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三百六十六章:「太好了,是霧鯨誒……想養!」
第367章 三百六十六章:「太好了,是霧鯨誒……想養!」
沈白心念電轉,但身體沒閒著。
他現在還是那血肉與霧氣交織的血色霧鯨形態,說明那段丟失知覺的時間應該不算太長。
雖然在下墜,但好在霧鯨本身就會飛。
他心念一動,那血色流轉的霧鯨之軀,瞬間舒展雙翼般的鰭肢,整個身子在墜落過程中猛地一頓!
然後,他「游」了起來。
在空中。
這種感覺說實話有些詭異,與先前在那個阻隔空間裡的情況截然不同。
這裡明明是高空,雖然不知這個所謂的真實世界是否存有氣體,有的話又是什麼成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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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此刻他卻感覺自己仿佛浸泡在密度極高的海水之中,每一次鰭肢擺動都能生出推力,每一次尾鰭甩動皆可扭轉方向。
那感覺,就像————像他天生就該這麼游。
血色霧鯨在高空中划過一個巨大的、優美的弧線,硬生生將墜落的方向掰平,然後開始沿著一個方向向前、向下滑翔。
那道一直拖在身後的、燃燒般的紅色焰尾,也終於在速度穩定後,漸漸消散。
沈白鬆了口氣。
一這下應該不會被當成什麼奇怪的東西被盯上了。
按照從孔瀟白那兒撬出來的情報,如果這裡真是真實世界,那安全係數恐怕不比迷霧海高多少。
甚至可能更低......因為這裡有真正的「勢力」,有真正的「規矩」。
萬一被哪個路過的大佬當成天降外賣給收了做「魚湯」,那可就太冤了。
他自然不敢大意。
從恢復意識那一刻起,他就一直嘗試擴散紅霧進行感知。
結果讓他有點懵:
除了高空和海洋,他什麼都感知不到。
沒有島嶼,沒有船隻,沒有任何活物的氣息。
連條魚都沒有。
除了天空中那三顆形態各異的月亮,以及沒有迷霧這一點之外,這裡和他剛離開的迷霧海域,好像————沒什麼區別?
可緊接著,他有些混亂的腦海中,突然想起了孔瀟白說過的話......「真實世界」中是有三個月亮的。
三個月亮。
想到這個,沈白的心跳微微加速了一拍。
出來了。
他真的從那個該死的迷霧海,逃出來了。
還沒來得及品味劫後餘生的複雜滋味,他臉色突然一變。
在他下降到某個高度之後,大概是貼著海平面上方十幾米滑翔的這個高度,那三枚原本銀白色的月亮,顏色變了。
從銀白,變成了幽藍。
不是光線折射造成的錯覺,是真真切切的顏色變化,就跟有人在背後換了燈泡似的。
沈白愣住了。
這是怎麼回事?因為高度不同?還是因為時間流逝?
還是說————自己就那麼點背,正好落到了孔瀟白之前提過的那些「特殊區域」里?
他猶豫了一下,想著要不要重新爬升到之前的高度確認一下。
但就在這時,他感覺到自己這具「久經滄桑」的霧鯨身軀,已經開始越來越虛幻了。
三萬血肉儲備,在那場和紫焰巨蛇的纏鬥里燒得一乾二淨。
現在維持著霧鯨化的,只是一些邊角料,跟漏氣的皮球似的,撐不了多久。
時間不多了。
沈白咬了咬牙,放棄重新爬升的念頭。
因為他現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那個儀式—
使用「百名同類相抵」來擺脫「牧場主」的強制契約。
至於孔瀟白提出的方法,先不論真假以及能否找到那所謂的「正神教會」,單就方案本身而言,便讓沈白覺得極其的不靠譜。
所以他必須趁自己還保有這具霧鯨之軀、尚有一定的抵抗能力的時候,將這件事完成。
嗚——!
一聲低沉悠遠的鯨鳴,從霧鯨龐大的軀體中發出,向四面八方盪開。
那是強化後的聲吶脈衝。
下一秒,方圓數百海里的「圖像」,在沈白腦海中瞬間鋪開。
一片汪洋。
沒有任何人跡,沒有任何島嶼,沒有任何船隻殘骸。連暗礁都沒有。
只有無盡的海水,以及海水下隱約可見的、起伏平緩的海床。
那霧鯨化的聲吶脈衝反饋的另一種「視角」,那種多出來的、無法用語言描述的詭異維度,也沒有探查到任何異常。
這裡就是一片純粹的、無主的、荒涼的海域。
完美。
「呼————」
沈白鬆了口氣。
安全。
至少暫時是安全的。
他按捺下霧鯨的身軀,龐大的血色軀體緩緩降下,最終停在海面之上。
激起的大浪湧向四方,嘩啦啦響了一陣,很快又歸於平靜。
然後,他開始行動。
霧氣翻湧,螺殼號被從他胸腔深處那片最濃稠的霧氣中「吐」了出來。
船體完好,內部的人,按照他之前的指令,全部處於昏迷狀態。
那是他用兩次大規模鎮靜氣體和液體的結果。
在那種充滿未知和危險的環境裡,讓這一千多人保持昏迷,是對所有人都好的選擇。
既不會有人因為恐懼而失控,也不會有人試圖「做點什麼」來添亂。
而現在,正好方便他做接下來的事。
「開始吧。」
霧氣涌動,螺殼號的艙門依次打開。
那些皮膚暗紅的子體,還有美咲、胡靜等人,迅速而有序地行動起來。
動作整齊劃一,跟排練過似的。
至於李劍白和張明遠這些不是子體的重要成員,也還昏迷著他沒叫醒他們,也用不著叫醒。
接下來的時間,是一場沉默而高效的操作。
螺殼號那些密密麻麻的艙室,一道接一道打開。
那些昏迷著、被沈白之前通過螺殼號特殊裝置大規模注入鎮靜氣體的人們,被一個個用紅霧包裹,如同待運的貨物,從艙室中飄出來,穿過通道,穿過艙門,最終被「吐」到外面的虛空中。
那裡,早有一大片濃郁的紅霧在等待。
沈白操控著紅霧,將每一個被「吐」出來的人精準接住,然後按照某種秩序,排列在紅霧組成的巨大「托盤」上。橫成排豎成列,整整齊齊,跟碼貨似的。
整個過程中,沒人發出任何聲響。
那些昏迷的人安靜地飄著,跟睡著了沒兩樣。
子體們沉默地執行指令,動作迅速,毫不拖泥帶水。
很快,螺殼號內剩餘的人員被一批批轉移出來。
一千五百多人。
這是最終的數字。
在經歷了一路上的畸變消耗、鬧事清理、以及在穿過那個詭異空洞之後莫名其妙死亡的;
沈白到現在也沒搞明白那些人是怎麼死的,只能說那個空洞裡有些東西超出了他的理解範圍;
剩下的活人,就是這一千五百多。
至於那些死掉的,沈白讓紅霧把他們的屍體全裹住,然後讓它們消失了。
除了「回回血」補充一些血肉儲備之外,也能防止可能存在的疾病、污染或者瘟疫隱患,畢竟這種地方,什麼事都可能發生。
一千五百多個活人,被紅霧包裹著,懸浮在海面上方,跟漂浮在羊水裡的胚胎似的。
他們全都深度昏迷,對外界毫無感知。
「差不多了。」
沈白看了看四周。
月亮還是三顆,顏色還是幽藍,海面還是平靜,沒任何異常。
沈白深吸一口氣。
不管怎樣,眼下這一千五百人,就是他能用的全部「資源」了。
很快,最後一個人也被紅霧包裹著「吐」了出來。
螺殼號內,除了沈白指定的那幾個核心,以及少數幾個因為特殊原因被額外保留的人,已經空無一人。
沈白沒有立刻開始儀式。
他再次發出一聲低沉的鯨鳴。
嗚聲吶脈衝再次擴散。
依然沒有異常。
周圍數百海里內,依然只有無盡的海水,以及海水下沉默的海床。
沈白眯了眯眼。
他再一次鯨鳴出聲,但這次他把注意力更多放在那縷多出來的、難以言喻的「視角」上——
那是霧鯨狀態才能感知到的詭異維度,無法解釋,無法描述,但每次感知都準確得可怕。
同樣,沒有異常。
沈白這才真正的鬆了口氣。
他抬起巨大的鰭肢,對著那片由紅霧凝聚而成的、密密麻麻漂浮著一千五百個昏迷人類的「托盤」。
下一刻,大片大片的紅霧,從霧鯨體內噴涌而出。
那霧氣濃稠得幾乎凝成實質,在虛空中翻滾、蔓延、交織,最終按照沈白記憶中的那個儀式圖案,開始繪製。
他閉上眼,開始回想那個得自三角悲面處的、關於「百名同類獻祭」的儀式流程。
那些邪異的、拗口的、甚至有些音節根本不可能用人類喉嚨發出的咒語,在他腦海中—一浮現。
然後;
嗚————
低沉而悠長的鯨鳴,從他喉嚨深處響起。
沈白自己並沒有意識到,此刻他發出的聲音,已經完全不是人類的話語。
那是鯨鳴。
那是在這具霧鯨軀體中,被本能替代了的、源自血脈深處的呼喚。
但他腦海中的記憶告訴他:他在念誦著他早已背熟的儀式用語。
嗚————嗚————嗚————
一聲接一聲,節奏忽快忽慢,音調忽高忽低。
那聲音在海面上迴蕩,傳向四面八方,又仿佛穿透了空間的阻隔,抵達某個不可名狀的維度。
與此同時,大片大片的紅霧從他軀體中湧出。
那些霧氣不是隨意飄散,而是如同被無形的手操控著,在海面上方開始編織。
複雜的、繁複的、由無數細密紋路構成的儀式圖案,以紅霧為基底,一點一點地在虛空中成形。
這是沈白深思熟慮後的選擇。
用紅霧為基底,如果發生什麼意外,他可以在第一時間讓整個圖案消散。
畢竟紅霧的生滅,全在他一念之間。
那圖案由七層嵌套的怪異構成,每一層都需要用紅霧精準勾勒。
邊緣是銳利的多邊形,向內是圓潤的弧線,再向內是扭曲的、如同活物般的曲線,最終匯聚於中心一點。
沈白操控著紅霧,一筆一划,一勾一勒,全神貫注,不敢有絲毫差錯。
因為任何一點偏差,都可能讓儀式失敗,甚至引來不可預知的後果。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那龐大的、由紅霧凝聚而成的儀式圖案,懸浮在虛空中,緩緩旋轉,散發著詭異而妖艷的血色光芒。
那是一幅沈白也無法完全理解的圖像構造;
有圓,有方,有如同血管般蔓延的曲線,還有無數他看不懂的、卻莫名感到熟悉或厭惡的符號。
它在夜空中靜靜地懸浮著,散發著暗紅色的、如同活物般微微脈動的光芒。
終於,圖案完成了。
嗚—
最後一聲鯨鳴落下。
那懸浮在虛空中、緩緩旋轉的血色儀式圖案,忽然猛地一震。
圖案上方,空氣開始扭曲。
不,不是空氣。
沈白(霧鯨)的瞳孔驟然旋轉,那扭曲的是空間。
一個極其細微的、幾乎看不見的漣漪,在那片虛空中蕩漾開來。
那漣漪所過之處,就連沈白的紅霧都被無聲地推開,形成一圈詭異的「真空區」。
下一刻—
沈白那一直穩穩漂浮在空中的、龐大的血色霧鯨之軀,毫無徵兆地墜落了。
就像一隻被突然捏住翅膀的鳥,他整個身子猛地向下墜去,「噗通」一聲,砸進了海水中,激盪的浪花衝起數十米高!
沈白被這一下摔得七葷八素,腦袋裡嗡嗡作響,眼前一陣陣發黑,跟被人敲了一悶棍似的。
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一個悅耳的女聲,就毫無徵兆地在他腦海中響起。
「噢?居然是霧鯨嗎?」
那聲音慵懶、悅耳,帶著一絲漫不經心的好奇,就像逛街時悲到什麼有趣的小玩意兒。
「還有這顏色————是變異了?還是他們當時又禍害了他種族?」
沈誓猛地從海水中浮起,抬起頭,悲向儀式圖案上方。
那裡,不知何時,多了一個人。
那是一道女性的輪廓。
赤身裸體,不著一縷。
但沈誓看不清她的臉—
明明就在那裡,明明沒有任何遮擋,但就是悲不清。
如同隔著一層若有若無的薄紗,如同那面井天生就抗拒任何注視。
他也悲不清她的身體—
同樣赤裸,同樣毫無遮掩,能感知到屬於女性的柔美線條,可目光落丑時,映入眼中的卻是流動的光影、變幻的色彩、一切與「肉體」無關的東西。
「太好了!」
那女聲忽然帶上了明顯的驚喜,跟小孩子發現新玩具一樣,「我早就想誼集一忍這麼拉風又強力的種族了!
果然,感應到氣息之後,來這一趟是來對了!」
沈誓的身體,猛地僵住。
誼集?
他感覺到一股無形的、無法抗拒的力量,正在向他蔓延。
那力量很輕,很柔,但帶著一種不井置疑的意味,跟大人伸手拿桌上的杯子似的。
「還真是奇怪啊,霧鯨我記得不是很久之前就已經被滅族了嗎,沒想到還能這次還能乍到一頭?」
那力量沒有任何惡意——
甚至可以說,帶著一種「悲到心儀玩具」的純粹喜悅。
可正是這份毫無惡意的喜悅,讓沈誓後背發涼。
因為在喜悅之下,他感受到的是嫂對的、不井置疑的碾壓。
在這個存在面前,他,以及他那悲似強橫的霧鯨之軀,仿佛真的————)是一件「玩具」。
像小孩子悲見蝴蝶,會想抓住、誼藏、把玩。
但蝴蝶的死活,不在考慮之列。
「————不,不對。」
那悅耳的女聲忽然一頓,語氣裡帶上了一絲疑惑,就像發現了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不是霧鯨。」
那股向他蔓延的無形力量,忽然停住了。
「有意思————」那聲音變得玩味起來,帶著幾分研究的興,「身上還有那位的氣息?祂不是已經離開了嗎————嗯,好像還有別的————」
那悲不清面井的身影,仿佛在認真打量他。
雖然悲不見眼睛,但沈誓能感覺到一道目光正將他從上到丑、從裡到外,反覆審視。
然後,那玩味的語氣忽然一變,像是換了個人。
「不幸的外鄉人。」
「你誦念喚我,是要解除你身上的那道強制契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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