西側偵察時發現了一處濃度異常的海下水藻聚集區,而且這些水藻開始在航向上呈塊狀分布。
陳濤用鉤爪拖回來幾大捆樣品送到後勤部。
阿瀾用他那特殊的視覺看了半天說這些水藻的顏色不太對勁,不是天然長成這樣的,更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別處吸附過來的。
胡靜和美咲接手檢測了一遍,結論是水藻里含有某種未被完全代謝的重毒素殘留物,毒素來源未知,殘渣本身不致命,但密度過高會加速人體的異化進程。
胡靜當機立斷把樣品封存,通知所有船隻儘量繞開水藻密集區。
說到異化,這段時間多虧了從花椰菜那裡搞來的抑制異化藥劑配方。
材料方面沈白自己的存貨加上花椰菜那邊的供應,配出來的成品數量相當可觀。
除了兩個不知道是體質太垃圾還是太特殊的成員灌了藥也沒能壓制住異化、
最終在李劍白安排下被處理掉之外,整個艦隊沒有再因為異化而減員。
大部分人的異化程度都很輕微,和之前那種情況相比,現在簡直是天堂。
李劍白處理那兩件事的時候沒有驚動太多人,只是在航海日誌上記了兩筆,把名字從編制表上劃掉,艦隊照常運轉。
海面上的事情在大致安排好之後之後,除了遇到那些實在不好處理的情況,沈白幾乎全程沒有過多插手。
異化的突發案例、物資調配、航道規避、人員輪值..
這些全都是李劍白、陳濤、美咲和張明遠他們各自領了一部分在管。
沈白在把從花椰菜那裡拿到的藥劑配方和操作流程手冊丟給胡靜之後,便一頭扎進了自己的研究里。
每天除了定時查看周邊情況之外,他把大量時間都花在了翻閱花椰菜提供的知識資料上,偶爾抬起頭的時候舷窗外的天色已經從白天變成了黑夜,或者從黑夜變回了白天。
而現在,按照艦隊反饋回來的水溫漸變數據和花椰菜提供的航海圖雙重確認,他們距離浮霜海域的邊緣應該只剩下最後兩天的航程了。
好在最後這段旅程沒有再出什麼大的紕漏。
兩天後,清晨的天空被一層薄薄的冰晶折射得異常明亮,海風裡開始夾雜一絲若有若無的清冽寒氣。
這股寒氣不是綠森之海那種濕潤的、裹挾著腐葉與樹汁氣味的暖風。
它帶著某種類似舊世界北方曠野上冬季第一場雪之前的乾燥預感,不是突如其來的寒風,而是一種極緩慢、極穩定的溫度下降,像整片空氣都在不知不覺中被抽走了熱量。
浪花打在船舷上,濺起的水珠不再帶著綠森之海特有的微光,而是清澈透明的,落在甲板上不再留下螢光的痕跡。
海水裡那些細小的發光浮游生物正在逐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些灰白色的絮狀物,一簇一簇地漂浮在水面下,像深秋最後幾片被風扯碎的落葉。
沈白站在深瞳號艦橋外延的一截甲板邊緣,海風從西北方向刮過來,帶著一股他很久沒有感受過的乾冷氣息。
他仰頭看了一眼頭頂那片正在逐漸變淡的綠色樹冠層。
這幾天樹冠的密度一直在下降,從最初遮天蔽日的密閉穹頂逐漸變得稀疏,現在抬頭已經能看到樹冠層上方隱約露出來的天空。
不過天空的顏色是一種冷色調的、帶著薄薄霜氣的白,像冬日凌晨窗戶外面那種還沒有完全亮透但已經足夠刺目的顏色。
他把視線從天空收回來,看向正前方。
海面上,一抹白色的細線正從海平線的盡頭緩緩升起來,越來越寬,越來越亮,像一塊正在被無形的手從地平線邊緣慢慢拉開的白色綢緞,沿著整片海面鋪展開來。
那是浮霜海域的邊界,一片白茫茫的、仿佛永遠籠罩在霜露之中的海面,白色的海浪拍打著一小塊一小塊從遠處漂來的碎冰,綠色的海水與淡青色的冷流在交界處交織出一道清晰而筆直的線,像是有人在兩種顏色之間用尺子畫了一條分界。
那道線的另一側可以隱約看見漂浮的冰層在緩緩移動,冰面上反射出碎銀般的光芒,一閃一閃的,扎得人眼睛微微發酸。
此刻海面上幾乎沒有巨樹的根系了,取而代之的是遠處那模糊的、被海霧裹得看不清輪廓的白色冰架,像一座橫亘在海天之間的城牆。
冰架的邊緣在陽光的照射下泛著淡藍色的光澤,偶爾有一大塊冰從冰架上剝落,滑入海中發出低沉的轟鳴聲,激起一片白色的水霧。
浮霜海域。
他們馬上就要到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