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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1章 三百七十章:天亮了,來人了......

  第371章 三百七十章:天亮了,來人了......

  之前他沒太在意,以為是因為來到了這個真實的世界或者其他什麼原因。

  現在看來,這就是主教大人說的那個「代價」。

  不過很值得。

  用一個有問題的天賦,換取自由—這是多大的幸運?

  他想起那些還在迷霧海里掙扎的人,想起那些被「牧場主」當作資糧的可憐蟲,後背就一陣發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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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讓他沒有像那些「資糧」一樣渾渾噩噩地被「吃掉」的,正是眼前這位大人。

  當初自己這雙眼睛的選擇,果然沒錯。

  來投奔,來對了!

  他心中越發激動,正想說些什麼表達一下,可沈白沒給他機會,已經繼續說下去了:「再統計一下咱們現有的所有物資,包括所有人人航海手冊上的。

  有些人第一個天賦消失了,可能會影響一些東西。

  把他們現有的所有天賦都重新篩選一遍,按照之前說的幾個類型分類。

  戰鬥型、輔助型、生產型、特殊型,分清楚。」

  「是。」

  「井妙兒不是可以看到靈體嗎?」沈白忽然問。

  李劍白點頭:「對,她之前說過,這是她的序列能力。她能看到那些普通人看不見的東西。」

  「把她安排在船長室這條長廊的最外圍。」

  沈白指向門外,手指在虛空中劃了一道線,「讓她多注意,任何靈體波動都不要放過。

  然後讓安東尼和婁貴彬也暫時住在這條長廊的外圍。

  三個人,一個看靈體,兩個看活人,互相照應。」

  李劍白之前的激動迅速消退,同時心裡微微一緊。

  主教大人,這是————在防備什麼?

  但他不會問。

  他只需要做就好了。

  「資源統計好之後,讓美咲迅速給我一份。」沈白最後說道,「我有用。」

  他說完這句話,沉默了幾秒,似乎在確認自己有沒有遺漏什麼。

  手指停止了敲擊,就那麼靜靜地放在扶手上。

  李劍白則等著,站得筆直,看還有沒有其他命令。

  沈白沉默了兩秒,然後擺了擺手:「你先下去吧。有情況我會再聯繫你。」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更加銳利,像兩把刀:「記住,除了我剛才說的那些人,美咲、井妙兒、安東尼、婁貴彬,其他任何人都不要接近船長室這片區域。」

  他抬起手,在虛空中畫了一個圈,把船長室周圍幾層都圈了進去:「你在外圍再做一下暗哨和巡邏的安排。

  我要這條長廊,從外面到裡面,至少有五層警戒。」

  五層。

  李劍白深吸一口氣,單膝跪地,行了一禮。膝蓋砸在地板上,「咚」的一聲悶響。

  「是,主教大人。」

  他起身,拉開艙門,準備退出去。

  身後,沈白的聲音再次響起:「劍白。」

  李劍白回頭。

  沈白站在昏暗的燈光下,面容半隱在陰影中,看不清表情。

  只有那雙眼睛,在陰影里反著光,像兩點幽火。

  「從現在開始,我可能————會出一些狀況。」

  他的聲音很平靜,但李劍白聽出了那平靜之下的凝重。

  「所以外面的事,交給你和美咲了。」

  李劍白沒有問「什麼狀況」。

  主教大人已經把他們帶了出來,從那個地獄一樣的迷霧海里,活著帶了出來。

  現在該他們反哺了。

  他只是再次點頭,語氣堅定,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明白。主教大人您放心!」

  艙門關閉。

  「咔噠」一聲輕響,鎖扣咬合的聲音,在寂靜的船長室里格外清晰。

  沈白獨自站在船長室內,看著那扇緊閉的門,沉默了很久。

  金屬艙門上有一塊小小的觀察窗,此刻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見。

  然後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剛才說話的時候,他差點把桌上的杯子碰倒。

  就是那麼普通的、放在那裡的杯子,他伸手去扶了一下,結果手一滑,杯子晃了晃,差點滾下桌。

  還好反應快,扶住了。

  但這種「意外」,接下來兩個月,不知道還會有多少。

  他想起剛才在走廊里那顆標槍,想起自己平地摔的那一跤。

  那些都不是巧合。

  那是運氣在跟他對著幹,是命運在收債。

  他現在只祈求最好都是這種小意外,可別給他來個大的。

  畢竟現在他可沒太多後手了。

  霧鯨化沒了,血肉儲備也幾乎燒光了,那個神秘存在也走了。

  起碼等他消化一段時間,等他把那些新得到的東西整理好————

  畢竟,他還「順」出來了一些東西呢。

  他嘆了口氣,轉身走向床鋪,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跟踩地雷似的。

  床鋪角落的柜子上,放著一個盒子。

  很大,快兩米見方了,灰撲撲的,看著很不起眼。

  那是他從那個空洞裡「順」出來的東西之一,在那個神秘存在出現之前,在那個石盒墜落之前,他用紅霧捲走的那個東西。

  他還沒打開過。

  不知道裡面是什麼,不知道有沒有危險,不知道會不會再給他帶來什麼麻煩。

  他站在床邊,看著那個盒子,猶豫了很久。

  現在這個情況下,要不要開始研究?

  萬一打開之後跳出個什麼東西呢?萬一裡面藏著一道詛咒呢?萬一這玩意兒就是什麼厄運的源頭呢?

  他現在的運氣,可經不起折騰了。

  但他又實在好奇。

  能讓那個巨蛇那麼驚懼的東西,能讓所有心臟傀儡瘋了一樣撲過去的東西,到底是什麼?

  沈白站在那兒,盯著那個盒子,一動不動。

  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身後的牆上,一動不動。

  過了很久,他嘆了口氣,轉身,走回椅子邊,坐下。

  不開了。

  起碼現在不開。

  等這陣厄運過去再說。

  等他把周圍安排妥當再說。

  等他————準備好再說。

  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船長室里一片寂靜。

  只有遠處傳來的、若有若無的海水拍擊聲,嗡嗡嗡的,像催眠曲。

  兩個月。

  他得熬過這兩個月。

  他睜開眼睛,看了看那扇緊閉的門。

  外面,李劍白已經開始行動了。

  他感覺得到,那些紅霧正在按照他的意志,在深瞳號內部蔓延,劃定區域,標註禁區。

  那些子體正在配合,正在忙碌。

  一切都在按計劃進行。

  他要快點離開這個區域,鬼知道他從空中落下到完成剛才那些,有沒有被什麼人或者東西注意到....

  次日。

  天空中那三枚幽藍色的「特里亞三眸」,這是這個世界的人們對那好似三個月亮天體的稱呼,漸漸淡化。

  邊緣開始模糊,像被清水稀釋的墨滴,一點點暈開,一點點變淺。

  它們沒有落下,也沒被什麼東西吞噬,只是這樣靜靜地、無聲無息地消失在漸漸亮起的天幕中。

  就跟誰拿塊橡皮把它們慢慢擦掉了一樣。

  但天空並沒有因此陷入黑暗。

  相反,它開始變亮。

  起初是淡淡的魚肚白,那種黎明前特有的灰白色,然後像被點燃的宣紙,光芒從東方迅速蔓延至整個天穹。

  那速度很快,快得能親眼看見光線在移動,從海平線一路燒過來,眨眼就把半邊天染亮了。

  不過一刻鐘的功夫,已是陽光普照、雲朵分明的白晝。

  溫暖的光線灑落海面,將昨夜的月色與神秘盡數驅散。

  海水不再是幽暗的墨藍,而是泛著粼粼波光的湛藍,跟碎銀子似的,一晃一晃的。

  只不過,沒有太陽。

  至少,肉眼看不到傳統意義上的太陽。

  天空就這樣亮著,均勻地、柔和地亮著,仿佛光源本身就瀰漫在空氣中。

  那種感覺有些奇怪,明明是大白天,明明亮得能看清每一朵雲的輪廓,可抬頭找光源,卻什麼都找不到。

  光就在那兒,無處不在,但沒有源頭。

  沈白之前短暫停留並舉行儀式的那片海域,此刻已經空無一人。

  海風輕拂,吹起細碎的浪花,嘩啦嘩啦的。

  波紋翻湧,將昨夜激起的任何痕跡都抹平得乾乾淨淨。

  那些曾經漂浮在空中的紅霧、那些被獻祭的一千多個昏迷的人影、

  那個看不清面容的偉大存在,仿佛從未存在過。

  只有幾隻海鳥遠遠掠過,發出清脆的鳴叫,啾啾的,打破這片寂靜。

  一切都是那麼————正常。

  正常得有點過分。

  仿佛之前發生在這裡的一切,都只是幻覺。

  直到三艘船隻從遠處破浪而來。

  它們速度很快,船身狹長,吃水不深。

  並且船也不大,每艘也就三干米出頭,流線型的船身,風帆乾淨利落,被風吹得鼓鼓的。


  船體表面隱約可見某種金屬材質的護板,在陽光下泛著暗沉的光澤,應該是用來防箭防爪的。

  桅杆頂端,一面旗幟迎風招展一底色深藍,中央繡著一輪銀白色的、好像是正在升起的太陽的圖案。

  太陽的邊緣,隱約可見細密的符文紋路,像是什麼防護或者標識的東西,看不真切。

  三艘船由遠及近,速度極快,船頭犁開的海浪向兩側翻湧,留下三道長長的白色尾跡。

  很快便抵達了昨夜沈白深瞳號所在的位置。

  船停穩後,風帆唰唰落下,船身微微晃了晃,穩住了。

  為首那艘船的船艙門打開,走出來一個中年男子。

  男人一頭天藍色的長髮隨意披散在肩後,發梢被海風吹得微微飄動。

  他身穿修身的深棕色皮甲,皮甲貼合著身體曲線,做工精良卻不顯奢華,甲片上隱約可見細密的紋路,像是某種防護符文,可能是用來擋刀的。

  腰間挎著一把彎刀,刀鞘上鑲嵌著幾枚暗淡的寶石,看起來是實用為主,不是為了好看。

  背後背著弓箭和箭囊,箭囊里滿滿當當插著二十來支羽箭,箭羽是灰白色的,在風裡輕輕抖動。

  他站在船頭,眯著眼環視了一圈這片看似空無一物的海面。

  那眼神很沉,像是在看什麼別人看不見的東西。然後轉頭看向旁邊那艘船。

  「凱倫特大人。」

  旁邊那艘船的船舷邊,一個棕色短髮的年輕人探出半個身子,聲音裡帶著年輕人特有的活力,咋咋呼呼的,「按照探測器給予的反饋來看,應該就是此地了。」

  他手裡還捧著一個巴掌大的、正在微微閃爍藍光的圓形器物,那應該是他口中的「探測器」。

  那東西在他手裡嗡嗡響著,藍光一閃一閃的,跟心跳的節奏一樣。

  被稱作凱倫特的中年男子微微點頭,轉身看向那個年輕人,嘴角勾起一個溫和的笑:「好的,艾斯。那看來,你該幹活了。」

  「遵命,凱倫特大人!」

  被稱為艾斯的青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做了個怪模怪樣的禮節,手掌撫胸,然後舉到頭頂,掌心向外,最後雙腿並直,啪的一聲。

  那動作看起來有些滑稽,像是某種儀式感過強的標準動作被他做變形了。

  有點像————嗯,像戲劇演員,第一次上台的那種。

  凱倫特也不惱,只是看著他,眼裡閃過一絲無奈的笑意。

  那眼神,跟看自家不省心的子侄一樣。


  而艾斯在行完禮後,轉身就鑽進了船艙,噔噔噔跑進去,很快又出來,背上多了一個鼓鼓囊囊的大背包。

  那背包塞得滿滿當當,拉鏈都快崩開了,看著就沉。

  他跳下自己的船,踩著兩塊船板間的踏板,靈活地躍上了凱倫特所在的主船。落地時晃了一下,但穩住了,沒摔。

  落地後,他把背包放在甲板上,打開,從裡面取出一個————大傢伙。

  那是一個大約七八歲孩童大小的、類似於水晶材質的長方形水晶板。

  水晶材質通透,隱約可見內部有無數細密的紋路在流轉,跟血管似的,密密麻麻。

  但它實在太舊了,邊緣有幾處磕碰的痕跡,缺角的地方磨得發白,表面也有不少細微的劃痕,縱橫交錯的。

  連那原本應該晶瑩剔透的水晶,都顯得有些發黃髮暗。

  在陽光下,它泛著淡淡的、近乎透明的藍光,但非常微弱,若不仔細看幾乎察覺不到。

  顯得有氣無力的。

  「這老古董————」艾斯嘟囔著,聲音里全是嫌棄。

  隨即又從背包里取出一個摺疊支架,金屬的,有點生鏽。

  將支架展開、固定,然後把那塊巨大的水晶板小心翼翼地放了上去。

  動作很輕,跟放什麼易碎品一樣。

  一切準備就緒。

  然後,他深吸一口氣,將手掌貼在水晶板上。

  一秒。

  兩秒。

  三秒。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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